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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赵谨言止步于养心殿外,胡公公也半响不出房间,他等待之际有些犯困。
      天际微明就被叫去面圣,虽是荣幸,却也难以缓解困意。

      他打着哈欠,入宫第二日一早,心如死灰。
      古人也真是,不喜睡懒觉。

      半炷香时间后,檀木棕红的两扇房门缓缓推开,落入眼帘的只有一双淡蓝色牡丹刺绣的鞋。赵谨言跪身行礼,言道:“皇后万福金安。”
      一声轻笑先飘过来,像糖里掺了针,矫揉造作掺着丝丝惊讶:“呀,赵家小将军来得甚早,陛下还在熟睡呢。”

      哦。
      这死老头不上朝,睡得真香。

      赵谨言垂眼,权当没听见,静默等待。

      “听说笙儿点头,允你留在东宫了?”

      “是。”
      毕竟昨日他可是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赵家啊,城尉这官职是否太小了。”冯皇后轻笑着,目光在他脸上打转,盘算他带给她的好处,“如若你能助本宫,定让赵家上下青云直上。如何?”

      赵谨言思虑片刻,语气平平,听不出他对此的态度,“娘娘希望小人如何相助?”

      闻言,冯钰莹挂着得逞的笑意,将纤细的指尖放置他的下巴,轻轻抬起,“听凭本宫差遣,传信将东宫的所有事件一点不漏、原原本本的描述出来。”

      靠近的动作,赵谨言下意识地退了半步避开了,始终一副垂眸低眉的归顺姿态,不愿朝冯皇后看去。

      冯钰莹也不恼,知趣地收了手,居高临下继续盘问,“做得到吗?”

      “卑职遵旨。”

      “如此,本宫等将军好消息。如若无事,将军便可退下,若是问起,相信将军知道该如何回答。”说着她转身进了养心殿内。
      “……”
      赵谨言还是等待至屋内毫无声响动静才起身告退。

      如今朝堂之上分派明晰,一派是公主与太子,一派冯皇后,还有一派便是保守世家忠于圣上。
      赵家作为新晋官宦,派别不清,且根基不稳,冯皇后如此着急拉拢,看来是公主抓住了什么把柄在手中。

      所有事情、原原本本?
      他可没说自己是君子。

      赵谨言把玩着路上捡来地几颗鹅暖石子,漫不经心地扔上扔下。

      于回东宫的路上,他细细思量。
      照昨日他与公主的接触,如此谨慎小心,也是在试探中询问他的立场。

      皇后那急着得逞的模样,不似早已笃定他能归顺的那个人。

      那……
      宣他入宫的或许是皇上。
      是何用意,他不知。
      圣上从未对赵家有微服私访。

      不过,他忘不了昨日。
      公主螓首蛾眉,举止投足间遗世独立,再者清雅不可方物,宛如花间朝露。一颦一步,勾得他难以释怀。

      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赵谨言摇了摇头,试图甩掉杂念。
      宫中龙潭虎穴,他只觉着自己是被包裹在面粉团子里的肉沫,不仅进退两难,于这深宫中,行差踏错半步就是被吃掉的份。

      他收起鹅暖石,放置入阶梯的角落里。

      景月殿门口,他伫立不前。

      方才想起包子他突然饿了,当下再回房睡回笼觉为时已晚,权衡之下,直径走向了膳房。
      反正都不急着回去,先去偷点吃的再说。

      ……

      “大主,那位大人最后去了膳房,听厨子说,他还顺走了好些肉包子。”清书提及便觉着有些忿忿不平,语气也委屈起来,“害得我和清秋今早上的包子就没了。”

      言毕,谢扶笙嘴角弯弯,捂嘴淡笑,姣好面容不再紧绷。
      她将自己桌上的包子推前,纤细白皙的手指了指,“若是饿了,吃这个吧。”

      “大主……”清书泪眼婆娑,“真的可以吗?”

      “嗯。”她轻柔点头。

      此时清秋端水进屋,见清书伸手拿谢扶笙盘里的包子,她便拍手制止,皱眉训斥,“没规矩。”

      清书吹手委屈:“公主准允了的。”

      “那也得等公主用完早膳再食。”

      清书自知不妥,曲身,“喏。”

      阖目休憩之时,清书屋外禀报,“大主,太子伴读,冯公子于殿外求见。”

      “可有说是何事?”

      “事关太子殿下。”
      谢扶笙轻叹一声,终是不忍,“宣他进来吧。”

      她穿戴好衣物便去了大堂,屏风隔着两人,谢扶笙也只能透过屏风想象出他昔日的模样,他们已经多年不曾单独约见。

      冯家嫡长子冯临川,自幼便做太子伴读。先帝在世时,谢扶笙与他青梅竹马,昔日两小无猜。如今那少年天资聪颖,眉眼如画,又是皇后亲侄,门第高得不必再说。未及弱冠,提亲的帖子便堆成小山。

      当年人人都道他俩是天作之合,可自谢扶笙与冯家反目,同在东宫却日日避见。皇后曾有意撮合,也被她亲手斩断。
      如今留冯临川继续做伴读,已是她最后的让步。

      这日午后,谢扶笙倚在窗边翻书,听得脚步声,抬眼便见那人踏过门槛。

      “冯公子倒是不怕闲言碎语,只身到本宫这景月殿。”她腔调松懒,垂眼,随意般地问,“有事?”

      “太子这些时日常提起要来看望景平公主,因学业繁忙,臣想着来探望探望。”
      谢扶笙眼角微微弯了弯,从容一笑,“本宫无碍,不必担忧。”

      “前几日我听姑母提起刺杀一事,公主受惊了,只是担忧公主是否有受伤,臣带了些膏药,或许有用。”

      她目光闪烁,黯然后轻嘲冷笑,也不急着回应,端杯细啜慢品清秋泡的新花茶,茶香萦绕,甘爽馥郁。

      不知是冯家将他护得太严实了,还是与太子久待而受到影响。冯临川敏而好学,却一心只读圣贤书,纯纯的书呆子,连冯家和东宫之间的阴谋算计全然不信。
      这也正是谢扶笙同意留他于东宫的原因。

      安静许久,冯临川不禁询问:“公主近日身子如何?”
      她这才将茶杯盖扣上,清脆且回音长响,“就不劳冯公子操心。”

      “今日我瞧见了赵家少将,果然是仪表堂堂……公主是允他入宫就职了么?”冯临川的声色逐渐减低,意识到了自己问得不妥。

      她微微眯眼,眸子黑沉,语气隐隐含着怒意反问,“这不是公子姑母为本宫着想,一片好意,辜负岂不寒心?”

      谢扶笙没耐心再继续与他叙旧,摆手让清书送客,也未接受他赠予的瓶罐膏药。
      青梅竹马,她无福消受这份情谊。

      赵谨言立身于院内,当冯临川踏出屋外时,他目光直逼。

      随着谢扶笙一声传唤,两人相视。

      赵谨言拂袖行礼,半膝屈地,“公主殿下。”

      只闻她轻咳数声,“冯家公子,冯临川,你可认得?”

      “认得。”冯家嫡长子。

      “若本宫让你杀了他,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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