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
-
“哈哈哈哈哈……”
冯淳奕坐于龙纹矮椅上含泪长笑,眼角的褶皱满布,那些皱纹见证了他岁岁年年的悉心筹划。他想,这天下江山总有一天会落在冯家。
想当年,自家母族因一句话便被那时身居皇位的人诛杀,也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疼爱他的外婆与母亲均死于非法之刑,痛不欲生,死前全身上下都是伤痕,外婆已年过六旬,本该安度晚年的年岁却受此刑法。
只因皇是天,儿时的他想成为这天。
右旁的冯皇后已经收到城门口的消息,面色微变,“爹爹,这次突袭定然是谢扶笙那贱人的计谋!这一次一定要永除后患!”
左旁的冯太后睨眼看向他们父女俩,内心犯嘀咕,这些时日听见宫内的声响,她总担心自己的位置坐得不稳,睡得也不踏实。
她心底不安,身子前倾唤着自己的侄儿冯淳奕,“子晦,这军马来势汹汹……不然和对方商量商量,还有回旋的余地。”
冯太后始终不敢觊觎这天下,总不踏实。
此话一出,垂拱殿内的大臣纷纷议论起来,可冯淳奕杀红了眼,转头恶狠狠的目光扫向身后两位稳坐后宫的女人,笑得诡异,抬手一挥。
数百禁军从各个角落里涌出,黑压压的一片把朝中大臣包裹起来,一名宦官抱着普通木匣从右后方趋步而来,打开木匣之际冯皇后转头干呕。
冯淳奕直接抓起木匣内的霍家家主霍然的人头,用力扔向大殿中央,大喊:“今天谁敢退一步,这就是下场!”
“我才是未来的皇上!我才是官家!”
“朕要创盛世,开新年,得天下!”
霍家家长虽年迈,不常出门见客,但他年轻气盛时可是跟随先帝在战场生死相随,其威望是所有人望尘莫及的,朝中大臣无一不认识。
国之重将,人头落地。
刀柄毫不留情地落下,血溅当场,连天色都变得鲜红起来。晨光熹微,东方缓缓升起的金阳照清了整个京城,整个皇城内的尸体。
偷溜出门的孩童望见了这一幕,随之尖叫。
“啊——!”
京城醒了,却死了。
数万兵马在京城四周蹲守,等待一声令下。而谢扶笙早在众人护送之下闯入宫内。
大殿噤声。
殿外猛然闯入一群身影,混乱间,冯家双后慌忙逃窜去往后殿内逃跑,躲避这混乱局势。
冯淳奕稳坐皇位,手搭在两旁,虽已知晓自己的结局,但仍不肯放手。
殿内控制住了反兵后,率先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众人随着声源视线移向后殿缓缓走来的人。
“冯太傅,莫不是忘了。”
“缙国的皇位只能由我谢家来定!”
谢扶笙拖着虚弱的身子立于尊位,唇色泛着浅白,她轻掀眼皮,眸色愈发阴戾,口吻自然而然流露出威仪,让人心生畏惧。
她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般凝视对方,肃杀之气包裹整个宫殿。
“江山天下,绝不易主!”
话音刚落,回响徘徊在宫殿每个人的耳畔,面对高位之人的压迫,众人不禁屏息,心底诧异却不敢造次,脖颈的刀剑光影照射在脸上,连动弹一下都难。
任谁也无法想象,如今缙国最有实力的掌权者是面前这般娇弱体虚的女子。
深入骨髓的漠然与蔑视,仿佛都在宣告她不可一世的身份。
她?
景平公主为何没死?
冯淳奕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谢扶笙还活着的事实,嘴角上扬,面色毫不畏惧。
他稳坐龙位,有些疯癫,大喊,“大公主!赵将军!”
宦官把满身血的赵思念,部分腿脚的白骨显露在外,格外瘆人,她已经没有力气,仍由他人拖上台。
冯淳奕阴笑:“早晚会见面的。”
谢扶笙眼底闪过的一丝不忍又立马被盖住,赵谨言不在场。她安排他去到德寿宫,解救青帝。之前听了谢洵生的信息,冯淳奕担心父皇的遗诏被送出宫,对他不利,便将青帝囚禁。
“可惜了,赵将军不在这儿。”他紧抓过赵思念的头发,自己坐在龙位上,神情得意,“拿自己妹妹来牺牲,大义!”
他轻呵,“老夫真是老了,竟抵不过你这么个小女子的算计。”
身旁的徐阳横刀直指龙座,“我们谢家位置再怎么也轮不到你个外人。”
“明王之子,徐阳,真是开了眼。”
冯淳奕叹气,“若非边境传信我还真的不信,你居然敢回到京城,你们家早就被逐出京,流放百年啦哈哈哈哈!”
面对上面张牙舞爪的那个疯老头,谢扶笙一声不吭。
心底还在考量怎么救下赵思念,她欠赵家太多了。
“你们……你们才是逆贼!”冯淳奕指着台下的一众人,不由轻笑,“景平公主你谋权篡位,你野心滔天,要挟太子妄想成为女帝!一切都是你!”
一个清脆的男声打断了这话,“父亲!”
冯临川随着被徐阳军左右挟持而来,翩翩公子变了副模样,面庞碎发散乱,“父亲!孩儿劝您不要再继续一错再错了!二叔三叔都跑了!”
谢扶笙微微侧身,谢洵生也立于她身后,看到这一幕,冯淳奕意识到什么,“大皇子,难怪我没在宫中抓到你,让你逃过一劫,真是母慈子孝。”
话一说出,谢洵生便握紧拳头。
他的母妃尸首被挂在宫外,各宫妃子公主也排排挂着,场面残忍至极。
冯临川一步步踏上皇位,满目悲痛,“父亲收手吧,我们家的罪太多了。”
冯淳奕拿刀直指刺向赵思念的手臂,怒吼:“你懂什么?!不孝子!竟帮着外人对付你父亲!!!我才是你亲人!这皇位我本就该坐!”
走至最后一阶梯,冯临川看着伤痕累累的赵思念,连一处完好的地方都找不到。他再一点点抬眼,目光落在冯淳奕身上,昔日的父亲像是疯了一般,找不到熟悉的身影。
他手心捏了把汗,缓慢靠近,眼圈都红了。
冯淳奕依旧在咆哮,“你看台下的人,他们巴不得把我们五马分尸!我们没得选,退一步那便是死!”
冯临川看了眼台下,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陛台上居高临下,朝堂内混乱场面尽收眼底。
登时,视线落在了谢扶笙身上。
松懈下的手又突然握紧,他转头,“不,退步是现下唯一的选择。”
局势已定,他知晓谢扶笙不会心软放过父亲,但就算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冯家也不会赢,天下苍生只会少了许多完整的家。
他修习的功课不是治世之道,是圣人经学,无论是世人传颂的哪本经学,万变不离其宗,拥护的都是正统。
“……”冯临川闭眼深吸气,刚抬手。
刹那间,箭矢在瞬间划破死寂,从众人的余光闪过。
“!”
箭矢紧紧地停留在了独坐龙位之人的心口处,箭术了得,力度格外大。
冯临川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父亲的死状,眼底满是不甘,箭矢挂断了他腰间那纯白田羊脂玉佩,悄然落地。
众人皆望向箭矢的源头。
谢扶笙顺着看了过去,熟悉的身影立于殿外。赵谨言手持角弓,臂内旋使弓弦正对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箭脊与眉齐,目光沿箭镞冷光直射百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