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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姓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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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段西佳。”
“性别？”
“女。”
审讯室内，段西佳抬头看向坐在前面的两个警察，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以嫌疑人的身份，坐在这里。
负责审讯的是副支队长常文，他锐利的眼神看向段西佳，继续 “你和李泽林是什么关系？”
“他以前，算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哥哥。”
“你们后来为什么要解除领养关系？”
段西佳沉默片刻，道：“你们第二次问我了，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常文严肃道：“请认真回答。”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是怕连累我吧。”
“为什么会连累你？因为他杀人了吗？”
“……可能吧。”
“李正齐死的时候，你在场吗？”
那些血腥的，阴暗的记忆涌现出来，段西佳皱起眉，道：“在。”
“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段西佳抿着唇，没有再回答。
魏苏站在外面的单向玻璃前看着审讯室内的情况，这时他摘下耳机，推开审讯室的门，对常文道：“老常，我来吧。”
常文看向他，点点头，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魏苏坐下后，神态和缓地对段西佳道：“先喝口茶吧。”
段西佳这才放松了点，端起小桌前的茶抿了一口。
魏苏道：“之前你说和李泽林很久没联系了，是骗我的吧。”
段西佳放下茶杯，“嗯”了一声。
魏苏倒也没问为什么，只是道：“李泽林都交代了，是他杀了李正齐和李中才，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他杀李正齐可以算正当防卫，可是她为什么要杀李中才？”
“他的动机是什么？”
段西佳垂下眼睫，道：“李正齐死的时候，是我不让李泽林报警的。那时候，我和他才十多岁，什么也不懂，我害怕他要坐牢，我身边就一个人也没有了。我们把李正齐埋在后院的一棵树下，一个多星期后，李正齐的公司报警，李正齐正式确定失踪，李中才成了我们的临时监护人……”
时间又回到十多年前那个大雨磅礴的夜晚。
小南区郊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偶尔一阵闪电劈下来，把一侧山谷映照得像扭曲的妖怪。
李正齐的仓库里工具准备得齐全，探照灯，铲子，雨衣都有。
李泽林把宽大的雨衣罩在段西佳身上，背起躺在血泊里的尸体往外走。
段西佳一只手拿着铲子，另一只手则紧紧攥住李泽林的衣角。
李泽林艰难地背着李正齐，在黑夜中粗喘着气，大雨把背上那人的血迹冲下来，沿途一小片暗红痕迹，随着雨的浇打慢慢渗进泥土里。
走到院子后面的一棵树下，李泽林一卸力，背上的尸体骨碌碌地滚到树边。
李泽林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看向段西佳，把她的雨衣帽子拨正，然后拿过她手里的铲子，轻声道：“西佳，别害怕……”
段西佳一步不敢离开李泽林，在他挖坑的时候依旧攥着他的衣角。
两人折腾了一夜，才把现场收拾干净，第二天，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市区的家的。
李泽林一回去就发起了高烧，段西佳翻箱倒柜地找药，才勉强找到一盒没有过期的退烧药。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李泽林的烧才退下来。
“你明天请假休息一下吧。”段西佳甩着体温计，对躺在床上的李泽林说。
明天周一，要开始上学了。
李泽林撑着床坐起来，摇摇头道：“烧已经退了，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段西佳两个晚上没合眼了，眼下一片乌黑，她木然地点点头，继续甩着体温计。
李泽林握住她的手，把体温计抽出来，“西佳，快去睡觉吧。”
段西佳看着杯他拿走的体温计，“哦”了一声。
回到房间后，段西佳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眼皮沉重地闭了起来。
可是没睡几个小时，她就被一阵噩梦惊醒。
李泽林同样没睡着，被段西佳卧室里传来的一声尖叫吓到，他连忙跑过去打开门，慌张道：“西佳，怎么了？”
段西佳坐起来，蜷缩着，带着哭声道：“哥，我害怕。”
李泽林按开墙上的灯，走过去抱住她：“没事，我在这里……”
后半夜，李泽林一直守在她的床边。
一个星期后，几个警察登门，询问了关于李正齐行踪的事情。
李泽林道：“不知道，我爸经常不怎么回家，这个星期也没有打过电话。”
走的时候，站在后面的一个年轻警察也许是觉得这两个孩子可怜，给他们留了号码，让他们有什么事情记得找他。
段苧是独生女，她的父母远在乌州，曾翠曼作为两个孩子的外婆，却并没有把两个孩子接走的意思。
段西佳知道，外婆从来都不喜欢他和李泽林，一个家庭，两个人失踪，足以证明他们的不详。
正在警方头疼的时候，李正齐的表哥李中才的主动来到广海，说愿意当两个孩子的临时监护人，直到他们成年。
警方对李中才进行了简单的资质调查，发现这个人有过不良征信记录，但是不算严重，况且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第一眼看到李中才的时候，段西佳就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后来的她想起来，这种不舒服和第一次见李正齐时的感觉很像。
李中才跟李正齐长得三四分相像，微胖，第一天来的时候买了几大袋子的菜和零食，笑眯眯地对两人道：“小佳，小泽对吧，我是大伯啊！”
段西佳和李泽林僵硬地站在客厅，看着站在玄关换鞋的人。
“哎哟，来帮忙提一下啊。”李中才两只手把袋子往里面递，李泽林安抚地看了段西佳一眼，上前接过几个袋子。
李中才换好鞋后，走到客厅四处打量了下，道：“可以啊，这房子挺大的。”
李泽林到厨房放菜，段西佳连忙跟过去，警惕地转头看李中才。
李中才搂了下袖子，跟着进厨房，从李泽林刚刚放的一个黑口袋里拿出一条鱼，道：“找个盆儿。”
李泽林弯腰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盆放上来。
鱼还是活的，李中才把鱼放进去，打开水龙头往里面接水，鱼尾巴大幅度地摆动了一下，溅起了水。
李中才忙仰着下巴避开，转头对两人笑着道：“你们先去玩，我做好饭叫你们啊。”
李中才自在得很，倒是迅速把这当成家了。
段西佳把自己房间里的椅子拖到李泽林房间，两人一人坐在桌子一边，写着作业。
李泽林转头看段西佳,道：“有不会的问我。”
段西佳点头。
自从小南区郊外的那个雨夜过后，段西佳就变得格外依赖李泽林一些，常常跟在他后面。
李泽林时不时看一眼段西佳沉默的侧脸，只觉得心疼。
两个小时后，卧室门传来很重的敲门声，同时传来的还有李中才的大嗓门：“小孩们！吃饭了。”
李泽林停下笔，起身打开卧室门。
客厅里，桌上摆的菜还算多，都是大鱼大肉，蔬菜很少，每道菜的油都下得很重，看着就腻得慌。
李中才在拿出三罐啤酒摆在桌上：“来，吃饭。”
李泽林把啤酒往旁边挪了点，端起桌上的碗。
李中才举着啤酒，一副要碰杯的架势，看着李泽林的动作挑了下眉：“啤酒都不喝？”
段西佳抬头看他。
“喝啊，没事。”李中才又把啤酒挪过来：“是大伯以前在外地做生意，没怎么回来，所以你们觉得有点陌生啊。没事，以后大伯就是你们监护人了，咱们慢慢相处。你们爸爸那是我是亲表弟，小时候在我家长大的，我们亲着呢。”
听他提起李正齐，李泽林和段西佳脸色都白了点。
李中才往嘴里灌了一口啤酒，叹道：“怎么就失踪了呢，唉！这么一个大活人。”
段西佳毫无胃口地挑着米粒，听完和李泽林对视了一眼。
这个李中才明显没什么低落的样子，他表弟失踪，他却像中大奖似的。
吃完饭后，李中才又巡视了一下房子，指着主卧道：“那我睡着这对吧。”
李泽林站在旁边，开口道：“大伯，我们可以自己住的。”
“你们两个小孩，哪敢放心让你们自己住。”说着，李中才走进主卧，他摸了下厚实的床垫，抬头看到墙上的结婚照，走过去踮起脚把结婚照拆了下来。
“先拆了，不然我睡这不太合适。”李中才拿着拆下来的结婚照，打开一旁衣柜的最下面，把照片扔了进去。然后他站起身，拉开上面的衣柜，翻着里面李正齐的衣服衬衫。
李泽林站在外面冷眼看了会儿，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卧室。
段西佳还坐在李泽林卧室里看书，看到他推门进来，问：“他要住这里吗？”
“嗯。”李泽林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段西佳看了眼门，“可以让他不住吗？”
李泽林没办法般地摇摇头，轻声道：“只能先这样了。”
段西佳作业写完后，就坐在一旁发呆，桌子上摊着一本李泽林卧室里的课外书。
没多久后，房间外面传来李中才明显的打呼声。
等这阵呼声停了后，段西佳才回自己卧室，李泽林给她把椅子拖回来放在她床边。
段西佳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留出两只眼睛看着李泽林。
李泽林问她：“现在能睡着吗？”
段西佳摇头。
“那我继续给你讲故事吧。”李泽林从段西佳卧室的小书柜上拿起两本书，一本《亲情故事》，一本《格林童话》，他把两本书的封面朝向段西佳，“想听哪一本？”
段西佳把下巴埋进被子，闷声道：“格林童话。”
“好。”李泽林把另一本书放回去，坐在床前的那把椅子上，翻开其中一页。
段西佳听着李泽林的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这些故事小的时候段苧都给她读过，她自己也看过几遍。
自那天回来后段西佳被噩梦惊醒，李泽林就发现段西佳晚上经常睡不着，于是晚上就经常会给她讲故事。
李泽林声音清透和缓，没有男孩变声期时的沙哑，讲完一个故事后，他看着段西佳，小声道：“西佳，睡着了吗？”
段西佳睁开眼睛：“嗯，一会儿就睡着了，你快去休息吧。”
“好。”李泽林合上书，站起身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对段西佳道：“记得把门反锁一下再睡。”
段西佳积攒的困意散了些，对李泽林点了下头。
“那我先走了，晚安。”
“嗯，晚安。”
李泽林出来关上门后，在外面站了下，等听到里面传来反锁的声音才离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