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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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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一面?”
收到来信后,谢扶笙百思不得其解,并不了解对方的意图。
赵思安立于一旁:“民女愿替身前去。”
见此情形,谢扶笙余光纳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长舒一口气,最后还是抬手拒绝。
“思安,你不必做到如此。既然对方坦诚相见,我也不必躲躲藏藏。”
他们都已经快到京城了,就差最后一步,只要等到徐阳或者江南运的传信,她们就可以归京夺权。
倏地,门框前闪躲着有只身影闪躲,不敢入屋。
“少华!”
谢扶笙立马叫住了他,“过来!”
她发觉自己与谢聿筠已有半月未进行对话了,她忙于赶路筹划,无心管束。
当谢聿筠低头不语地站至她面前时,她恍惚间看到了父皇的身影。
她感慨,“你长高了许多。”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在生长的高峰期,面容仪态都会悄然改变,以往谢聿筠都是与她一起居住吃行,自然看不出变化。
仅仅一月有余,她没能仔细看看胞弟,现如今他们互相面对着,关系却变得如同不认识的人般陌生。
谢聿筠不愿看她,只顾着说出这几日自己的想法,“阿姊……我们能与太傅和平商议,不举兵夺权吗?”
话一说出,谢扶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笑容僵滞在了脸上。
“我一路上都能听到谩骂阿姊的言论,我们谢家明明是正统,为何不能与冯家商议求和,为何非得做个逆贼?这样夺回的江山天下都是不正义的。”
谢扶笙紧缩眉头,失落不止。
她不禁苦笑,鼻尖酸涩,惹得眼眶一圈生疼,“你是说,我错了吗?”
赵谨言眼见形势不对,下意识地出面阻拦,却被谢扶笙止住,她重重拍掌,“钦远!拿戒尺来!”
“公主,臣觉得太子是无心之言……”
谢聿筠:“不用辩解。阿姊,我已经不用你庇护左右,自然也不愿听从了。我才是太子,你不是。”
说完,他就跑出了屋内。
赵谨言闭眼祈祷,这俩姐弟真是一句话都不让步。
只见屋内的人愣在原位一动不动,眼角处不断滑过温热的液体,仍由泪水侵袭。
赵谨言抬手轻轻拂开,她憋着哭声,迷茫询问,“钦远,少华他为何会如此像父皇啊?”
总让她心寒,他们总在疏远。
“明明我是为他好,为他铺好一切,只愿他有朝一日登上皇位。冯家杀了我们的母后,一心置我们于死地,若没有我次次的守护争夺,早就尸骨无存,他还谈什么太子,还谈什么求和?!”
面对此情此景,他微不可闻地叹息,“总需要给殿下一些时日去接受。”
晶莹泪珠盘旋在手指尖,总是带着刺痛感,平衡不稳,泪水顺着弧度滑落在地面,‘啪嗒’作响。
禹城,突然开始下起了大雨,伴随着雷鸣。
城中江家城主府邸内。
谢洵生瞧着日头,等人来报后才慢悠悠地步向更道侧门小厅去见那位南郡驿站的商人。
不远处,那抹浅色熟悉的身影已映入眼帘,谢洵生心底生疑,却不敢肯定心中猜测,目光紧抓对方,步伐一点点快了起来。
就算他只是远远望了眼,谢洵生心中就有莫名的熟悉感。
世上怎会与阿姊如此相似?
步步逼近,他看到厅内另外一名男子,眉头紧锁奔至厅内。
谢洵生顾不上礼节,直奔那名女子抱住,“阿姊!?”
这一过分举动让所有人都没料到,赵谨言心底不快,伸手上前拉开谢洵生,“大皇子莫要那么激动。”
帷帽下的女子轻咳几声,的确受不起太大的身体冲击,她缓缓伸出细长玉手捋开面纱。面前的人面颊病靥微红,容色倾城却似个易碎品,令人一见倾心,又不敢触碰,唯恐她随风化去。
谢洵生连日睡不着的心结似乎在这一瞬间解开了,心安不少。语气变得激动,喃喃自语起来,“你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谢扶笙淡然自若,却始终笑不出来。对方是谢洵生自然是最好的安排,可她不能松懈,万一是冯淳奕威胁他……
她退了半步,试探询问,“你是如何或者出宫来到禹城的?禹城城主呢?”
谢洵生对她警惕的话语毫不在意,欣喜盖过了一切,让人收拾东西入座后耐心解释了一番,疑惑才算化解。
可他打量着谢扶笙一身装束,转眼间满是心疼。
谢扶笙可是缙国最为高贵的大公主,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从未限制,出行装扮样样都是顶好的,可如今。
她卸了金冠,摘了金珠霞帔,换上月白小襦,脚穿青绢软底鞋,头戴皂纱帷帽,只插一根铜簪,这样低头走在街市,与寻常小娘子无异。
再看,她那本就清瘦身板比之前还瘦了许多,落差天大。
“阿姊一路上吃苦了。”
谢扶笙摆手,并无关心自己的时间,“寒暄时间不多,长康,你得帮我们。”
“……”
谢洵生扫看了眼她和周围的人,眉头微微皱起。
先皇后逝后,再次见到阿姊已过了一年,两人面对面相望,如同现下,谢扶笙仿若变了个人,冷脸相对,中间隔着深渊般的距离,他们不再亲近。
她做了她的景平公主,辅佐太子,在东宫运筹帷幄,尽职尽责。
有好几次谢洵生都想告诉她,他不是东宫的敌。
可自己扪心自问,他也没有立场说是友。
在冬日宴会上,谢洵生偶然将自己折的腊梅枝丫赠予她。
那时,谢扶笙问过他:“长康,我不希望你受伤。”
可是……
那段没有下一句回复的话,他应该重新回答。
“阿姊,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选择帮你。”
明和八年,辛末年初三月三上巳节当日,京城长街萧瑟不已,连平日里人满为患的酒楼都禁闭门户,京城城门禁闭,百姓出不去,进不来。
冯家在禁城内大开杀戒。
冯家双后将后宫血洗,青帝禁于德寿宫,不知死活,公主嫔妃通通被折磨致死,连宫墙之内人心惶惶,婢子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恐小命不保。
红日黑云压在京城上,光是瞧着就窒息。
今日怕是要出大事。
更深人静的巷口,灯柄被更夫斜扛在肩,烛光昏黄光团在青石板上拖出细长身影。竹梆一敲,“笃——”声响起。
紧接着,打更人铜锣轻击,“当——”,脆响划破夜空,把整条街从黑梦里推醒一瞬。
只闻城门口重重的敲击声与之相呼应,人马聚集,兵戈相见,城门口已经开始了一场大战。
城墙上有人高呼,“有逆贼闯入!快快回宫禀告。”
尾音刚落便戛然而止,一众人马里闯出一名身材矮小的武夫,身着简单的护甲就冲在了前方,那边是自从‘护城将军’的江南运。
只见他举刀呐喊,“千军相会,殊途同归,青天为鉴,冯贼必亡!”
适时,几队精锐兵马暗中闯入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