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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黑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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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段苧缓慢地睁开眼。
渴。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感觉嗓子异常干涩。
昨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段苧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很恍惚,她甚至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段苧缓缓坐了起来,把身体蜷缩在一起。
时间彷佛过得格外的慢,直到安静中传来一声开门的“嘎吱”声。
段苧知道,是他来了。
李正齐端着一个盘子,顺着地下室的楼梯往下走,客厅的灯光给他渡了一层边,看不清正脸,犹如来索命的恶鬼。
这个“恶鬼”按开墙上的灯,语气是一种让人生寒的柔和:“怎么不开灯,不害怕吗?”
段苧厌恶地盯着他。
李正齐端着盘子走过来,把盘子放在一边的小卓上,蹲在段苧身前,含情脉脉地道:“苧苧,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段苧冷漠地偏过头去,不想跟他说一句话。
这段时间以来,她崩溃,害怕,更想不明白。
自己那个温柔体贴的枕边人,怎么突然成了一个杀人犯。
半个月前,李正齐说自己又要去出一趟差,段苧就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去小南区看一下他悄悄买的那座房子,没想到,却看到了噩梦般的景象。
段苧自己开着车来到小南区,按着之前沈棠给她的地址来到这个房子前。
她坐在车里,仰头从窗外打量这座房子。
其实这房子是真挺不错的,虽然偏僻了点,但是说得上是依山傍水。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段苧下车,走到房子前面看了看。
她拿出手机给房子拍照,心想等李正齐出差回来就让他把事情说清楚。
按下快门的瞬间,图片中二楼窗户的帘子突然被人拉开,定格到了一张模糊的脸。
段苧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眯着眼睛抬头看去,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二楼的玻璃窗前,正抓着一把凳子使劲砸那扇玻璃。
木椅砸玻璃的声音很大,“咚咚咚”的,回荡在安静的地段。
段苧诧异地看着,还没反应过来。
那个女人砸了好一会儿,玻璃还是只裂了几条缝,她突然看见站在楼下的段苧,嘶声喊道:“救我!救救我!”
段苧这下真被她凄厉的声音吓到了,心脏加速跳了起来。
楼上的女人趴在玻璃窗前,往下看着段苧,语无伦次地哭着喊道:“报警,快帮我报警,我被人绑架了!”
绑架?!
段苧慌乱地拿起手机,在拨号键上打出110,要按下去的时候却迟疑了一下。
这个房子和李正齐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低着头看手机,没看到二楼那个女人陡然变得惊恐的眼神,正看着她身后。
救人要紧!段苧正要按下拨通键的那一刻,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伸了过来,死死捂住了段苧的嘴。
“唔!”
手机掉在地上,段苧双手抓住那人的胳膊,拼命挣扎了起来,可是身后那人力气太大,始终牢牢地捂住她。
段苧眼前一阵阵发黑,快要窒息的时候,身后那只手突然又松开了。
“咳咳……咳……”段苧瘫倒在地上,剧烈咳嗽了起来,然后不停地大口吸气。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让还在缺氧的段苧感到遍体生寒。
“苧苧,你怎么在这?”李正齐阴冷地垂下视线,一只脚踩上地上的手机。
段苧撑着身子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正齐。
李正齐拿起一边的木棍,叹了口气:“别害怕,晕一会儿就好了。”
段苧四肢发软,害怕地往后退,带着哭腔道:“正齐……”
李正齐挥起木棍,砸向她的后脑。
看着软绵绵倒在地上的段苧,李正齐颇为疼惜地把她抱起,然后阴沉地抬头看向二楼被拉开的窗帘。
段苧转醒的时候,感觉后脑勺还一阵阵发疼,她皱着眉,动了动手,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着。
她侧头看了看,发现自己正躺在二楼的一个卧室里,一旁的玻璃窗还上还残留着被砸出来的裂痕。
段苧艰难地直起身体,跳到窗边往外看去。
太阳早已落了山,天边几团黑色的乌云压着,显得十分阴沉。
一阵引擎声传来,段苧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房子前方。
李正齐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备箱,从后备箱里拿出几样东西出来,转身往屋子里走。
段苧扶着墙,一点点往卧室的门边靠。两只手好不容易把门扭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了进来。
段苧本能地竖起起皮疙瘩,她走出门,从二楼的回廊往下看去。
一楼的客厅里,有一片干涸的鲜红血迹。李正齐拿着一个瓶子,倒在沾了血迹的地板上,地板上立刻“滋滋”地冒出一层白沫。
段苧绝望地想捂住鼻子,可是她的手动不了。
李正齐收拾完血迹后,一步一步地走上楼。
段苧害怕地往墙角靠,“李正齐……你把那个人……”
“别害怕,苧苧。”李正齐慢慢靠近她,“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段苧看着眼前这个阴翳的人,觉得又割裂又痛苦。
他的爱人,怎么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好像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一样。
“谁告诉你这里的?”李正齐凑近她,“还是你跟踪我?”
段苧闭上眼睛:“你杀人了是吗?”
李正齐抬手摩挲着她的脖子,“苧苧,我是想做个正常人的,我们在一起很幸福不是吗?”说着,李正齐表情又变得有些狰狞:“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啊!”
段苧被他吓到,想继续往后靠。
李正齐又重新恢复柔和,无奈似地道:“真是不听话……”
之后,李正齐就一直关着他,白天去上班的时候就把她关在地下室。
李正齐每个晚上都会过来,跟段苧说着颠三倒四的话。
段苧想,他之前总是说在外面出差,估计都是骗她的。
李正齐在这个地下室里,好像撕开了所有的伪装和外壳,他甚至有些兴奋,那些丑陋的肮脏的心事和经历全部摆在段苧眼前,段苧还会爱她吗?
段苧只能爱他。
“大学的时候,第一次在工作室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很适合做成一个标本,像蝴蝶一样。”李正齐削着一个苹果,自顾自地道:“你和所有人关系都那么好,独独不怎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吗?本来我都想好了,怎样把你做成一个标本,你突然跟我表白了。”
削好的苹果皮完整地掉下来,李正齐唇边挂起一丝笑,“谈恋爱?真是奇妙啊。”
段苧从头到尾都木然地听着,偏头躲开李正齐放到唇边的苹果。
李正齐看着她,然后重新拿回苹果,用匕首切下来一小块,强硬地往段苧嘴里喂。
段苧害怕被刀子割到嘴,忙张开嘴把苹果咬下来。
疯子。
她瞪着李正齐。
李正齐不为所动,继续切小块喂段苧。
“你爸妈昨天来找我,说找不到你就让我等着瞧。”李正齐嗤笑了一声,“其实我也想让你见一下我爸妈,但是我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了,我只记得他们被车撞的景象,我亲眼看见他们被这么高的大货车撞了。”
李正齐伸手比了一个高度。
段苧这才有了点反应,她看向李正齐,语气带上了点哀求:“你别动我爸妈,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别……”
“嘘……”李正齐打断她,“我动他们干嘛,一想到他们现在多痛苦,我就很开心,他们一直瞧不起我。”
段苧无法理解地看着李正齐。
怎么会是这样的?
她到底是怎么爱上李正齐这种人的?
李正齐安慰她:“都说了我不会对他们怎样的,他们过几天就回乌州了。”
段苧机械地张嘴咬下他喂过来的苹果。
“你怎么不问那两个孩子?”
提到段西佳和李泽林,段苧又感到一阵绞痛,她想,自己对不起这两个孩子。
李正齐突然又问:“你知道你为什么怀不了孕吗?”
段苧猛地看向他。
“结婚后,我经常都会在你的牛奶里放一粒避孕药。”
那时候的李正齐体贴地记录着段苧每一次的生理期,私下里却藏着这种算计。
段苧凄然地笑了起来,心口早已痛到麻木。
接下来李正齐再说什么,她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为什么要生小孩呢?只有我们两个不就好了。”李正齐看着她,“人类就不应该怀孕,你看看福利院里那些小孩,就像关在笼子里,等着被人挑选的可怜宠物。”
段苧笑完,抬头看李正齐,眯着眼睛道:“李正齐,你真是可怜。因为童年太过悲惨所以觉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吗?你错了,像你这种人,才是最不应该出生的!”
苹果已经切了大半,李正齐拿着匕首的手放在苹果的另一侧,停住了。
他阴沉地看向段苧,良久,又毫不在意地笑了:“是啊,我这种可怜人,就合该缠着你。”
李正齐把苹果和匕首扔到桌上,站起了身。
一小片阴影覆盖住段苧,段苧尖声道:“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李正齐把她抱起来,放到一边的小床上,像之前无数次温存那样,吻上她的脖颈,“苧苧,是你要把局面变成今天这样的。”
外面又下了一场暴雨,电闪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