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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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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欣、知洛、明刻三人不约而同地心脏骤停。在年轻男子出现的一瞬间一股寒意一点点窜进身体,他们的灵魂疯狂叫嚣着恐惧、惊悚,好像突然出现的男子是这世间最恐怖的未知存在。
那一刻,他们的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木偶般等候命运降临。
男子靠近的一瞬间他们不自觉眼眸低垂不敢直视。
而在男子问出那句话的的一刻,他们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钻进脑子里扭动、尖叫最后“砰”的一声炸开,将脑袋炸成一团浆糊。
有根针一遍遍刺穿他们的脑子,然后搅拌。恐惧、战栗、绝望无数种负面情绪汇合成波涛汹涌的河流。
“当初我感知到的气息就是你们吧,真不幸啊在我诞生的那一刻降落在此。你们肯定很想回去,不过可惜你们的飞船早就被我拿走了。我怎么会给你们通风报信的机会。”
“没想到你们竟然毫无察觉,不夹着尾巴做人就算了竟还敢光明正大地寻找我。甚至还敢偷看。呵呵,你说你们是不是找死?”
三人只觉得男子的话像一枚枚炮弹轰炸着他们脆弱的大脑,仅仅是普通的话语就令他们毫无反抗之力,甚至痛苦不堪。
弥欣的手掌一片湿润,她知道掌心中肯定全是她的血。同时她也生出极度的恐惧。
没错,她一开始就知道天灾能轻而易举毁灭一个强盛的星系。可道听途说终比不过亲眼所见,比不过切身的恐惧、痛苦。此刻的她才意识到他们三人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毁灭一切的主宰,万物的终焉,通完虚无的存在!
“不过我饶恕你们,你们不是想知道那天那个狼狈得只能像只流浪狗一样缩在路边的人在哪吗?我告诉你们…”
祂俯下身低语。
……
待祂离去后,弥欣三人才如释重负地瘫软在地。
“我发誓这这辈子都不想再面对祂了,我感觉祂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把我们碾死。”知洛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惊恐的神色尚未完全消散。
明刻也面色苍白地靠在墙边,额头上布满虚汗。
弥欣睁开刺痛的双眼眼前一片鲜红,她双手颤抖咬紧牙关不让脆弱的呼气声泄露。
过了许久他们三人才慢慢缓过来。
弥欣开口说话了,虽然声线颤抖:“我们对天灾的了解不多,只知道祂象征着毁灭。所到之处哀嚎遍野,同时我也只在模糊的影像中见过…”
那段模糊的影像是一位记者在天灾降临的星系冒着生命危险拍下的,在尸骸遍地的荒野中一个模糊到只能看轮廓的身影,独自站在岩石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天灾。
刚才则是第二次。
弥欣继续说:“那不是我们能理解的生物…甚至不可直视,单是听见祂的声音就能令我们崩溃。这是货真价实的神明…”
她抱住脑袋惊恐万分。
若是祂对他们没有杀意,他们还能活到现在吗?
“接下来我们按照祂给的地址去找那个人吗?”明刻问。
“对…不,必须这么做。祂留我们一命必是为了让我们去做某些事,如果我们不做…”弥欣没有将话说完,但其余两人都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别这么悲观,而且我们按照祂所说的做肯定能了解更多信息。甚至还能将其传回星盟。”知洛补了一句。
弥欣点点头,但双眸中全是惊恐。
——
纪归呆坐在一个昏暗的房间中。
房间里没有窗户,空气混浊。拥挤的空间摆放着两张小床和一张略显斑驳的桌子。原本白色的床单因岁月染上了一道道黄色痕迹,摸起来干硬硌手。
纪归对面的一张床上还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用枕头蒙住眼睛正呼呼大睡。丝毫没察觉房间中多了个陌生人。
被司机送来后,他就被一个身材高瘦Alpha带到这个房间,并警告他不许乱跑。
纪归有些麻木地盯着满是污渍的天花板,同时他这才注意到天花板中央吊着一个布满蜘蛛网,看上去上了年纪的老式风扇。
他觉得自己尚能接受,因为他住过更糟的——他原本的家。
至少房间里没有臭味,他原本的家旁边就是垃圾场每到夏天就会散发出浓烈的臭味。
“唉…”
纪归落下一声叹息,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殇为何离去。但现如今结局已定,他也只能接受。
“唔……”这时,对面床的人发出了迷糊的呻吟声,那人翻了个身嘴中哼哼唧唧看上去很快就会醒来。
那人又一个翻身床嘎吱作响看上去不堪折磨,同时那人的一只洁白笔直的大腿也压在被子上。同时,纪归注意到那人的大腿根处似乎有一道红绳,看上去是被绳子摩擦所致。
纪归打量着对方,从身高上看那人年纪比他大许多。似乎是一个成年人,纪归想了想自己的年龄莫名有些不自在。
也就在此刻,床上那人连着翻了两下,终于在第三下时那人掀开盖在头上的枕头。一头凌乱又蓬松的头发下是一张精致的脸……
略显惺忪朦胧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小巧的泪痣、丰满的嘴唇,以及打哈欠时眼角的泪珠都在极尽全力诠释她的美丽。那不同于艾薇的可爱纯真,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成熟的妩媚气质。
一举一动间勾人心魄。
但纪归的脸上却只有惊悚,因为这张脸和梦中那个面容精致的女性一模一样!
噩梦走进了现实,甚至转过头疑惑地看向他。
纪归努力压制情绪,他咽了咽唾沫随即若无其事低下头去。
那个成熟的omega看向纪归,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疑惑:“你什么时候被安排进来的?”
纪归不自觉捏着被子头也没抬回答道:“刚才。”
“哦——”omega拖长语调一手托腮又仔细看了纪归一眼,随后她问,“你几岁?”
纪归说出一个数字后omega捂住嘴瞳孔微微放大,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她皱起眉头,将枕头立起来靠了上去:“你哪来的?”
“不知道。”纪归没有多说。
“对了,你听说过天灾吗?”纪归的思绪停留在梦中,为何她会出现在他梦中。或者说出现的人不是她,只是恰好长得很像?
纪归搞不明白只好询问她是否知道天灾。
omega露出迷惑的神情,她双手抱胸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阵:“你小说看多了吧?”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小说,但纪归也知道自己似乎说错了。不过几句对话后他心绪基本平复,很多事他再怎么想也搞不懂,索性不想了。
至于眼前这位omega和梦中那人有何关系,纪归表示他无从知晓只能盼望时间给他解答。
目前来看,她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怎么不说话了?”她歪头盯着纪归语气生硬看上去不好相处。
纪归没什么情绪地说:“没什么。”
omega毫不掩饰地皱了皱眉并用不大不小但刚好能让纪归听到的声音说:“脾气真大。”
纪归假装没听到躺下睡做势要睡觉。
可紧接着omega就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月月,你可以叫我月月姐。”
纪归头一次听这么随意的名字,他诧异看向自称“月月”的omega,思索一番后说道:“我叫纪归。”
顿了几秒,他追问:“月月姐…你的名字谁取的?”
“嗯?”月月笑了笑,眯着眼睛瞧着纪归看上去像狐狸一样狡黠,“一个不重要的人取的,所以他才取得这么随便。不过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你的名字好听,是那个‘gui’字?”
“回归的归。”
“挺好的。”月月笑了笑没再多说了。
她下床飞快地脱下自己的睡裙,纪归就这么猝不及防看见了她的身体。月月的身体很白像月亮般皎洁,纪归以为自己看见了玉石。不过她身上的某些地方却留着微小的伤痕,和极为显眼的红痕。
纪归不知该作何感想只能装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然后她踩着一双粉红的陈旧拖鞋“哒哒哒”地走进浴室,但浴室是没有门的。纪归很快听见流水声,看见雾气弥漫。
这一瞬间,纪归又想到了殇。他表情瞬间凝固随后默默盖上被子捂住自己全身。
刚闭上眼,纪归就听见一个人极为粗鲁地推开门大步走进来。他尚未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就将他的被子掀开。纪归立马抬头看见了之前那个高瘦的Alpha。
Alpha一句话也没说就屈膝跪在床上一把抓起纪归的下巴左右打量,然后又将手指伸进他口腔仔细查看。过程中纪归不曾反抗,一如他在原辉面前那样乖顺。
很早之前,那是还没有前往原辉家的时候,他也反抗过。结果不出意外被揍了一顿,饿了三天。从此他再也没有反抗过。
Alpha依旧一言不发,他将手放在纪归肩膀上用力下压,纪归顺势躺下去。看着Alpha将他的衣服脱下,又随意摆弄他的四肢。最后Alpha拉开纪归的脚踝低头一看。
“不错,可惜不是处。”他咂咂嘴略带可惜地说。
纪归偏过头看向弥漫的水蒸气。
就在此刻水声戛然而止,一个曼妙的身体从浴室走出来。月月不过看了一眼后就目不斜视回到床边,从抽屉里拿出毛巾擦拭身体。
纪归微不可察地叹息将目光转向另一边。
“对了,你被标记了吗?”Alpha突然问,同时将手伸到纪归腺体处一按。
纪归闷哼一声,只觉得腺体有些发热。他双眼失焦声音嘶哑:“是。”
Alpha没有回答,他又按了按纪归的腺体随后俯下身去张开嘴。
尖锐的物体停驻在纪归的皮肤上,短短一秒它刺穿皮肤进入更深的血肉中去。纪归呼吸一滞,浑身燥热的同时也异常难受。他只觉得很想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人,对方信息素的气息也没让他动情。
纪归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是本能地想到原辉。他想要是现在压着他的人是原辉就好了。
这个想法令纪归一惊,他自认为没有那么喜爱原辉可此刻他的怀念却是货真价实的。
为什么?
他异常恐慌,身体不由自主颤抖想把原辉从脑海里赶出去。
这时Alpha突然起身舔了舔嘴角,手一把拭去纪归脖颈处的鲜血:“还真被标记了,谁这么变态啊呵呵。”
潜台词似乎在说:对小孩都下得去手简直变态。
纪归心想你不也差不多吗?不然怎么可能对我做出刚才的事。但面上他表情平静。
“你跪到地上去。”Alpha说。
纪归照做,接下来是他很熟悉的第一步。原辉每次和他亲热总爱做这一步。
Alpha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他摸了摸纪归的头嘴角笑意流淌似乎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变态。
月月早已穿好衣服钻进被窝里,看上去打算再睡一觉。
“不错,质量真好。你Alpha平时怎么教你的?”他问。
纪归低着头,低声说:“我不清楚。”
“不爱说话。”Alpha自顾自说,他拍拍纪归的脸,又转过头去叫月月的名字,“月月,你今晚带他。”
“好,没问题。”月月从伸出一根白嫩的胳膊比了个“OK”的手势。
——
夜晚,原辉和白亦难得坐在一起用餐。要知道自称白亦怀孕、纪归离警官他不顺意后他便很少回家。难得的团聚让白亦很高兴,他一直在给原辉夹菜。
“你说孩子出生后取什么名字好?”白亦摸了摸肚子满脸笑意地问。
原辉想了想说道:“随便,你来定就好。”
白亦笑容微不可察地一顿,他继续说:“这孩子不是你的吗?取名字这种事,你怎么不参与?”
“我没有什么喜欢的名字,你自己看着办就好。”原辉淡淡说。
“要是生的是Alpha呢?”白亦想了想试探性问。
原辉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取。”
“嗯…”白亦这才确认原辉的确对取名没有兴趣,他松了口气继续满脸笑容地抚摸腹部。
明亮的光线下,两人坐在一起挨得很近看上去亲密无间。桌上的饭菜也在光线的照耀下凸显温馨之感。
就在白亦抿嘴一笑要说出自己想的名字的那一瞬间——头顶灯光突然熄灭。
黑暗中,有人轻笑:“好恩爱啊。”
下一秒,光线恢复。
只见他们对面一位姿态闲适,身体略微后仰,唇角勾起但眼睛却毫无笑意的年轻的俊美男子看着他们。
这男子瞧着他们低沉轻笑,随后身体突然向前倾手指放在桌缘轻敲:“我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若这是隔着一层屏幕的恐惧游戏自然不会有人感觉害怕,毕竟他是如此俊美,光线又是如此充足,声音又是如此戏谑。不知情的人恐怕会误以为这是恋爱游戏吧!
但很可惜这不是游戏,现实中灯光熄灭后一个陌生人突然坐在你对面笑意吟吟看向你,你会作何感想?
原辉瞬间警惕,开始环顾四周。他家的安保措施众人有目共睹,早晚有人巡逻,围墙边安有电网,进出需要身份证。夸张点说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更别提人了。
原辉顿时如临大敌,他坐直身体沉声问:“这位先生,请问您是?”
白亦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见原辉开口他便低下头小心摸着自己腹部同时不安地看了陌生男子一眼。
这陌生男子就是殇!
殇笑了:“这不重要,我是来取你性命的。你这种人渣活在世界上真是浪费空气啊…”
“不不。”下一秒他兀自摇头笑容一点点加深,“应该是你们人类这个物种活着真是玷污宇宙。”
说完,他满脸非常友好的笑容,眼睛里却如古井无波、深不见底。
灯光忽明忽暗,殇笑容依旧。
下一秒,世界陷入黑暗。紧接着尖叫响彻餐厅,黑暗中骨骼嘎吱作响,水流声“滴答滴答”。几声悲戚的呜咽过后世界重归寂静。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管家推门而入。里克踏入餐厅首先闻到无法忽视的铁锈味,走廊上有微光渗透。
餐厅深处黑暗诡谲,鲜红的血液从黑暗流淌而来似乎还散发着热气,它在微光下透着亮晶晶的光。
里克呼吸加快左手在墙上摸索,好半天才找到开关。他按了两下,可灯始终没有亮起来的意思。
“呵”一道轻笑从黑暗中传来。
“你是谁?!”里克寒毛倒立压住颤抖的手从兜里拿出手机,准备打开手电筒。
刹那间,灯光猝不及防亮起,餐厅中亮如白昼。
里克这才看清餐厅中的场景。
视线所及,是地狱般的景象。
断肢与脏器散落得到处都是,像被孩童随意丢弃的破碎玩偶部件。
餐厅中央,两具被开膛破肚、内脏几乎被掏空的躯体,以一种怪异而“整齐”的方式并排摆放着,躯干的空洞里只有深色的、凝固的血块。它们的头颅却不在此处。
里克的视线颤抖着移向餐桌。
洁白的桌布早已被染透,边缘还滴着血。在那片猩红中央,原辉和白亦的头颅被端正地放置着。
“啊——!”里克失足摔倒,手掌和膝盖陷入一片湿滑粘腻。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掌却按到了一团异常柔软、略带弹性的东西。
他惊恐地扭头看去——
他看见了一块未成型的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