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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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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休息得怎么样?”姜弄雨放下早餐,轻轻微笑。
说完,她走上去将纪归扶下床。纪归将身体的重量放在她身上,艰难地走到餐桌前。
纪归看着那份早餐,坐下后目光又不经意间看向殇,似乎在询问他更多的信息。
殇说:“在牛奶里。”
纪归收回目光,微不可察地点头,随后细嚼慢咽吃起早餐,但没有水的面包吃在嘴里非常干巴,他也不敢喝牛奶只能忍着干巴强行咽下去。
姜弄雨心中咯噔一下,眉头微微一皱目光盯着那杯牛奶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没有任何问题,颜色正常、气味正常(她之前闻过),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下意识咬着下唇目光中的怀疑越来越浓烈。
从始至终,纪归没有碰牛奶一下。
姜弄雨走上前去,俯身问:“怎么不喝牛奶?”
纪归微笑:“最近不太想喝。”
姜弄雨眸光低垂若有所思,她怀疑纪归知道她下了药,但纪归又是从何知晓的?她抿唇没有多说收拾餐盘转身离去。
“呼——”纪归松了口气,心想又躲过一次。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巧合,但十次、二十次呢?他必须想个办法把姜弄雨弄走。
“你说我该怎么把姜弄雨弄走?”纪归看向殇。
殇后退几步手掌撑在窗台上,稍稍用力直接一跃坐上窗台,调整好坐姿后他回答:“有啊,你第一次易感期她原本该上报,结果私自瞒下来还给你弄来了抑制剂,问题很大啊。你去找医生问他姜弄雨有没有在他这拿抑制剂。”
“如果有那就简单了,直接去和管家说。不出一天姜弄雨就会被开除。”
殇轻飘飘说出恩将仇报、以怨报德的计划,纪归听完呼吸一滞他自然想起了抑制剂的事。
纪归没有回答。
殇见他这样微微一笑继续说:“你想对付一个佣人很简单,去和原辉吹枕边风就行,不过碍于身孕你还是找管家安全。”
纪归捂着自己肚子,开口说:“算了,我觉得还是威胁她好点。”
他实在做不出那种事,威胁已是最低底线。只要姜弄雨闭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就可以。
说着说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怀孕的事暴露,她也会遭到惩罚吧?”
殇想了想说:“理论上来说是如此,毕竟她一直照顾你这都没发现可以说相当失职。”
“啊……”纪归发出一声轻叹,突然觉得自己肚子里的东西无比沉重,令他莫名不安。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沉吟片刻后他艰难站起来打算依靠自己回到床上。
殇见状跳下窗台,走至纪归身旁随后直接将纪归抱起来。一阵失重感过后,纪归发现自己已被殇抱在怀里。
他第一次被别人这样抱,一时间有些害怕朝下看了眼后他就紧紧抱住殇的脖子说:“你下次能说一声吗?”
“嗯,行。”
纪归被殇平稳放在柔软的床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刚才的话题:“如果我暗示管家我不喜欢姜弄雨,她大概会被调离岗位。这样我怀孕的事败露,她也不会被追责了吧?”
殇点头。
“但换一个人来,他发现我怀孕的事估计不会帮我隐瞒。”纪归略带担忧地说。
他低下头抚摸自己的腹部,又开始烦躁。
“不能既要又要啊。”殇在一旁微笑,不再提供建议。
纪归收回手看向窗外,阳光、蓝天透着暖意,远远看去像是童话世界中的天空。
“等中午我和她谈谈。”
中午,姜弄雨又一次带来下药的午餐放在纪归面前。
面前盯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没有一丝食欲。他嘴唇抽动说:“里面真的没加什么东西?”
姜弄雨额头冒出冷汗,强装镇定:“没有,怎么了?”
她不明白纪归为何会这么想,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我直说了我绝对不会打掉这个孩子,你早点和管家说不想照顾我,然后换个岗位。”纪归盯着眼前的饭菜将其推到一边,然后转头看向姜弄雨。
姜弄雨被纪归静谧的目光盯得发毛,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上前一步大声道:“你非要这样?”
她极其失望,表情痛苦手指微微发抖,她看向被自己加过药的饭菜又看了看纪归面无表情的脸,一时间左右为难。
“你别管我,到时候被发现了你觉得你还能在这里工作吗?”纪归毫不留情说,“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没用的。你还是多考虑一下自己的事吧!”
姜弄雨咬唇泪雨将落未落,蕴含多种情感的、极其复杂的目光哀伤地看着纪归。
“你也不想我把抑制剂的事说出去对吧?”纪归终于说出这句赤裸裸的威胁。
姜弄雨惊呼一声,后退几步。这时她才意识到也许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纪归。想想也对,她不过是照顾过纪归一段时间,知道他的事。
但然后呢?
他们有情感交流吗?她了解纪归的孤独与痛苦吗?直到此刻,她都不敢相信孩子模样的他竟然敏锐地抓住了她的把柄,并以此威胁她。
说到底,她和纪归很熟吗?恐怕是她自以为纪归需要帮助吧!
想到这姜弄雨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她抿唇看了眼面无表情,好像不在意任何事的纪归终于放弃所谓的帮助,她转身离去动作干脆利落。
纪归注视她的背影,直至她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看上去真伤心。”殇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什么?”纪归看向他。
“我说她。”
“……随便吧。”
纪归偏过头似乎不想多说。
没过多久就有一位陌生佣人来到纪归房间带来新的饭菜,并把姜弄雨加过料的带走。那位佣人的目光似有似无粘在纪归身上,含着一点微妙的恶意。
直到要离开房间他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纪归懒得理会以询问的目光看向殇——他自然是在询问饭菜是否有问题。
殇点头表示没问题。
纪归这才放心吃饭。
一个小时后,那位佣人又来了。他是来收拾碗筷的,不过目光总是往纪归身上看,好像纪归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一样。
“你看什么?”他的目光令纪归想到罗绫,纪归无法再视而不见语气不善问。
“啊!”佣人有些惊慌急急忙忙低下头,低声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我听说姜弄雨惹您不高兴了…所以我才临时被调过来。”
说话间,他又抬起双眸打量纪归。
纪归顿感烦躁,烦躁他提到姜弄雨,烦躁他像泥鳅一样滑溜的目光。他说:“马上出去。”
“好的!”佣人立即躬身离开。
房间又陷入寂静,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蔚蓝的天与闪耀的光束结合,融于空气中以至于纪归朝窗外一望就觉得光线刺眼。
殇走向纪归将他抱上床,这次纪归反应平淡,灵魂似乎飘荡在九霄之外。
床上正是阳光照射之地,一束光线直接照在他眼睛上,他皱眉对殇说:“帮我拉一下窗帘。”
殇依言来到窗边,光线透过他半透明的身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通透明亮。他伸手一拉窗帘关上,一瞬间房间陷入黑暗。
窗帘的遮光效果极佳,纪归花了几秒钟才适应黑暗的世界。
殇没说话,他也没说话。纪归的思绪还沉浸在与姜弄雨的对话中,但他的思绪却是一团乱麻,心中的空白被杂乱无章的情绪填满。
一想起姜弄雨的话与离开时的表情,纪归的大脑就如宕机一样无法思考被各式各样的情绪占据,甚至头痛欲裂。
“好无聊。”纪归翻了个身恰好看见站在墙边的殇。
在黑暗中,殇脸上的迷雾极为浅淡似乎与其融为一体,就连他的身影似乎也淡了许多。
“出去走呗。”殇给出朴实无华的建议。
“我想听你的事。”纪归说。
“我不想说。”殇果断拒绝不留余地。
纪归沉默不语翻身背对殇。
时间再次流逝,简单来说纪归每日待在房间里足不出户。半个月后,他的脚已然痊愈。
每日医生都会上门给他换药检查,纪归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势好转。他也有想过再摔一次,又怕引起怀疑。
就在犹豫不决间时间匆匆而过。
“好了,再过三天就能痊愈了。”就是这日医生仔细检查完,收好工具对纪归说。
纪归心里好似阴雨绵绵、寒风萧瑟,不过他早有预料倒不至于狂风骤雨。面上,他一脸欣喜用孩童般天真的表情说:“谢谢医生!”
“嗯。”医生点头没有过多反应。
待房间里只剩纪归一人时,纪归表情变幻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变脸。精致五官上表情瞬间消失,好像人偶一般毫无生气。
末了,他眼球转动目光锁定自己基本痊愈的脚。
“我是不是得想想别的办法?”他歪头看向殇。
“那你得快点想,搞不好原辉知道你快痊愈了直接来看你了。”殇说。
“天知道。”纪归莫名烦躁。
纪归避宠的方法无非就生病一种,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他方法。原辉要睡他,他还能拦着不让吗?
也许可以试一试,在原辉来的时候故意扫兴,说不定原辉就没兴致了?但纪归没那胆子。
他垂眸抚摸自己的腹部,有些心不在焉。
———
与此同时,白亦也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最近,原辉没有去纪归那,他们和好如初(表面上是如此),原辉在家时,他有事没事就去找原辉。
此刻也不例外,不过他今天来此是为了劝原辉送走纪归。这事被搁置许久,也怪纪归最近太低调原辉也没去他那,白亦险些忘记。
“白亦…你又来找我,不是说没事多出去玩吗?”原辉显然不想和怀孕的妻子交流感情,更别提白亦最近天天来烦他。
“嫌我烦?”白亦挑眉坐到原辉身边,他才不想管原辉什么态度,只要原辉不生气他就能肆意妄为。
原辉对白亦没了花言巧语的心思,家花一个怀孕一个生病,他的心思早已转移到外面。
原辉微笑不语,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白亦假装看不见,自从上次那一巴掌后他心中对原辉的那种藏在心里的隐秘的期待彻底消失了。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碎掉,然后被风吹散。
“你最近在外面做什么?”白亦随口问道。
原辉语气不咸不淡,眼神亦是如此,他毫不遮掩地说:“去和某个明星交流感情。”
“……”白亦简直想笑,抚摸腹部的手微微一顿。
他扯了扯嘴角,说:“哈哈哈,家里面是没人吗?”他突然觉得原辉睡纪归也不错,至少不会去外面乱睡。
此刻,白亦觉得自己的气度简直能冲破大气层发射到宇宙。
“你之前不是说要把纪归送走吗?”原辉看向白亦,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白亦自然捕捉到这点,他暗自握紧拳头压制怒气,说:“呵呵,是吗?”
原本他是想把纪归弄走眼不见心不烦,结果原辉却表示他能打野食。白亦强颜欢笑:“所以纪归怎么了?你非要去外面。”
他必须再次强调,也许留下纪归不是件坏事。
“洗澡的时候脚崴了。”原辉淡淡说。
很碍事吗?
白亦很想说,但仔细想来的确碍事。他又随口问:“去看过没?”
毫无意义的问题,白亦知道原辉绝对不会去。这不过是白亦随口问出的问题,连他自己也不在意。
“没有,应该快好了。”原辉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莫名勾起。接着他从桌上拿起一包拆封过的烟,从中抽出一根为自己点上。
烟雾袅袅升起,萦绕在二人间。
白亦见状伸出手,对他说:“给我一根。”
“你怀孕了,不能抽。”原辉看了他一眼,拒绝道。
白亦被气笑了,指着他说:“那我吸二手烟就可以了?”
“你可以选择离开,还是说你还想说些什么?”原辉依旧保持得体的微笑,潜台词则在说:你可以走了。
被原辉这么一说白亦才想起此行的目的,他稍加思索改变了主意。
他管不住原辉,也没有资格。原辉要去睡谁他也拦不住,倒不如让原辉睡知根知底的纪归。
至于他对纪归是嫉妒还是怜悯他也说不清,只是每次看见纪归时心中一阵烦躁,他也不想去细想因为一想就意味着无尽的烦恼,倒不如轻轻放下。
而原辉以后肯定会有其他Omega,他从小就知道像原辉这种身份的Alpha不可能只拥有一个Omega。所以面对原辉坦然表示自己睡了其他人,他也一笑了之。
所以为什么揪着纪归不放,他有那么讨厌纪归吗?可不讨厌又为什么看到他就烦?
白亦不再去想,他深呼吸对原辉说:“你别去外面乱睡,家里面有就睡家里面的。”
嗯,他真大度,要是此刻有人来称赞他就好了——这是他此刻的想法。称赞他的贤惠、善良、大度,顺便发掘他的其他优秀品格大肆赞扬。如此他才觉得自己的大度是有价值的。
否则他这么大度做什么?难不成他真喜欢丈夫沾花惹草?别逗了!
可惜没有,而原辉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我正打算去看纪归。”原辉说。
白亦起身准备离去,临走前又补充道:“下次别在我面前抽烟可以吗?”
原辉看了看手中的烟,吐出一口雾气,微笑道:“下次一定。”
白亦扯了扯嘴角无言离去。
———
夜幕降临,纪归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脚犯了难。难不成再摔一次?
也不是不可以,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意外,第三次才是巧合,第四次便是实锤。
他又看了看自己腹部,顿时觉得他又何必担忧?
若原辉愿意原谅他,甚至容许他生下孩子,就算被发现了又如何?
如果白亦一心将他送走,他又怕什么?大不了就离开!
不过最好等两个月后,什么事还能拖两个月?
唉,他要是在原辉和白亦结婚那段时间怀上就好了。
他叹息一声轻缓抚摸腹部,他想起之前见到的那个怀孕的Omega腹部高高隆起,像肚子里长了个球。
恍惚间,他也感觉自己的腹部高高隆起,拖拽着他向下坠去。
单单想象他就觉得不寒而栗,再结合殇之前描述的生产过程……
“别想了…”他摇摇头逼迫自己别想那么多。
原本坐在窗台上的殇突然跳下来,语气严肃:“原辉来了。”
“什么?!”纪归被吓了一跳,怎么没人给他通知?他慌忙看向自己的腹部,见其尚算平坦心神稍定。
他问:“他来做什么?”
殇摊手:“难不成来和你聊天?”
纪归说:“怎么可能?”
殇点头:“那就对了。”
“……”纪归彻底躺下去,感受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随时间一点点平复,心情慢慢平缓。
随即应变吧!
就在此刻,门外响起脚步声,随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不多时,原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纪归视线。
今夜的原辉同往日一样,居家闲适的服装脚上穿的自然是拖鞋,他在家中自然不讲究。纪归也很少看见他穿正装的模样。
至于那张脸,纪归无力再描述。
而原辉的态度,大部分时候很…嗯…平和?
说温和显得他温柔,事实上原辉大部分时候只有嘴上温柔。纪归难以描述原辉的态度,简单来说便是他今夜的心情明显不错。
看来没有发现他私自怀孕的事。
纪归表情错愕,似乎没想到原辉会突然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