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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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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其实吃得没有什么意思。时然从来没有去过这种高档餐厅，也不会品鉴那些高级食材的美妙之处。
更令他拘束的是，秦轲的母亲竟然也来跟他们一起吃饭了。他想说其实他们应该没有熟到可以让家长陪着一起出来，但是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是好在，还有秦轲。秦轲一直温柔地看着他，秦轲不会说他举止没有他文雅，不会说他尝不出来那些牛肉都用了哪些佐料，不会说他见识没有那么多。
当他吃了几口就局促得吃不下去时，秦轲也没有责备他，而是跟着他一起放下餐具。
等到阿姨说完最后一句话，也放下刀叉时，时然几乎是瞬间就想离开这个座位。
他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不知道阿姨想跟他讨论、分享什么，只知道自己好像真的跟秦轲哪里都差得好大。
但是他又不能直接这样走掉，这会显得他很没有礼貌。自己是秦轲带过来跟阿姨共进晚餐的，不能让秦轲丢掉面子。
于是，他又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两句，直到秦轲的母亲起身走远后，他才站起来。
秦轲去牵他的手，他躲掉了。
秦轲想抚摸他的后背，他躲掉了。
“秦轲，我真的不适合跟你做朋友。我们差得好大。我们以后，还是不要一起出来了，给你丢脸。”
时然说话的时候脑袋一直是低垂着的，看不清表情。
但是秦轲知道，时然一定很难受，他一定不想要这样。他能看出来，时然需要自己，自己是时然在学校接触时间最多的人，如果自己不跟他做好朋友了，再找一个朋友会很难的。
以后一定不能让时然和妈妈一起出来。
时然缓缓地向外走，他盯着脚前的路，他怕一不小心和秦轲对上视线，就会忍不住说他刚刚的话是假的，他其实非常非常想继续和他一起做朋友。
他怕一不小心看到秦轲的身影就想哭，明明是对自己最好的人，现在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怜悯，如此轻易就有可能收回去。
他怕一不小心碰到秦轲，就会忍不住埋在他身上哭，说自己刚刚如何不自在，说明明今天应该很高兴的但是最终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说自己需要他，说自己真的很想很想单独和他吃一顿安静的晚饭。
可是，他怕弄脏秦轲的衣服。
秦轲的一切都是完美的，他的存在只会把秦轲从云端拽下去，那样不好的。
刚走出饭店门，当时然以为他要自己走回家的时候，一个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时然，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会来。刚刚上车的时候她知道我们要一起出去，问我要去干嘛，我就说了，她就给我安排了这个饭店，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妈让你不舒服了，那这样，我们一起去找一个你喜欢吃的饭馆重新吃一顿饭，好吗？”
时然轻轻把肩膀从秦轲的手底下抽离，慢慢往回走。
“那要不我们去一个小吃街？或者你想去哪里玩？”
时然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走着。
秦轲知道时然不高兴了，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哄。他只能一直跟着，悄悄打字给司机让他在附近开着车，方便直接上车。
“那起码我送你回家吧？这里离学校很远的。”
“秦轲，我去拿我的书包，回家……我可以自己回。”
秦轲还想劝说，但是时然打定主意后是谁的话都不听，没办法，他只能带着时然去取书包。
他总不能在时取书包的时候突然把他弄到车上，这样时然会更不高兴的。
所以，他就站在车边，看着时然越拉越长的影子，越来越小的身躯。
“老徐，开车，回家。”
时然自己走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狂奔，把一切都发泄出来，他想呐喊，想撕裂周围的一切，想问问上天为什么如此不公，让他如此自卑，甚至不敢接受朋友的好意。
于是他就在路上飞奔着，风在耳边呼啸，可是回荡的还是秦轲母亲说的那些他不懂的词汇。什么调料，什么礼仪，什么艺术！为什么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为什么他跟秦轲差那么多！
跑了很久，他终于筋疲力尽了，于是又跌坐到地上，书包被甩到一旁，他大口喘着气，抹着脸上的汗水，还有泪。
你看，上天，你明明给了我一扇门，想让我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却在我一脚要迈出时突然关上了。你很有闲工夫吗？你为什么要让我一次又一次认识到我和他的天差别？
你就……不能再多给我点时间吗？明明才一个月而已，真的，好短好短……
还是……你想考验我，让我学习，让我努力去追上他，这样以后等到出了社会以后，站在他旁边也可以让他有牌面？是不是你想让我更加优秀，让所有人无话可说，也让我相信自己？
我该不该相信你……相信他……相信自己？
时然渐渐平复了呼吸，擦干了眼泪，捡起了书包，往家走。
导航，步行回家还有一小时23分。
走吧，将一切愤恨在路途中都消磨，回到家的时候又是新的充满希望的我。
回到家的时候，是努力积攒能力追逐自己的光的我。
“小时啊，今天出去吃饭怎么样？你是不是不太高兴？是不好吃吗？”
“爸，我没事，你们一切都好吧？”时然放下书包，顺手摸了摸时雨和时尧奇的头。两个小家伙围着他团团转，迫不及待想拉着他玩。
“我们能有什么事啊？我就还是待在家，他俩上学，又没什么稀奇的事儿。幸好啊，我给你留了点儿晚饭，第一次跟人出去，人家肯定不知道你的口味，吃不惯吧，坐，还是家里的好，是不是？”时烨笑着去厨房端出来了满满两大盘子菜和肉。
于是，一家子小鸟胃开启了漫长而又艰苦卓绝的干饭旅程。
最后，在四口人都吃到撑并且还提前分了一些给邻居的情况下，两个盘子总算空了。
“好了，吃饱了吧？下次啊，还是挑个家常菜的馆子去吃比较好。你今天写不写作业，不写的话，要不要去看个电影庆祝一下你考试考好？”
“好诶，爸，你真好！”
“小时，今晚别熬夜了啊，还有好几天假期呢，作业不着急。”
“嗯嗯，走，一起出去！”
他们一家子一起去了电影院，说是给时然庆祝，最后选的影片还是俩小宝的动画片，不过呢，都乐意看，谁叫他们几口子关系可好了，什么都紧着几个小的来呢？
看电影的时候，俩小孩而一人抱一桶爆米花，时然和他爸一人拎一杯可乐，都看得很入迷。下午那点儿不高兴的情绪彻底烟消云散了。
国庆放假，其实也很快，几天嘛，一下子也过去了，倒没什么新鲜事儿。
在时然一系列劝说下，时烨终于放弃了带着他们出去旅游的想法，而是去游乐场逛了一圈，为了带小孩，玩的全是那些幼稚的项目。
大部分时间，时然还是在学习，他觉得之前和秦轲一起视频，有问题及时问的方法很好，征得同意后，就渐渐变成了一个习惯，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开视频，下午六点关上吃个饭，六点半继续到晚上十一点。
在视频里，时然不好意思地和秦轲道了个歉，那天确实小脾气发作了，做得不对，不应该那么晾着人家，人家又没有嫌弃或者说抱怨，自己想那么多可不是人家的事。
秦轲放假前答应的请大家一起吃一顿饭最后定在了运动会结束那天，正好也一起庆祝了，方便，还容易跟父母解释。
说到运动会，学校也真是的，小长假倒数第二天突然发来消息，说周五就要办，打得人措手不及。一班直接开启线上报名模式，大家很喜欢运动，不一会儿项目就报满了。
时然报的是3000米和4×400米接力，他每天早上都会锻炼，上学的时候就是跑去学校，自认为这个方面他一点都不弱。
秦轲也报名了，他报的是4×100米。正好夹在3000米和4×400米中间，按照初中时候检录的时间来算，正好看不到他的比赛。还有一点遗憾呢。
“妈，我报名运动会了。”
“你为什么要报名啊？运动会费时间练习，还跑完一身汗，有什么好的？”
“妈……我真的想去。”
“算了，去吧。这段时间你自己的想法不少啊。”
“妈，我这个年龄都到叛逆期了，而且，作为一个男生，什么体育都不喜欢，才是最奇怪的。”
“唉，妈跟你说啊，你要是跑，你就得跑个第一名，风风光光的，要不啊，别人一想到你，先想你成绩最好，再想你长得很不错，又知道你家里挺有钱的，那么好一个人，哎呀，就差在体育上，不如别人，那多拉低你的印象分啊。如果你不参加，人家起码有可能会想你是不是很厉害，只是不想参加啊，或者是……”
“妈……”
“知道了，我不说了，不后悔就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