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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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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还在教室里乱成一片，就突然听见庄姐高跟鞋的声音。现在大家已经达成了共识，听到庄姐的脚步声就安静下来，等她进了教室关上门讲完事情再继续讲话。
庄姐拎着个卷成筒单子进了教室，随手关上门，敲了敲讲台。
“同学们，注意了，成绩单下来了啊，我也没有看大家考得怎么样，咱一起听一听啊！”
底下一片哀嚎声。
“什么啊，怎么两天就批完了？”
“就是，明天就放假了，至于吗？”
“完了，考不好的话，十一假期我就废了！”
秦轲微微测了侧身，余光扫着后面那个身影。
时然低着头，握着笔，看着桌上的题目。
但是他一笔都没动，左手攥成拳，指甲嵌进肉里。
他浑身都在抖，很轻，但是秦轲注意到了。他想握住时然的手，但是顿住了。时然不能知道。
庄姐展开成绩单，从下往上念，每念一个名字，时然的身体就松几分。
“高蒙，年纪第四十，班级第四十，不错，咱班没有一个掉下去的，都能留在班里了啊。”
“胡天，年级第二十八，班级第二十八”
“方田，年级第十八，班级第十八”
“时然，年级第五，班级第五”
“秦轲，年级第一，班级第一”
最后一个名字念完，班级里掌声不断。是送给那个站在山巅的人，也是送给自己。
感谢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感谢自己坚持了下去，感谢自己为了目标努力并成功。
庄姐看起来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大手一挥，给全班买了奶茶，还赠送了两节体育课，外加作业减半。
时然对这些倒是不太在意，他最高兴的还是他的成绩。他已经等不及要回去告诉爸爸和弟弟们了。
第五也是有奖学金的，不过比较少，一百块。但时然还是很高兴，自己在最好的学校拿到了年级第五的成绩，还有奖学金，爸爸能自豪很久，邻居也都会更喜欢他，说不定会让他去教一教他们的孩子，再挣点家教费呢。
老师走后，教室又吵闹起来，时然趁机拍了拍秦轲。
“轲，多亏了你这段时间帮帮我，我才能考得这么好，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嘿嘿～”
秦轲转过身，也对着时然笑了笑。
“嗯，不过我的老师说过，上了高中很多东西就不是学了就能会的，必须要自己本身就很厉害，天赋很高才行。你更多的是靠自己。为了庆祝考出好成绩，今天晚上我请你出去吃饭，好吗？”
时然顿时一脸惊喜，眼睛亮亮的。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请他出去吃过饭诶。
“好啊好啊，轲，你真好～”
等到秦轲转过去，时然彻底控制不住他的小表情了，嘴角一直压不下去，咬着笔帽，想了好久晚上吃什么，又想起来是秦轲请他吃饭，于是就试图回想秦轲爱吃什么。
秦轲好像每天都出学校吃饭，自己并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那秦轲会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吗？他定的饭店会不会很贵？自己以后要不要也回请一顿？
边想，他边跟爸爸发了一句今天晚上他要跟同学出去吃饭。刚打好字，爸爸就先发来了一连串消息。
【小时啊，考得不错啊，年级第五！】
【十一出去玩不？好久没带你出去旅游了】
【小时，你想去哪里玩？今天想吃什么？】
时然索性就直接发了一条语音。
“爸，我今天不回家吃饭，我同学要请我吃饭，就是之前说那个跟我关系可好的同学，你们不用等我啦。出去玩的事儿，你问小雨小奇，你知道我更喜欢窝在家里。”
【好，记得跟同学搞好关系，想好去哪儿玩记得告诉我啊】
【晚上别回来太晚啊，不安全，也尽量别麻烦人家同学啊】
“知道了爸～先学习了，拜～”
沟通完，时然顺带着改了一下微信名:快乐的修勾
下午庄姐又一次给他们争取到了提前放学，乌泱泱一片收拾着书包。
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班级里的人很快都朝秦轲这边看。
秦轲头也不抬。
“有什么事吗？”
“大佬，既然你考了年级第一，不得请我们吃顿饭？庆功宴呗，顺便还可以庆祝我们全都能留在一班里头。”胡天开了头，顿时有好几个人附和着。
时然看着大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落。他已经跟秦轲定好了要一起出去吃饭了吖。但是，又不能不顾同学的面子吧，大家都那样说了，再加上他考的确实很好，如果不同意也不好叭。但是，真的是自己单独收到同学的邀请出去吃饭呐……
“明天。”前面慢悠悠飘过来两个字。明明是跟刚才一样的后脑勺，竟然又顺眼了一些。
太棒啦，自己又可以跟他出去吃饭啦，是单独的那种哦！
“今天我跟时然约好了要一起出去。”顿了顿，前面又说了一句。
时然一下子脸烧得通红。
就那样说出来啦？万一同学们都觉得自己妨碍了他们当天出去嗨皮怎么办？万一同学们因为这个跟自己关系变差了怎么办？秦轲为什么要这么说啊？
“没问题没问题，你们出去，我们不急。”
“对呀对呀，先来后到嘛。”
他们应该……没有不高兴吧？
“走了。”一只手伸到时然面前，拎起了他的书包。
时然急急忙忙跟上。
校门外停着一辆车，秦轲带着他的书包，径直向那辆车走去。
时然急急忙忙跟上。
秦轲坐上了车把他们两个人的书包放到了后排。“上车。”
时然停在车门前，没有动。
“轲，你的车看起来好贵的，万一我把它弄脏了怎么办？不行不行，要不你先去吧，我跑步去，可能会慢一些——”
“开车要一个小时。”
“哦。”时然乖乖地坐了上去。秦轲的车是七座的，他们两个坐在第二排，中间隔了一个过道。
秦轲已经把驾驶排和其他座位之间的挡板打开了。不透明，隔音。
“那个是干什么的？”
“……没什么。”秦轲面无表情地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摄像头暗了下去。
差点忘了车上也有摄像头。
下一秒，秦轲手机“叮”了几声。
【妈】小轲啊，跟他上车了？
【妈】就是你说那个？
【妈】去干嘛？
【妈】不说也没事。
【妈】注意安全。
【妈】自己回家的时候记得把摄像头打开。
【妈】注意安全。
【妈】是你请人家，要多按照人家的想法来。
【妈】注意安全。
【qk】嗯。
秦轲把手机收了起来。
时然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他正忙着欣赏车里的奢华装饰，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羡慕。
他忍不住上手左右摸摸，他是真的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车，或者说，他几乎没有看过什么好车。
他家的车都是在某个APP上淘来的二手货，性能不错，但是不耐看。
“轲，你家长一个月挣多少啊？买的车这么好。那你家的房子也很好看吧，肯定很大。那今天去的饭店是不是很贵啊？轲，你平时除了校服以外穿的衣服是不是都是大牌子的货？轲？怎么不说话吖？”
“时然，你家境是不是……不是很好？你是不是平时过得也不是很好？”
时然愣了一下。他没有太想过这个问题。其实他之前家境还不错，只是后来人变多了，开销变多了，赚得少了，才开始稍微省一点，其实没什么大区别吧。
不过如果跟秦轲比起来，应该算是家境不好吧。
“还好，只是我想省一点而已，我家境挺好的，每天也过得很高兴的，真的没什么不好的。”
秦轲能察觉到时然没有说出他真正在想什么。
时然甚至都不舍得多花一点点钱吃食堂的午饭，只是自己从家里带来俩馒头和一点配菜。他这样怎么可能是家境挺好？省一点也不会是这样子的。
“对了，轲，还有多久到啊？”
“四十分钟。”
“那我们玩会儿吧，我教你玩游戏怎么样？我给你下载一个。”
秦轲解锁了手机屏幕，将它递给了时然，时然接了过去，没两分钟就下载了他唯一玩的游戏。
经过四十分钟的练习，秦轲已经比玩了大半年的时然都厉害了。
“轲，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不是什么都一学就会。比如，不会怎么样问你喜不喜欢我，不会跟你告白，不会让你一直高兴。只会每次都笨拙地做一点，希望你能高兴一点。
只会偷偷关注你，偷偷了解你，偷偷喜欢着你。
到了餐厅，秦轲走在前面，时然在后面跟着。看着华贵的餐厅和自己与秦轲身上普通的校服。
他家真厉害，这么有钱，他也真厉害，能考年级第一。他居然会带着我一起来，他明明知道我没有他那么好，哪里都不如他。
他明明可以不用请自己，不用跟自己做朋友，而是去找更好的，离他更近的人。
他真好，明明在云端，却愿意下来到地面上陪自己，哪怕只是一段时间。
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但是万一他有，不对，是一定会有更好的朋友了，怎么办？自己不能奢求，但还是渴望他不要找到别的好朋友。
让他在这个美梦里待久一点。
我知道我有别的人可以交朋友，但是我偏偏想试试你，最高最远的你，最好的你。我知道你当我的朋友就算是堕落，你应该耀眼，应该夺目，应该遥不可及，应该让人望而却步。
我真的好坏，但是我现在宁愿一直坏着。直到你突然明白了，走开了那时候你应该会变回那令我仰望的一束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