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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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不可一日无主，自缙国大变已然过去了半年，景平公主代为掌权，却迟迟没有传位于太子的意思。
百姓心底整日慌慌，惶恐安宁日子不多数。
闲暇之际，御花园内，谢扶笙躺在躺椅上阖眼，耳畔遍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也不为所动。
“公主，太医那边熬制的药。”
她迟迟不答复。
众人不知她时日不多，这些苦涩的药也只是图个心安理得，吊着她这半残的命。
“阿姊唤我？”谢询生接过了药碗，抬手一挥，让周围的人都退去。
这时，谢扶笙从缓缓睁开眼，虚弱地偏头看他，“长康。”
谢洵生半跪在地，贴近回应，“阿姊。”
“那日，宦官欺你无依，我替你出了头。”
“年少时，我曾觉着这宫墙是围不住我，只要我想，所有人都会依着我，我曾以为……”她咽下一口气，惹得眼角滑落泪珠，连声音也哽咽不止，“皇城是最好的家。”
谢洵生紧紧握住她的手，轻轻拂开她眼角堆积的泪，不忍看她如此伤悲。
“阿姊，长康还在，如今我能护你周全无忧。”
对此，谢扶笙摇了摇头，轻笑拒绝，“不。”
“长康，别让我困在这宫中，我真的倦了。”
“我后半生成了药罐子，其实早该明白一件事。”谢扶笙望向天际，白云漂浮游荡，好生自在，躺椅摇摇晃晃好似刚出生的孩童摇篮。
她心似明镜，淡然道出，“生死有命。”
“这药，就不喝了。”
物是人非，光是见着一花一木都能勾起不少回忆，有好有坏。
可，好的人与事，早已不在。
谢洵生以为，区区一个赵谨言不足让谢扶笙惦记在心上，可他小瞧了赵谨言。
他终是不如他。
“我不想让你为难。”
“腾出后宫，让别家女子进来吧。”
她闭眼，觉得青帝难得清醒，那张遗诏她没有销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迩年疾恙缠身，精力日衰，深恐贻误国事，有负苍生所托。
大皇子谢询生德才兼备，仁孝天彰，久协宫府，克承宗庙之重。兹命嗣承大统，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落日余晖，影影绰绰的身影独自卷帘，落坐在书案前，那女子发丝如雪般洁白，容貌生得极为绝艳，光是坐着，仪态万千，她望着满目橙红云空，满目悲愁之意，观云块牵牵连连相伴消逝，片刻，提笔写不尽心里的刻骨相思。
谢扶笙轻叹。
暮云春树，年复一年，这世间没有依恋般无趣。
钦远，我念你，念你千千万万遍，我思你，思你似肝肠寸断。
深入骨髓的思念，你叫我怎可舍得放下你？
安定四年春日将醒时，前朝大公主因病薨，才及花信年华，封盛元公主，葬入皇陵。
皇陵里蝴蝶单飞，杂草蛮生，与以往相比毫无变化。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国库固然急着填，可百姓生活还未平定富足，若急之，那岂不是本摇枝枯。”
今日临朝，众臣议论加赋税之事，明帝将谢扶笙放在身旁，年方四五岁的她踮着脚尖，脆生生的声音第一次将自己将想法毫不掩饰地告知明帝。
明帝并未恼怒，笑盈盈地将谢扶笙捧在手心。
“我的小郡主啊。”
众人称赞，“太子殿下真是得了个好宝贝。”
明帝未作附和，只是接着论事。
退朝后，谢扶笙踮着脚仰望着高位上的人，摇头晃脑，有些不解。
那时，她不懂，“爷爷，事情既已成定论，为何要如此难过？”
“宴宴，来。”明帝召唤她的乳名，谢扶笙乖巧蹬着短腿跑去对方身旁，偌大的书桌上铺满一张图纸，那是缙国舆图，先帝抱着她，“皇帝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很聪明，但没有野心。”
谢扶笙歪头，“爷爷，宴宴不懂，这是好事吗？”
“对缙国来说，或许是。对你来说……”明帝欲言又止。
对你来说，或许是枷锁。
明帝子嗣单薄，唯有太子一子，虽有仁爱之心，却资质平平，朝堂论事只左右附和，缺乏主见。不久后，明帝特封大郡主为缙国唯一‘景平公主’。
上书房内，明帝，“盛景长在，平安顺遂。宴宴喜欢这个封号吗？”
谢扶笙，“喜欢，可为何？”
“缙国需要你。”明帝面庞苍老不已，双鬓斑白，浅色瞳孔望着面前这个孩子，眼角不自觉地流下泪水，“宴宴，你怨恨爷爷吗？”
景平公主：“为何？”
明帝：“只身入局，无人倚靠。”
若非寿命有限，他护不住谢扶笙，明帝也不愿拉着这么小的孩子参与宫墙内的明争暗斗。
太傅野心暗藏，他多年谋算，直觉不会有误。
可缙国的存在不能在他之后就断了，明帝在太子身上看不到希望，只能从谢扶笙这个孩童身上寄予希冀，但这条路有多坎坷，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了。
明帝没得选，他太贪心了。
他希望缙国盛景长在，也希望他的宴宴平安顺遂。
青帝疯癫不清，原太子被景平公主废除，大皇子继位，尊号顺天皇帝。
顺帝治国有方，却迟迟未开后宫，直至安定四年冬末才迎娶侯府嫡女为后。
侯府嫡女貌美如神，世间再无相似之人。
谢洵生慢步于谢扶笙曾经居住的亭台楼阁内，物是人非，抬眸看向窗外庭院偌大的桂花树嫩叶攀生，春光搁浅，日影斑驳间，他仿佛还能见到她在树下赏花的身韵。
他浅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梳妆台沿边，眼底带着柔情与怀念。
阿姊啊，这次花开，你见不到了……
乡间小道，世人提及那位传奇公主也只是云里雾里。
有人骂她是逆贼，有人尊她为天神。
……
平安小区，赵谨言躺在沙发上，缓缓苏醒，心脏处隐隐作痛，泪痕在脸颊一侧干涸，投影的屏幕上那张熟悉的面庞闪过。
他喃喃自语，“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