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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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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愣了几秒他才如梦初醒,立即下床用笨拙地向前挪动以示自己对原辉的尊敬,以及脚伤还没好的事实。
“先生,您怎么来了?”纪归眸光发亮、惊喜异常,单从他的一言一行中根本看不出他不希望原辉来此的想法。
幸好原辉抬手制止了他,并道:“伤还没好就别乱动。”
纪归一脸感激地站在原地但仍没有坐下,直到原辉坐到他身边将他拉到一旁,他才顺势坐下。
他抬眸时眼睛里似乎盛着星星,毫不掩饰对原辉来此的欣喜、激动,甚至刻意靠近几分:“您…您怎么突然来了,我…”
说话间纪归不经意看向自己包着纱布的脚,明里暗里都在说现在不方便。他暗自祈祷原辉能做个有良心的人不强迫病号。
他停顿片刻,故意露出失望的表情。
原辉也随他的目光看向他的脚,眉眼间看不出情绪:“下次小心点,突然想起你便想来看看。”
说着,原辉的手拨开衣物触及光滑细腻的肌肤,纪归身体轻微颤动,下意识想寻找殇,但殇已然消失在原地。
他眸光中闪过一丝失落,心中隐隐不安。
思绪流转间,原辉非常自然地将他压在身下,手上随意抚弄。像拨动初次绽放的鲜花,手法非常轻柔,充满爱护。
他还问:“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纪归不知此刻是该哭还是该笑,他也不敢反抗,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句话:“还需要三四天。”
纪归暗自瞥向原辉随意抚弄的手,有种想拍开它的冲动。原辉随口一问,不是很关心纪归的回答,他很快就扯下纪归身上单薄的衣物,露出躲在其下白皙光洁,富有弹性的躯体。
很少出门的纪归身体异常白嫩,同时又透着健康的红润,虽然那是一副绝大部分人都提不起兴趣的幼小身躯,但原辉的嗜好显然异于常人。
纪归抓住床单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静静数着自己心跳。此刻,他迫切希望结束这一切,希望有人能来阻止。
快想想还有什么理由能推脱,不能坐以待毙!
思考间,原辉的手抚摸上纪归的腹部。纪归一阵战栗,呼吸不由加快甚至想要后退。
“啧。”
在听到原辉不满地咂舌声后,他难以遏制心中恐惧,一个又一个疯狂的猜想挤占大脑——他发现了?他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打我?如果被他发现我会怎么样?他会刨开我的肚子吗?
“你该考虑少吃点。”原辉的手如风拂过,顺势而上并微笑着留下这么一句话。
………
“好的。”
纪归松了口气,还以为是私自怀孕被发现了,没想到原辉以为他吃多了。不过有那么明显吗?纪归觉得自己的腹部依旧算平坦,可能只是多了那么一点点肉。
看来原辉喜欢腰肢纤细的。
不对,该好好想想怎么合理地拒绝,不能让原辉发现他怀孕了。
怀孕…等等怀孕?纪归脑中灵光一闪,在原辉拨开层层阻碍,即将深入花丛中最柔软的部分时,他开口道:“先生请等一下,我突然想起……”
与此同时“笃笃笃”不轻不重富有节律的敲门声响起,原辉眉头微不可察一皱,无论是谁都不愿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打扰。
他没有理会,同时也忘记纪归的话准备继续动作。
“纪归少爷您睡了吗?我是来给您换药的。”门外是姜弄雨的声音。
纪归瞳孔微震,没想到竟然是姜弄雨,她已经不负责照顾自己了,怎么会突然前来,还声称要换药。难不成是特意来的?
一时间,纪归思绪纷飞,情感复杂。
但原辉可不管这些,他语气虽毫无起伏但纪归敏锐地感知到他的不耐烦:“你明天再来。”
“啊!”门外的姜弄雨惊呼一声,哆哆嗦嗦道,“很抱歉我没想到您在,但这副药每天都要换,不然…”
“明天再来。”原辉的语气不容置喙,他也没耐心听姜弄雨后面的话。会怎么样他毫不在意,身下的人衣服都脱了,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他怎么会放过?
“好…好的。”门外的人如此说道,脚步声渐行渐远。
纪归不由失落,眼看原辉就要进入正题他急忙说:“先生,我最近没吃那个避孕药!”
“什么?”原辉动作一顿抬起头上下审视他,眼中翻涌着一丝危险的情绪,像是一条毒蛇。
“我…最近没有吃。”说出去的话无法收回,纪归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原辉眸光彻底冷下,像极寒之地的寒冰,冷酷中透着如刀般刺骨的寒风。纪归被这样的眼神盯着,连心跳也不自觉停止。
他避开原辉的视线。
“你怎么知道那是避孕药?”原辉可不记得自己有吩咐佣人们告诉他。
纪归立即编出谎话:“我听见别人议论的!”
“什么时候,在哪里?”原辉从纪归身上离开,坐在一旁上下打量纪归将纪归的反应尽收眼底,同时扫过纪归的腹部。
纪归坐起来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趁着间隙飞速思考。时间可以算在一个月之前,地点也可以随口一说。难不成原辉还要去取证?
有可能,是一个监控盲区吧!
“好像在一个月前,我是在花园里的湖边听见别人议论白先生怀孕了,然后他们就提到我,有人就随口说了避孕药的事。”纪归描述了个大概,“具体说什么也我记不清了。”
他也不知道原辉有没有信,只听见原辉冷冷问出下一个问题:“所以你知道那是避孕药后就故意不吃?”
“……”
纪归沉默片刻,随后一脸惊慌的回答:“是…是的,因…因为我其实…”
他不敢去看原辉的眼眸也不敢继续说,只能瑟瑟发抖趁机朝床脚挪去。并时不时瞟一眼原辉,做出不胜惶恐的模样。
他的想法是故意承认自己没吃避孕药,转移原辉注意力,然后承认自己想怀孕的想法,最后潸然泪下表示临到关头自己不胜惶恐选择坦白。
并恳求原辉不要再和自己欢爱。
“你想怀孕?”原辉一字一句说。
纪归睫毛颤动,泪珠晶莹剔透眸光楚楚可怜,嘴唇嗫嚅间发出惹人怜惜的声音:“对不起,我害怕。我害怕您不要我了,所以…所以才这么做。对不起,我不敢了,您别怪我好吗?”
说完他低声啜泣。
希望原辉看自己认错态度良好放过自己,不过这以后肯定会有人更加严格地监督自己吃避孕药。
不知道殇能不能帮忙。
不管如何只要不被原辉发现怀孕的事便是最好的结果,只要留在这里他就还有机会。
原辉不含一丝情感地从上到下打量纪归,似乎在考量什么。空气中充满沉默、压抑的气息,纪归甚至感觉空气逐渐黏稠令他难以呼吸。
很快原辉有了动作,纪归立马小心翼翼观察。
他看见原辉拿起刚才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打开翻找,拨号声响起。很快电话接通,原辉说:“洛医生,麻烦你来一趟纪归的房间。对,现在拿上验孕工具。”
当最后一句话落下,纪归呼吸骤停甚至想逃跑。他手指无意识扣着床单,眼神四处张望希望看见殇的身影。
但殇就像消失了一样不见踪影。
在这沉默的氛围中敲门声响起。
“进。”
接着为纪归包扎过的医生穿着便装手提白色医疗包推门而入。
原辉给了他一个眼神,并未多说。
医生显然明了,他从医疗箱里取出一个未拆封的长条形塑料盒,拆开包装,取出一支白色的、带有显示窗口的验孕棒,向纪归递过去。
纪归伸出去接时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衣服,他指节发白冷汗浸湿被褥。
随后医生声音平缓地说明验孕棒的使用方法,纪归垂着头不敢说话,握住验孕棒的手都在发抖。
原辉则面无表情地观察他的反应。
纪归缓缓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他的身体,医生避开目光。原辉则突然一笑,盯着他的身体目光莫名玩味。
他指尖颤抖缓缓拿起衣服,那仿佛耗光了他所有力气,当他试着穿上一件外套时。一旁的原辉却说:“快点,穿什么衣服?”
纪归低下头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地板刺激着他的神经,以至于他身体不自觉颤抖。
走到厕所纪归正准备关门时却发现,原辉起身不急不缓走到他面前,捂住他的手。
“别关门。”他如此说道。
纪归手腕发抖不敢呼吸,低头避开原辉的目光。
原辉微笑放手。
纪归眼含泪光只觉得全身都在发抖,这种书不是没人看过。但那些记忆似乎随时间淡化,直到现在他才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尊严在被践踏。
打开灯的一瞬,墙面如水波一般波动很快一个人影从中钻出,他姿态从容缓慢迈出脚步,然后在墙边站定抬头看向纪归。
毫无疑问,那便是殇。
迷雾下的他依旧神秘,就连洒下的灯光也未能穿透那层雾气。他对纪归点头,似乎想让其安心。
纪归别开他的目光,他不愿以这副姿态被殇注视,不想如此狼狈、如此不堪,苦涩的滋味一点点蔓延。
殇似有所感转过身去。
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纪归背对着门口,身体僵硬,他能感受到身后原辉那道如有实质的、冰冷的视线,也能用余光瞥见靠在墙边、背对着他的殇那模糊的轮廓。
他按照说明操作,手指冰冷得不听使唤。
完成最后一步后,他将验孕棒放在洗手台的边缘,不敢立刻去看,只是死死地盯着洁白的瓷砖。
几秒钟,或许是几分钟,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过去。
他终于鼓起勇气,一点点看过去。
上面只有一条清晰的、红色的线。
阴性。没有怀孕。
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冰凉的洗手台。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一阵眩晕。
随后,他下意识看向殇。殇冲他点头,似乎在说过去了。
他拿起那根验孕棒,手指依旧不受控制地轻颤,缓慢地转过身,不敢抬头,将结果展示给门口的原辉。
原辉的目光落在那一根红线上,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审视。
他上下打量着纪归苍白虚弱、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模样,若有所思。
“有意思。”原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没怀孕你害怕做什么?”
纪归急忙低下头盯着自己蜷缩的脚趾和交叠在一起的手指,也看到了自己很少对外展示的躯体,他张嘴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对不起,我控制不住,对不起。”
“行了。”原辉深深瞧了他一眼,转身对医生说,“你可以离开了,辛苦你了。”
医生提起医疗包离去前他笑道:“这是我的职责。”
纪归这才悄悄抬头,当看见原辉走向窗边再次坐下时他呆滞片刻,腿有些发软险些站不住。
真的躲不掉吗?
他下意识看向殇,殇摆出一个纪归熟悉的动作,殇每次双手一摊放在胸前都表示——无可奈何。
随即,殇后退一步墙上波纹再起,他再一次消失。
“你愣着做什么?”原辉望向纪归,语气不耐。他似乎没有多少耐心了。
纪归走上前去,站在原辉面前。
原辉问:“谁负责照顾你的?”
看来他是想追究每天负责照顾纪归并监视纪归吃药的姜弄雨,纪归闻言思索要不要欺骗原辉,姜弄雨已经不负责照顾自己了。
不过纪归不清楚现在照顾自己的佣人的名字,而且这种谎言原辉只需随口一问便可轻松戳破。
看来必须老实回答,可……
纪归不忍让姜弄雨受到惩罚,他当即跪下梨花带雨地说:“是我擅自…”
“我问你是谁。”原辉居高临下俯身他,语调不高甚至堪称平淡,可不怒自威。
“姜…弄雨。”纪归小声吐出三个字。
接着便是沉默、深深的沉默,空气被这低迷的气氛填满,还好纪归沉重的呼吸声,才不至于死寂。
纪归不敢动弹只能等候原辉发话。
很快,他感受到寒冷。没有衣物遮蔽的他只能忍受寒冷空气的侵袭,努力靠拢自己的四肢以抵御寒冷。他握紧拳头又一根根手指地松开,最后不经意靠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一片冰凉,他慢慢将手覆盖其上,却感受到了手掌冰冷的温度。
他忍不住抬头想看看原辉会用何种目光看待他,是不屑一顾的傲慢?还是深恶痛绝的憎恶?还是寒冷刺骨的冷漠?
当他看清原辉在做什么时一切都凝固了,他脑中一片空白。
原辉悠闲坐在床上,不知何时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根本没有在看纪归。
纪归愣了三秒,随即慢慢低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纪归感觉自己被流放到一个寂静无声、终日无光只有一望无际的阴沉沉的天与干枯龟裂的大地。寒冷在此肆虐,狂风在此作响,一点点侵蚀人的理智。
无尽的沉默是无声的折磨。
纪归只觉得有一只手握住自己的心脏,在其跳动时故意用力。
“我发现你胆子挺大的。”
终于原辉的声音打破寂静,仿佛黑暗过后的第一束光。
纪归身体一震,聚精会神。
“不,一直以来你都这样。我没追究你杀了艾薇的事,你就以为你做什么都能被我原谅吗?”原辉脸上浮现笑容,如果纪归抬头一看肯定觉得不寒而栗。
纪归不敢说话,低头默默听着。唯有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的紧张。
“我…我没想过杀她…”但沉默片刻后,纪归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不想的。
不想的。
他再讨厌艾薇也没这么想过,原辉的话勾起了那天的记忆。世界天旋地转,他什么也看不清,混乱侵蚀了他。
就像…
就像此刻世界开始旋转了。
地板上长出一张精致的脸,大大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小巧的泪痣、丰满的嘴唇、微微翘起的唇角,它在笑诡异的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纪归。
纪归瞳孔震动、喉咙堵塞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下一秒,脸上丰满的唇缓缓向两侧咧开,一点点到耳根露出鲜红的血肉,然后张开嘴。
它就在那里,在大笑。
周围有人在大笑!!!
他又转头,只见地板上密密麻麻铺着一张张相貌各异的人脸。有老有少,但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都在咧嘴大笑,此起彼伏的笑声犹如尖刺扎进他的耳朵。
纪归听不清了,他抬头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原辉似乎在说话但纪归听不清。
他什么也听不清。
突然他感到腹部涌现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
他低头看去。
一只手从他肚子里钻出来,血流一点一点溢出在地板上流淌,而地板上那张精致的脸伸出猩红的舌头将血液舔舐殆尽。
那双红唇有了血的滋养更加妖冶,它一张一合说道:“你一定会成为强大的天灾。”
——
下雨了。
繁华的商业街灯火通明、五光十色,建筑鳞次栉比,车辆川流不息,人群来来往往。
在雨的压迫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抬头一看,不约而同打开五颜六色的伞,滴滴答答的声音盖过喧嚣。
一个女子长发披肩,身着紧身白衣和一件线条笔直、极具美感且边缘镶嵌蓝色线条的外套,脖子上戴着一条透明宝石项链,她撑着一把黑色雨伞脚步匆匆路过坐在角落中的归。
失去稳定工作的归无力负担房租,而天生的残疾令他难以找到下一份工作,很快他流落街头。
在女子路过的瞬间,原本闭目养神的他突然睁开眼——那股气息有点熟悉。
在直觉的驱使下他不顾一切冲上前去,终于在女子消失茫茫人群的最后一刻拉住了她。
“你…?”女子转身雨伞抖动,水珠摔落,她疑惑地看向浑身渗透的归。
而她脖子上的透明宝石发生改变,淡淡的蓝色光辉取代透明犹如明亮的天空。
下一秒她似有所感眼睛慢慢睁大,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她启唇吐带出惊骇的气息,说出两个字:“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