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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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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是纪归偶然看见原辉,他很久没见原辉了,一晃而过的身影足以驱使他的脚步追上去。
无关爱恨,只是一种刻上骨子中的本能。
纪归小心翼翼走到原辉身后,叫了一声:“先生。”
刻意夹起的声线,孩童般的纯真,这便是撒娇。娇软的声音,引人停驻。
原辉自然停下来,转身笑着摸了摸纪归的头,一派溺爱神情:“好巧,来陪我走走。”
纪归挨着原辉,几乎把整个身子都贴了过去,像一只黏人的猫一般。
原辉很受用,刮了刮纪归的鼻子。
正在气氛甜蜜、暧昧时拐角处一位可爱的洋装女孩出现。那双蔚蓝色的眼眸看见纪归和原辉,几乎是不可抑制的一沉。
黯淡无光的眼眸在看向原辉时瞬间明亮,她提裙小跑,然后一下扑在原辉身上,不动声色将纪归挤到一边。
“先生,人家好想您~”她默不作声踩了纪归一脚,抬头仰望原辉,“上次是我不好,我不该烦您的,您原谅我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最近只是太忙了,下次去看你。”原辉又用刮过纪归的手去刮艾薇的鼻子。
纪归握紧拳头,一脚踩了回去然后拉住原辉的手,可怜巴巴望着他,眼里盛满依恋。
艾薇暗自“嘁”了一声,心想绝对要你好看!
“真受不了你们,我要去餐厅你们还跟着吗?”
头顶传来声音,内容看似训斥,情感实则愉悦。
“您去哪我就去哪。”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火花四射。
餐厅中,纪归和艾薇站在两旁等候原辉用餐。
期间他们偶尔对视,无一不是剑拔弩张,暗中较劲。
纪归对艾薇确实愧疚,但一遇到原辉他就将愧疚抛之脑后,说大白话就是:他不会把先生让给她。
艾薇冷冷盯着纪归,目光如刀,眼中写满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的欲望。
但两人都默不作声,不敢造次。
原辉则坐在他们中间用餐,但突如其来的动作打破他们的平静——原辉夹起一个虾仁递到纪归嘴边。
纪归一愣,没想到原辉会做出此种举动。
艾薇立马转头看去,压制嫉妒的火焰,可眼中恨意难以掩盖。
纪归又对上原辉的视线,随即他跪了下去张开嘴伸出粉嫩的舌头不紧不慢舔着那个东西。
艾薇心一横也跪下用脸贴着原辉的手,果然原辉朝她看了过来。
她也急忙调整神情一脸娇羞地瞧着原辉。
一旁的纪归见状咬下虾仁,又挪动身体朝中间移去。
艾薇动作迅速一下挤开他,跪在中间然后抬起星星眼看向原辉:“您介意吗?”
这么问多此一举,原辉怎会介意他们两人为自己争风吃醋。
他微笑,抚摸艾薇脸颊:“当然不会。”
闻言,艾薇甜甜一笑低下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那里耸动。
原辉也目光温和、宠溺地看着她,那眼神好像在看自己心爱的情人一般。
“……”纪归无言以对,只后悔自己慢了一步。
“你在嫉妒吗?”说话的人不是原辉,而是殇。
突然出现的殇坐在窗边的窗台上,晨光打在他身上,却穿不透他脸上的浓雾。
他沐浴光中看向纪归。
纪归愣住了看向窗台,浑身紧绷当发现其他人都看不见殇后他才松了口气,他不再看殇,将头放在原辉腿上。
殇不语,转眼间如雾蒸发。
“你刚才发什么愣?”谁知原辉突然这么问。
单单一个问题就让纪归呼吸暂停片刻,他抬头一脸茫然看向原辉,努力装出无辜可爱的模样。
原辉轻笑一声,拽起他的头迫使他看向窗边。
仅仅一眼,纪归瞳孔骤缩。
只见窗外有一个拿着剪刀修剪花园草丛的人,他的背影纪归无比熟悉,是他加速时间,令纪归短暂忘记过去。
是归。
“我…我”纪归想起殇曾对他说过的话一时有些慌张,而原辉的眼神更让他的心沉到谷底,“什么也没有…”
那眼神冰凉,从雪山上流下的水就如同他这般。
艾薇眼球一转,笑吟吟看向他,一边继续动作。不往她多次明里暗里给原辉吹枕边风。
也幸亏罗绫通过管家将视频交了上去。
“行了,艾薇你下去。”原辉推开艾薇。
艾薇乖巧点头,临走时还不忘用幸灾乐祸的眼神嘲笑纪归。
在两个人的空间中纪归慌了,他紧张的看着原辉试图通过眼神传递自己的无辜。
谁知原辉拿出手机直接向他展示了一个视频。
照片中,纪归垂着头看不清神色转身拉住一个男子,随即他抬起头眼中尽是悲伤、不舍与不知所措。
一秒后,纪归张嘴说了一句话——距离太远视频没录到声音。
男子一把将其甩开,随后头也不回离去,只留纪归愣在原地,表情悲伤又错愕。
像极了谈恋爱被甩,如果忽略年龄的话。
“你怎么看?”原辉收回手机,不咸不淡问道。
怎么看?没人教过纪归该如何回答这种问题,不过直觉告诉他不能说出“我很喜欢归,他对我很好”。
那要怎么说?该怎么解释他悲伤、不舍的神情?
思考间,耳边凉风刮过,余光中面容模糊的脸贴到了他耳边,黑发刮着两颊无比刺挠。
阴冷之感挥之不去。
纪归说不出话,喉咙里溢出破碎的音节。
殇说:“不如告诉他:‘请您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背叛您,只是他对我很好我舍不得他而已’。”
“……”纪归选择性无视,他不至于这点智商都没有。
殇在故意捉弄他,先是吸引他看窗台,而后又诱导他说出这番话。
为今之计纪归挤出几点眼泪,道:“先生,请您听我解释。”
原辉很有耐心,他笑道:“解释吧。”
“我和他只是朋友,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要离开,我一时着急拉住了他…然后…”纪归说的都是真话,但总有越描越黑的意味。
话音未落,原辉抬手再次给了他一巴掌,然后不紧不慢整理袖子:“那就很有意思了,你们什么朋友?艾薇和你年龄差不多你不喜欢,非要去找年龄大的。”
纪归很想说分明是艾薇多次挑衅、羞辱他,他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垂头说:“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说到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辩解,视频为证,他对归的喜爱与不舍都是真心实意。
如何辩解?
而他更不知道所谓爱情与友情的区别。
“把衣服脱了。”原辉表情淡淡,似乎厌倦了纪归无力的辩解。
纪归顺从脱衣。
原辉上下打量他的身躯,那是一副稚嫩的身体,洁白、光滑如初生嫩芽。每一寸肌肤吹弹可破,两点粉嫩挺立向前。
接着原辉又让他趴着背对自己。
纪归很熟悉那种目光,那三个月他的身后处处充满这种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漫不经心的审视。
傲慢又轻蔑带着无法言说的肮脏欲望。
突然纪归身后有了感触,炙热的、不可言说的东西,众人皆知那是不可描述的事实。
宁愿闭上眼,也不愿直言不讳。
一双脚出现在纪归眼前,惨白如纸,指甲发青,透着阴冷。
抬头,只见殇站在那沉默不语,但迷雾却掩盖了他的神情。
“…”
纪归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沉默。
这之后,纪归的房间降级了。
他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几平米小房间里,夸张点说连伸脚都困难。
他抱着小腿沉默盯着前面的水泥墙面,空气中是发霉的潮湿气息。他眼珠转动,恰好看见地面一闪而过的蟑螂。
阴暗的角落,与身旁阴暗的“鬼魂”。
“您为什么故意诱导我看窗台呢?”纪归沉默了很久,最终问道。
殇飘在半空中,如在海中畅游:“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就是想。恨不恨?”
“…不”纪归说,“先生已经看到视频了,您不那么做我也会遭殃,说不定归恰好在窗外,还是先生故意安排的。我只是不明白您为什么要那样。”
他对殇确实不喜,但这种恶意他习惯了,根本提不起恨。
“……”模糊的容颜面向了他,沉默又诡异,“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出去吧。”
纪归拉起被子盖住身体。
“咕噜咕噜”纪归的肚子在叫,他蜷缩身体捂住肚子,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来到这里后,一日三餐变成了一日一餐,不多不少刚刚好,使他的灵魂无限趋近于天堂,又在触碰到的一瞬间被猛地弹回人间。
说人话是吃不饱又死不了。
胃在绞痛。
他摸了摸日渐缩小的手腕和脸颊心中越发焦虑,如果他容貌不再,出去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饭菜每日从门下的小门送入,他的房间没有任何人踏足。
四周只有沉默的墙壁,如果没有殇,他甚至找不到说话的人。
所以他才不恨殇,如果恨他的世界里只剩沉默。
“……”他沉默下床走到门边,铁门冰冷的感触一寸寸攀上神经传递到大脑。
他向前一推铁门纹丝不动。
他又蹲下身推下面的小门,但以他的体型根本无法通过。
“没用的,想开点原辉没把你送走,肯定是还想睡你。”殇又飘到纪归身旁。
纪归靠在铁门上,只能叹息:“他肯定会忘记我…”
殇又默默飘走。
时间流逝,一月过去。
纪归身形消瘦,手腕提不起力气,饥饿感无时无刻萦绕在周围。
他躺在床上呆愣地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你会怕死吗?”
面容模糊的脸凑到纪归身旁问。
纪归自然知晓死的含义。
在他的记忆中有有个长相甜美的Omega女孩,每次训练时她总是拼命反抗,每次的结果是都是打得浑身是伤。
在她死那天,训练他们的人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将她当做演示对象,在那过程中她拼命反抗。
几人来来去去,她的声音逐渐微弱,□□血肉模糊。在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陷入长眠。
这是纪归所知的死亡。
所以他不假思索回答:“害怕。”
“那你这样肯定会死,被遗忘然后死去,尸体发臭、皮肤发绿然后炸开,无数蛆虫在里面钻来钻去,最后化为一具白骨。”殇静静说着存在于恐怖故事中的句子,不带情感,听见便不寒而栗。
纪归听完沉默片刻。
“哈哈,所以快点想办法出去吧。”殇突然一笑。
纪归之前也尝试趁送饭时对门外的人大喊自己肚子痛要死了之类的,但那人不予理会。
颇有一种要他在这里病死的架势。
“什么办法?”纪归声音沉闷,这一个月要是没有殇和他说话,他绝对会疯。
“不知道啊,你自己想。”
纪归再洗沉默。
半个小时后他走门口蹲下。
至于另一边的艾薇,她闷闷不乐叉起一块水果放在嘴里。原本她是很高兴的——将纪归扳倒。
但不过两个月原辉又带回来一个Omega,据说是在拍卖会上买来的。那模样一等一的好,金发异曈,卖萌、撒娇样样不落。
她变着花样吹枕边风都没用。
原辉对他的宠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就连出门都带着。
艾薇恨得牙痒痒,敢怒不敢言。
正想着那家伙就来到餐厅。
他金发耀阳,一双异色眼眸总是写满天真无邪,但这不是装的。他的性格真的如同一般小孩一样,同时又乖巧听话。
艾薇自然知道原辉喜欢可爱纯真的,但她再怎么模范也装不出那种感觉。
纯洁得仿佛一泓清泉,不染尘世铅华。
这不,小天真一看见艾薇就眼睛一亮然后小跑着坐到艾薇身边,喊道:“艾薇姐姐!”
真想给他一巴掌!
艾薇心中吐血,但面上还是笑意吟吟:“嗯,早上好,耀。”
她不敢对耀摆脸色,因为他受到委屈必定会对原辉哭诉,他一哭她就完蛋。
毕竟原辉现在不向着她。
她也不敢像纪归那样直接动手,只能笑意吟吟假装和睦。
至于偷偷摸摸使绊子…
她试过,结果第二天就被原辉警告了。
耀特别依赖原辉,什么事都会和原辉说从不憋在心中,他一说原辉自然知晓艾薇在背后偷摸使绊子。
处于“热恋期”的原辉自然护着耀。
于是乎艾薇只能忍着恨强挤笑容同耀和睦相处,做个好姐姐。
铁门外,“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在封闭的环境中这微弱的声音格外清晰。
送饭的人来了。
纪归拍了拍脸颊打起精神,将耳朵贴在门口倾听。
垂眸时,他又看见了自己枯瘦如柴的手腕,不见血色,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蜿蜒交错。
脚步声停在门口。
纪归抬手将手腕放在嘴边。
于此同时,门外的人蹲下身来。
纪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狠狠咬下去。
牙齿穿透血肉的一瞬间是毫无感觉的,直到鲜血充盈齿中,铁锈味直冲天灵盖,痛觉也在此刻传遍全身。
咀嚼血肉,好像在将自己一点点吃掉,吞入腹中。
恍惚间,他听到了骨骼咯吱作响的声音。
纪归皱眉忍痛迅速将流淌着鲜血的手腕从小门伸出去。
“救我…”他哽咽哭泣拍打大门。
门外惊呼一声,随即大门敞开。
猩红的血液如流水满溢,汩汩血液如喷泉喷涌。
血色模糊纪归头晕目眩,在晕倒前的最后一刻,他终于看见了外面的光亮。
“先生!”
艾薇默不作声瞧着耀扑倒原辉身上,像极了摇尾巴的狗。
她不觉得耀的神情有多么与众不同,但原辉偏偏宠爱他。
“我刚才和艾薇姐姐一起吃饭了,牛排也别好吃!”他说话像小孩一样,天真自然、无所顾忌,甚至还不小心踩了原辉一脚。
但原辉却毫不在意。
艾薇悄悄捏紧拳头,暗骂真蠢,一看就没被先生收拾过,眼睛里透着清澈、天真的愚蠢。
令人憎恶。
“先生,上午好。”艾薇捂嘴故作惊喜走上前去,微微欠身。
她自然是被收拾过,聒噪的哭泣、吵闹、撒娇,每一项都会招致暴力。原辉喜欢他们柔弱可怜又乖巧懂事的撒娇哭泣,若他们肆无忌惮、恃宠而骄,轻则关禁闭,重则拳头伺候。
耀的放纵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里,时刻宠着,怎么不恨?
原辉对她的态度依旧温和:“看见你们能和睦相处我就放心了。”
“当然了,我最听您的话了,而且小耀也很可爱,我一直都想要那么一个弟弟陪着我。”艾薇眼不红心不跳,撒谎之力已到宗师境界堪称炉火纯青,原辉想听什么她就能说什么。
一旁的耀听到后情不自禁扬起笑容,亮晶晶的神情眨也不眨看着艾薇。
艾薇在原辉的注视下对耀露出甜甜的笑容。
也就在此时管家脚步匆匆走上前来,低声道:“先生,地下室那个Omega咬破手腕上的血管,现在已经送医院去了,您打算如何处置?”
管家声音虽已压低,但近旁艾薇与耀都听得一清二楚,原辉也没有屏蔽他们的意思。
除了近日被关入地下室的纪归,艾薇想不出第二人。故她嘴角不自觉上扬,心中暗喜。
太美好了,她的仇人终于要死了,她已经能想象纪归被原辉彻底抛弃,送入腌臜之地时崩溃大哭的场景了。
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看着纪归绝望,以为能靠伤害自己令先生回心转意,实则只会坠入死寂的深渊。
艾薇这么想着连眼前的耀都顺眼不少。
总有人人不自量力“挑衅”先生,实际上你的似乎对他而言轻如鸿毛。
还玩苦肉计,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她满面笑容看向原辉。
原辉见她这模样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说:“按照之前的方法处理。”
太好了。
艾薇差点激动得跳起来,这个纪归真是太愚蠢了,真以为自己是先生心尖上的人吗?自己想不开作什么死!
不过也好,省得她以后提醒先生处理“地下室老人”。
谁知这时,一道天真无邪、稚嫩幼童的声音响起:“是要把那个Omega接回家吗?”
你脑子有病吧?!
艾薇气不打一处来,想上前掐死他。
是她轻狂了,原来还有比纪归更愚蠢之人。竟然想着帮自己竞争对手。
“万恶的”圣母,以善良、利他、奉献、无私试图普照大地。太可恨了,艾薇觉得这么善良的人该上天堂,这个人间不适合他。
“怎么问这个?”但原辉很喜欢,他宠爱地瞧着耀。
艾薇想吐血,想叫耀闭嘴,可只能像石头一样站在原地。
耀眨眨眼:“不是吗?在医院治好病不该回家吗?”
艾薇放弃希望,转而去思考如何对付“复出”的纪归。
见他这么说原辉的目光
更加柔和:“那我把他接回来陪你玩不好?”
“好!这样我就要两个朋友了!”
果然是小屁孩啊。
艾薇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