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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急诊楼的巴掌 ...

  •   “小李啊,咱这公司的规矩,你可得记牢了。”
      宽敞的总裁办公室外,老助理张哥拍着新来实习生小李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嘱咐,手里还攥着刚收拾好的公文包。他过段时间要出长差,这几天的烂摊子,只能交给这个一脸青涩的小伙子。
      “伺候黄总,就记住两点。第一,把他当个傻子就行,别事事顺着,他那脑子一热,指不定捅出什么娄子;第二——”张哥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天大地大,沈驰副总最大。咱老板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沈副总皱眉头,听懂了没?”
      小李赶紧点头,手里的入职手册攥得发白。他昨天才通过面试,今天第一天上班,就被扔进了黄氏集团这潭浑水里。传闻里的黄总黄大毛,是黄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偏生是个混不吝的性子,高中都要重读一年,行事作风还带着点家族早年打拼留下的野劲儿,全靠沈副总在后面擦屁股。
      “行了,我先去忙出差的筹备了。”张哥看了眼腕表,急匆匆地往电梯口走,“有事直接对接沈副总,别……”
      话没说完,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张哥接起电话,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嘶”地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劈了叉:“什、什么?老板把王总给揍了?!在哪个医院?!”
      小李站在原地,吓得大气不敢出。
      挂了电话,张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拽着小李的胳膊,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坏事了!老板在酒局上把王氏的王总打进医院了!市一院急诊!我现在得去敲定出差的最后一批文件,来不及了!你听着,立刻、马上给沈副总打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让他定夺!还有,你现在就去医院盯着,别让老板再惹事,记住,千万不能让沈副总生气!”
      说完,张哥扔下一句“小命要紧”,就踩着皮鞋狂奔而去。
      小李呆立在原地,缓了半天才哆嗦着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标注着“沈副总”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一道清冷的男声传了过来,带着点刚结束会议的沉稳:“喂?”
      “沈、沈副总……”小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是总裁办新来的助理小李,张哥他忙着筹备出差,然后……然后黄总他,把王总给打了,现在人在市一院急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空气里仿佛能听见无声的压迫感。
      “知道了。”
      三个字,冷得像冰,小李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与此同时,市一院急诊楼外。
      黄大毛甩开身后跟着的保镖,烦躁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昂贵的手工皮鞋沾了泥点,他却浑不在意。想起酒桌上王总那张油腻的脸,还有那些对着沈驰说的腌臜话,他的火气就直往上冒。
      打了又怎么样?敢说他的人,活该。
      他摸出手机,想给沈驰打个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缩了回来。
      阿驰现在肯定忙着工作,这点小事,没必要让他分心。
      黄大毛撇撇嘴,刚转身,就看见一个穿着西装、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朝他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老、老板……”小李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张哥让我来盯着您……”
      黄大毛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认出是今天新来的那个实习生。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盯我?你小子够胆。”
      小李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不、不是,是怕您再……再惹麻烦……”
      黄大毛没理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急诊楼里走,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惹麻烦?老子这叫替天行道。”
      他刚走到走廊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黄大毛回头,看见小李正拿着手机,一脸焦急地对着电话那头说:“沈副总,您别生气……黄总他现在就在急诊楼……好好好,我一定看着他……”
      黄大毛的脚步顿住了。
      阿驰知道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发怵。
      也是,从小到大,他闯的祸,就没有能瞒过阿驰的。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钻进口鼻,黄大毛摸了摸鼻子,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他被生意上的仇家堵在巷子口的狼狈光景。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冷冽的风。
      黄大毛听见动静,猛地回头,就看见沈驰站在走廊尽头。
      男人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领带松了半截,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耷拉着,遮住了些许眉眼。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滑到了鼻尖,镜片后的眼底泛着遮不住的乌青,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通宵赶项目,又马不停蹄奔过来的。可即便是这样,他周身那股清贵自持的劲儿,半点没散。
      “阿、阿驰?”黄大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弱了几分,“你怎么回来了?”
      沈驰没说话,只是抬脚朝他走过来。
      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像踩在黄大毛的心尖上。小李识趣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缩在墙角不敢吭声。
      直到沈驰在他面前站定,黄大毛才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掩不住的疲惫。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说“我错了”,脸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
      黄大毛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红了起
      来。他懵了,捂着脸,慢慢转回头,眼神里没有半分委屈,全是不可置信——阿驰揍他骂他是家常便饭,敲后脑勺、踹小腿肚都是常事,可打脸,这是破天荒头一次。
      “阿驰,你他妈疯了?”黄大毛的声音都走了调,捂着发烫的脸颊,瞪圆了眼睛。
      “黄大毛。”
      沈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一股骇人的平静。他抬手,将滑到鼻尖的眼镜推了回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三个字像淬了冰,砸在黄大毛耳朵里,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全天下,也就只有沈驰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叫他这个难听的大名。
      “我在外地熬了三天赶项目,刚眯着十分钟就被你这破事吵醒。”沈驰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侧脸,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三十三天前我怎么跟你说的?酒桌上少动手,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黄大毛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想起王总骂沈驰是“跟屁虫”的话,那些腌臜字眼到了嘴边又被咽回去,只能梗着脖子硬撑,“没有理由!就是看他不顺眼!老子想打就打了!”
      “理由!”沈驰往前一步,逼近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像样的理由,这事没完!”
      “我说了没理由!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黄大毛被这一巴掌扇得火气也窜了上来,捂着脸的手猛地放下,胸膛剧烈起伏着,“老子的事用不着你管!”
      “我管你?”沈驰气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镜片后的眼底全是红血丝,他指着黄大毛的鼻子,声音又急又哑,“我不管你,你早被老爷子扒层皮扔出去了!我不管你,你能安稳坐这个总裁位置?!就你那点能耐,连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除了挥拳头还会干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黄大毛最忌讳的痛点。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刚才那点不可置信全变成了怒火,梗着脖子吼回去,像头被惹急了的蛮牛:“我用你管?!老子自己的事自己能扛!你少在这儿瞎操心!操这么多心,你累不累啊?!”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沈驰紧绷的神经里。熬项目的疲惫、赶路的匆忙,再加上看着黄大毛依旧改不掉的冲动性子,所有的火气瞬间炸了锅。他猛地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黄大毛,指尖都在抖:“好!好得很!我瞎操心!我多管闲事!”
      “从今天起,我再也不管你了!”沈驰的声音带着破音的沙哑,像攒了半辈子的力气吼出来,“这副总谁爱当谁当!我不干了!你这个傻子,爱怎么作死怎么作死!”
      黄大毛的火气也顶到了脑门,哪里还顾得上心疼沈驰眼底的乌青,梗着脖子回吼,声音大得震得走廊顶灯都晃了晃:“不干就不干!谁稀罕!老子又没求着你!你爱走就走!”
      “你以为我稀罕待在这儿?!”沈驰一把扯下胸前的兼职工作牌——那还是大二刚进公司时,黄大毛欢天喜地给他定制的,狠狠砸在地上,金属牌撞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黄大毛,你记住了,以后你就是天塌下来,也别再来找我!”
      黄大毛看着地上的工牌,心口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滞了半拍。可嘴上却半点不饶人,硬邦邦地顶回去,声音都在发颤:“谁找你谁是孙子!”
      沈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黄大毛那张犟得像块石头的脸,眼底的疲惫几乎要凝成霜。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工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转身就走。
      脚步声急促地砸在走廊地砖上,没有一丝留恋。
      黄大毛看着他的背影,攥紧的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明明是自己吼得最大声,可看着那道挺直却透着狼狈的背影,他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阿驰!”他下意识地吼了一声。
      脚步声顿住了。
      黄大毛喉结滚了滚,到了嘴边的“你别走”,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换成了更硬的腔调:“走了就别再回来!”
      沈驰没有回头,脚步更快了,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地上的工牌翻了个面。
      黄大毛僵在原地,胸口的火气像是被瞬间抽走,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他踢了踢脚边的垃圾桶,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惹得路过的护士投来异样的目光。
      小李缩在墙角,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老板……那王总那边……”
      “滚!”黄大毛猛地回头,眼神凶得吓人。
      小李吓得一哆嗦,赶紧闭上嘴,再也不敢出声。
      黄大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往病房走。走到门口,他又顿住了,想起沈驰泛红的眼眶,想起他熬项目熬红的眼,心里的倔劲和悔意搅在一起,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抬脚踹了下病房门。
      门内传来王总吃痛的哎哟声,黄大毛却没心思管,推门就闯了进去。王总正躺在病床上哼哼,看见他进来,立马跟见了鬼似的往床头缩,指着他鼻子骂:“黄大毛!你还敢来!我告诉你,这事没完!合作……”
      “合作滚蛋!”黄大毛直接打断他,双手插兜,下巴扬得老高,活像只斗胜了却输了主场的公鸡,“老子今天来不是跟你谈合作的,是告诉你,想告就告,想赔钱就张嘴,老子不差钱!”
      王总被他这混不吝的架势噎得半天没说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以为你有钱了不起?信不信我让你在A市……”
      “你他妈试试!”黄大毛往前一步,眼神凶得吓人,那股子家族早年打拼留下的野劲儿瞬间涌上来,“老子黄氏的根基,不是你动动嘴皮子就能摇的!”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隔壁床的病人吓得赶紧别过脸,连呼吸都放轻了。
      黄大毛瞪着王总,心里却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沈驰转身离开的背影,还有他那句“再也不管你了”。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连带着看王总这张脸,都觉得更碍眼了。
      他懒得再跟王总废话,转身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张哥。
      张哥手里还攥着机票,额头上全是汗,看见黄大毛,赶紧拽住他:“老板!你可别再惹事了!沈副总他……”
      “提他干什么!”黄大毛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烦躁得厉害,“他爱走就走,爱辞职就辞职,跟我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可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半分。
      张哥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老板,我知道你是为了沈副总好,可你这方法……”
      “我不是!”黄大毛梗着脖子反驳,却没什么底气。他怕张哥再念叨,转身就往走廊外走,脚步又快又沉,像是在跟谁置气。
      小李赶紧跟上去,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黄大毛没说话,脚步却慢了下来。
      去哪儿?
      回公司?公司里到处都是阿驰的影子,他的办公室就在自己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
      回家?家里老爷子肯定又要念叨,说不定还会逼着他去给阿驰道歉。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出医院大门,晚风一吹,带着点凉意,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些。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老爷子的电话。
      黄大毛犹豫了半天,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老爷子的声音带着点怒气:“黄大毛!你又给我惹事!王氏的合作案黄了不说,你还把沈驰气走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沈驰给我请回来,你就别认我这个爷爷!”
      “我不!”黄大毛犟劲又上来了,“是他自己要走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老爷子恨铁不成钢,“沈驰跟着你多少年了?从你高三复读开始,他就替你擦屁股!你倒好,一句好话没有,净惹他生气!我告诉你,当初要不是你弟弟喜欢男的,我怎么会让你这个被害妄想症患者接手公司!”
      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黄大毛就直接挂了电话。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回车里,靠在车门上,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心口的闷意越来越重。
      恍惚间,思绪就飘回了八年前的冬天。
      鹅毛大雪下得昏天暗地,把整个高三校区盖得白茫茫一片。他黄大毛,一个二十一岁、被他妈灌输得满脑子“有人要抢家产”的被害妄想症患者,被老爷子揪着后领,硬生生扔回了这炼狱似的复读班——谁让他游手好闲,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混到。那天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大衣,头发上落着雪粒子,手里撑着把黑伞,在教学楼后的僻静巷口,拦住了刚走出教室的沈驰。
      彼时的沈驰才十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脖颈里围着条灰色围巾,手里抱着一摞习题册。眉眼清隽,鼻梁挺直,看着斯斯文文的,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戾气,骗不了人——沈家的小少爷,哪是什么软柿子。
      黄大毛记得自己当时斜倚着墙,伞檐压得低,声音里带着点痞气的漫不经心,对着那个比自己小五岁、却比自己看着冷静一百倍的少年伸出手:“喂,沈驰。”
      沈驰停下脚步,抬眼打量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知道,你烦你那个弟弟。”黄大毛扯了扯嘴角,直截了当,“烦他比你聪明,烦他抢走了你原本该有的那些夸赞和关注——巧了,我也烦我那个弟弟,虽然他根本不想抢我家产,可我妈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更巧的是,他俩还混在一起,称兄道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这不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驰怀里的习题册上,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嚣张,却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诚恳:“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拳头硬、家底厚。就是缺点儿脑子好使的人帮衬。怎么样,跟我混,你来不来?”
      雪片子簌簌地落在伞面上,又簌簌地滑下去,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响。
      巷子里静了几秒,然后,他就听见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嗤笑一声,声音清冽,还带着点没压住的暴躁:“神经病。”
      黄大毛没恼,反而笑了。他就喜欢沈驰这副看着斯文、实则一点就炸的样子。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沈驰抱着习题册,绕过他往巷子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头也没回,声音冷飕飕的:“拳头硬没用,得动点脑子。明天早上七点,校门口等我。”
      就这么一句话,成了往后这么多年的开端。
      想起高三那年,他被生意上的仇家堵在巷子口,对方手里拎着钢管,唾沫横飞地骂着要卸他一条胳膊。他正攥着拳头准备硬拼,就听见巷口传来沈驰的声音——那小子背着书包,一边快步往这边冲,一边扯着嗓子吼:“都给我住手!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那群人愣了愣,回头看见沈驰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通话界面,顿时有些慌神。沈驰却没停,接着骂:“你们知道他是谁吗?黄氏集团的继承人!你们今天动他一根手指头,别说赔钱,牢底都得坐穿!”
      狠话撂完,远处已经传来了警笛声。仇家们骂骂咧咧地瞪了黄大毛一眼,撂下一句“算你小子走运”,就慌慌张张地跑了。
      沈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身上的雪,眉头皱得死紧,语气里满是嫌弃:“你是不是傻?明知道对方人多还往巷子里钻,等着被人揍吗?”
      那天的雪落在沈驰的睫毛上,像撒了一把碎钻,明明是骂人的话,黄大毛却听出了点别的味道。
      想起高中毕业后,沈驰凭着实打实的本事考上了A大,成了全校瞩目的学霸。而他揣着复读一年的毕业证回了家,接手公司没两天就捅了个大娄子。大二那年,沈驰闲着没事,被他死缠烂打拽进公司兼职,美其名曰“赚零花钱”,结果一上手就把他的糊涂账理得清清楚楚。
      想起他每次惹事,都是沈驰站在他身边,替他挡着老爷子的骂,替他应付那些难缠的合作商,转头又对着他发脾气吐槽他的被害妄想症。
      这么多年,阿驰好像真的从来没离开过。
      黄大毛蹲下身,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抓。
      他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了半分火气,只剩下满满的悔意。
      小李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板这副难得的颓丧模样,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半天,黄大毛才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闷闷的:“去阿驰家。”
      小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好嘞老板!”
      车子缓缓启动,黄大毛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知道阿驰会不会见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阿驰不能走。
      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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