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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还得是三倍芋圆才够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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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的太阳简直要人命，柏油路晒得软乎乎的，踩上去都粘鞋底。谢寻刚把最后一箱啤酒搬进便利店冷柜，后背的T恤早就汗透了，贴在身上黏腻腻的，难受得他想骂街。
他蹲在地上抹了把脸，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水泥地上，没两秒就蒸发了。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得跟抽风似的，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小祖宗”三个字跳得欢，备注还是他当初一时脑抽改的，后来想改回来又怕林炽闹。
“喂？”谢寻接起电话，嗓子哑得跟砂纸蹭过似的，刚开腔就被对面的声音盖了过去。
“谢寻！你死哪儿去了？”林炽的声音裹着风，听着像在跑，还有点喘，“我在你家楼下绕三圈了，你妈说你在便利店打工，哪个便利店啊？我怎么没看着？”
谢寻愣了下，扒着便利店的玻璃门往外瞅。梧桐树下站着个身影，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露出来的小臂晒得有点发红，正踮着脚东张西望，脑袋跟拨浪鼓似的。
“瞎瞅啥呢？”谢寻对着电话喊，“门口那棵大梧桐树底下，过来！”
挂了电话没两秒，林炽就跟兔子似的窜了过来，跑到店门口还刹不住车，差点撞在玻璃门上。他扶着门框喘气，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锁骨窝里，顺着脖颈往下滑。
“你这便利店也太偏了吧？”林炽喘匀了气，探头往店里瞅了瞅，“王姨呢？没在？”
“进货去了。”谢寻侧身让他进来，顺手递了瓶冰矿泉水，“不是说今天去你爸公司拿资料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拿完了啊。”林炽拧开矿泉水猛灌了两口，打了个嗝，才想起背上的包，赶紧拽下来往柜台上一放，“我妈让我给你带的绿豆汤，冰过的，你快喝，解暑。”
谢寻打开保温袋，一股清甜的绿豆香飘出来，凉丝丝的透着气。他舀了一勺喝，甜得刚好，一点不腻，是他喜欢的味道。林炽就蹲在旁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跟盼着夸奖的小狗似的。
“怎么样？好喝吧？”林炽凑过来，“我妈特意多放了点冰糖，说你爱吃甜的。”
“还行。”谢寻嘴硬，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比上次你煮的强。”
“那可不！”林炽得意地抬下巴，“我上次那是手滑放多了盐，这次我妈盯着我煮的，绝对没问题。对了，你这两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脸都瘦了一圈。”
谢寻扒拉着绿豆汤的手顿了顿：“哪有，便利店管饭。”
“管饭能管出你这德行？”林炽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看这胳膊，都快只剩骨头了。晚上别在这儿吃了，我给你做糖醋排骨，我妈教我的，这次绝对不翻车！”
谢寻想起上次林炽在他家厨房的惨状——围裙系反了，糖和盐搞混了，最后煮出来的排骨黑乎乎的，又咸又苦，林炽还硬逼着他吃了两块，说“这是爱的味道”。
“算了吧你。”谢寻嗤笑一声，“我怕吃了你的排骨，晚上得去医院挂急诊。”
“谢寻！”林炽急了，伸手去挠他的痒，“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这次真的练过了！我妈说我煮得比她还好吃！”
谢寻笑着躲，便利店的空间不大，两人闹来闹去，谢寻一不小心撞在货架上，几包薯片掉了下来。林炽赶紧伸手去接，结果没接住，薯片撒了一地。
“完了完了。”林炽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薯片，有点慌，“王姨回来该骂你了。”
谢寻没说话，蹲下来捡薯片，嘴角还挂着笑。林炽也赶紧蹲下来帮忙，两人的脑袋凑得很近，呼吸都能碰到一起。谢寻闻到林炽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混着汗味，居然一点不难闻，还挺让人安心。
“捡完带你去吃冰粉。”谢寻突然说。
“啊？”林炽抬头，眼睛亮了，“巷口那家？加三倍芋圆的那种？”
“不然呢？”谢寻白了他一眼，“还能有哪家有这么多芋圆给你造。”
林炽瞬间忘了薯片的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好耶！我要多加红糖，还要加两勺花生碎！”
“你不怕齁死。”谢寻吐槽，手上捡薯片的动作却快了不少。
两人捡完薯片，谢寻跟王姨打了个电话说一声，就关了便利店的门。傍晚的风有点凉，吹在身上很舒服。林炽走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说复读学校的事，一会儿说高考的题，一会儿又说滨海大学的沙滩有多好看。
谢寻没怎么说话，就听着他说，偶尔应一声。他侧头看林炽，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嘴角一直扬着，好像永远都有说不完的开心事。
走到巷口的冰粉摊，王婆早就认出他们了，笑着打招呼：“小寻，又带小朋友来吃冰粉啊？还是老样子？”
“嗯。”谢寻点头，“两份冰粉，一份加三倍芋圆、多放红糖、两勺花生碎，另一份正常。”
“好嘞！”王婆麻利地舀冰粉，“你们俩啊，每次来都点这么极端，一个甜得发腻，一个淡得没味。”
林炽嘿嘿笑：“甜的才好吃嘛！”
两人找了个塑料板凳坐下，风扇吱呀转着，吹得人头发乱飞。林炽看着王婆往他的冰粉里加了满满一大勺芋圆，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
“谢寻，”林炽突然说，“你说我们要是都考上滨海大学了，是不是每天都能去吃冰粉？”
“滨海大学门口不一定有这么多芋圆。”谢寻说。
“那我们就自己做！”林炽拍了下桌子，“我学会做芋圆，每天给你做，加三倍的！”
谢寻没说话，心里有点软。他知道自己考上滨海大学的希望不大，可看着林炽期待的样子，他又舍不得泼冷水。
“不管考不考得上，”林炽突然凑近他，声音压低了点，“我都跟你在一起。”
谢寻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林炽。林炽的眼神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你傻啊。”谢寻别过脸，有点不好意思，“万一我考不上，你还真陪我复读啊？”
“不然呢？”林炽反问，“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说过要跟你一起去滨海大学，一起看海，就一定要做到。”
谢寻的鼻子有点酸，他拿起冰粉，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冰凉的甜意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热。
“吃你的吧，”谢寻说，“芋圆都快化了。”
林炽哦了一声，赶紧低头吃冰粉，吃得满嘴都是红糖汁。谢寻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拿起纸巾递给他：“擦擦嘴，跟个小馋猫似的。”
林炽嘿嘿笑，接过纸巾擦嘴，又舀了一大勺芋圆塞进嘴里：“太好吃了！谢寻，你也吃我的，我给你留了好多芋圆。”
“不用，我不爱吃这么多。”谢寻摇头。
“吃嘛吃嘛。”林炽舀了一勺芋圆，递到他嘴边，“就吃一口，可好吃了。”
谢寻没办法，张嘴吃了下去。芋圆软糯，红糖很甜，确实挺好吃的。
“对吧？”林炽笑得很得意，“我就说好吃。”
谢寻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冰粉，嘴角却一直挂着笑。他想，不管最后能不能考上滨海大学，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事，只要林炽还在他身边，好像就没什么好怕的。
冰粉摊的风扇还在吱呀转，夏蝉的叫声渐渐弱了，巷子里的灯光昏黄，映着两人的影子，黏黏糊糊地靠在一起，像永远都不会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