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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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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这赵将军到底是何方圣神?公主都不吃不喝不睡一天一夜了,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明王私底下与谢询生商议。
毕竟国家刚经历了一场大乱,百废待兴,边境虽说没有异动,但依旧需要忌惮,兴国关键之际经不起懈怠。
谢询生负手立于景月殿外,不敢踏入。
“况且,一堆大臣还等着安排呢,怎么能因为这一个人就不管不顾。”
尽管徐阳一直在他身边絮絮叨叨,谢询生依旧目光如炬,紧盯着跪在殿内的那束瘦弱的身影,好像一直如此,她只会背对着他。
谢询生坦言:“当年宦官篡权,你的妻子蒋氏在半途中逝世,伯父,那时你跪了多久?”
一句话,让徐阳缄口。
他守了七日……
恍神间,殿内传来一片惊呼。
“公主!”
“来人啊!快传太医!”
不等徐阳反应过来,谢询生就已经踏进景月殿内,神色慌张不已,立马将殿内昏迷的人送往内室休息。
众人只知景平公主为赵谨言跪了一整日,却不晓大皇子也守了一整日。
“唉……”徐阳摇头叹气。
可惜这么好的苗子。
徐阳精明,他第一次见到大皇子与太子的时候就觉得莫名熟悉,相似的经历一闪而过。
若是治国理政,大皇子的清正睿智毫不逊色,甚至还是他敛去锋芒表现出来的,恐除谢扶笙无人能比。
本应该是皇位继承的不二人选,却被谢聿筠这小子的嫡出身份压了一头。
谢扶笙那么聪颖,她不可能意识不到,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放下执念。
这局棋盘现在掌握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初遇雨季,绵绵细细雨痕贴在她的眼角,面对殿门口缓缓靠近的身影,她却动弹不得。
来的那个人,是她日夜思念的人。
赵谨言第一次与她见面的时候,整个人内敛润泽,鞋底沾染桂花碎片,雨滴掩盖住她的视线,朦胧视线里,她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公主殿下,卑职来迟了。”
霎时间,她心间仿若有千斤重物砸下。
迟来的思念在梦里后知后觉晕染,这一次的疼痛不是针扎那般,而像是闷在密室般,憋屈又无助。
她再也找不到依靠了。
“……阿姊!阿姊!”
强烈的呼喊声不断刺激脑海,她逐渐清醒起来,但脸颊两侧干涩,眼角还挂着泪。
她在梦里哭红了眼。
国库吃紧,边境传来不太好的消息。
谢扶笙坐于尚书房内,扶额处理头疼的政事,另一方面她还在等待着谢聿筠。
听说,这几日他一直在东宫闹。
“阿姊……”
殿外,谢聿筠背着手一点点靠近,却始终害怕。
她放下笔,终于能够休憩,“少华,听嬷嬷说你要造反?”
“不,不是。”谢聿筠气势瞬间消了。
谢扶笙幽幽地描述从别人口中的得到的话语,“你说继位后要把冯皇后放出来?”
她轻扬眉梢,视线锁定在谢聿筠身上,望着他跟父皇如出一辙的模样,眼底不禁流露出悲哀。
“呵呵……”她自嘲,“你要杀了我吗?”
谢聿筠握拳,据理力争,“阿姊,冯家势力已经被消灭了,就留母后一命吧!”
闻言,谢扶笙怒了。
“她不是你母后!!!”
她拍案而起,大声怒斥,殿内不断回响这一话语。
情绪突变,让她胸脯剧烈起伏,连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她是杀了母后的凶手!!谢聿筠!你太让人失望了!自认贼人为母,如今还扬言要卸了本宫的权?”
“若非本宫护你,谢聿筠!你自以为你能活至今时今日?!”
“痴人说梦,本宫念及母后,念及你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
面对谢扶笙情绪失控,谢聿筠满目含泪,尖声大喊:“阿姊!!!”
宫殿内,回音荡荡。
他含泪咬唇,仿佛看待天大的仇人般,委屈又仇恨,“你为国为民耗尽心血,却不曾为我考虑过一次。我不善观书,不善学道,可你却一次次地逼我去学,我以为自己努力学了就能让你满意。”
“阿姊,你如少华母亲一般教导我,可从未对我对我笑过。”
“原以为我是阿姊在这宫墙之内最亲、最亲的亲人,结果我们从未亲近过!”
“阿姊假死的那两日,少华想了很多,原来你心里满是江山社稷,容不下我这个亲弟弟。”
谢聿筠步步紧逼,把这些年的苦楚一一道出,“也怪自己早该认清。我没有阿姊,有的只是这缙国的景平公主!”
“你不是我的阿姊!”
“你不是!”
他们可以是教学相长的师生,可以是携手并进的友人,可以是相互利用的君臣。
唯独不能算是血脉相连的姐弟。
谢扶笙头疼得更加厉害,她身形不稳,若不是谢询生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可能已经被少华这一席话压得瘫倒在地。
“少华,阿姊是为了……”
整个缙国。
她何尝不是奉献出自己的一生?
谢扶笙将自己囚禁在这宫墙内,为少华有朝一日登上皇位,她费尽心思与冯家明争暗斗,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现如今是她做错了吗?
到底是哪儿做错了?
为什么会是这般结果?
钦远,我到底怎么了?
回望那年,谢聿筠刚出生,谢扶笙第一次见到尚在襁褓的弟弟,咿咿呀呀地抓握乱动。
倏然,柔软的手指握紧她的那根逗他的手指尖,水灵无暇的瞳眸含笑望着她。
他朝她笑了。
她亦然。
“母后,我好喜欢小福呀!”
小福是谢聿筠的乳名。
“景平,那你可要好好爱护他哦。”
谢扶笙扬起笑,满心欢喜,“那是定然!”
“他可是我最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