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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半山别墅的闭门羹 ...

  •   车子蜿蜒驶入半山腰,夜色里的独栋别墅灯火通明,白墙映着月光,连院子里的草坪都修剪得棱线分明,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干净。
      黄大毛刚推开车门,鞋底沾的一点泥渍就让他下意识顿了顿——倒不是他有洁癖,是他太清楚沈驰那点要命的规矩了。果不其然,守在门口的老管家福伯看见他,原本恭敬的脸瞬间垮下来,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黄少爷,您还是回去吧。沈少爷交代了,不见您。”
      “福伯,”黄大毛腆着脸凑上去,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袋,里面是沈驰最爱的那家老字号绿豆糕,“我就跟他说一句话,说完就走,绝不耽误他。”
      福伯往别墅大门的方向瞥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无奈:“您是不知道,沈少爷回来火气多大。一进门就把您去年生日送的那盆多肉——就是长得歪歪扭扭、您还宝贝得不行的那盆,直接让佣人扔垃圾桶了;转头又嫌客厅那地毯碍眼,说您上周来的时候踩过,看着就心烦,硬是让管家部连夜换了全新的。”
      黄大毛的脸垮了半截。那盆多肉是他挑了仨小时的,虽然品相实在不敢恭维,但沈驰当时嘴上嫌弃,背地里还是摆到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他更清楚,沈驰的洁癖和暴躁症向来没道理可讲,但凡沾了他不待见的人的气息,再好的东西也能被他视作垃圾。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黄大毛追问,声音不自觉放轻。
      “还能怎么样?”福伯叹了口气,“昨儿个在公司熬了一整夜赶项目方案,上午又被你那通电话叫去医院,回来冲了个澡,沾着客厅的沙发就睡死了。您也知道他的规矩,睡觉的时候谁敢扰他,那暴躁症犯起来,非打即骂,佣人都吓得躲在佣人房不敢出来。”
      黄大毛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沈驰的性子,工作起来不要命,睡起觉来更是容不得半点打扰,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可他实在没办法,今天要是见不到沈驰,求不到他的原谅,往后沈驰怕是真的不会再见他了——他怕的不是失去一个得力助手,是怕失去这辈子唯一放在心上的人。
      “这点心您先拿着,帮我放冰箱。”黄大毛把手里的纸袋硬塞到福伯手里,眼神却死死盯着别墅大门,语气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执拗。福伯低头瞅了眼那印着大红花的纸袋,心里默默吐槽:这审美,真是多少年都没长进,也就沈少爷能忍着吃里面的东西。
      “但我不走。”黄大毛的声音拉回福伯的思绪。
      福伯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刚想开口劝,就见黄大毛作势要往别墅里闯,吓得他赶紧伸手拦:“黄少爷!您可别乱来!佣人都不敢去敲门,您这一闹,沈少爷发起火来,整个别墅都得鸡飞狗跳!”
      旁边的佣人也跟着点头附和,脸上满是惧色。他们可忘不了上次有人不小心在沈驰睡觉时打翻了水杯,被他骂得差点当场辞职的光景。
      黄大毛脚步一顿,看着福伯和佣人紧张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松了口:“行吧,我不闯。”
      福伯刚松了口气,就见黄大毛转身冲身后的小李使了个眼色——小李是刚入职没几天的助理,还没摸透这位老板的疯癫性子,吞了吞口水,脚都有点发软,只能硬着头皮凑上来。黄大毛压低声音吩咐:“你现在立刻去,给我买全城最大最响的烟花回来,越多越好,钱不是问题!”
      小李嘴巴张了张,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这合规吗?” 终究没敢反驳,赶紧应声:“好嘞黄总!”
      福伯一听,脸都白了:“黄少爷!您疯了?放烟花会把沈少爷吵醒的!”
      “我要的就是把他吵醒。”黄大毛转头,眼底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狠劲,“他醒了,骂我揍我,我都受着。我今天就算是被他打死,也得见他一面。总好过他这辈子都不理我强。”
      说完,他干脆在草坪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昂贵的西装裤沾了露水也毫不在意,一副赖定了的模样。
      福伯气得直跺脚,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李开车一溜烟地往山下冲。
      不到半小时,小李就拉着满满一车烟花回来了,额头上还挂着一溜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赶回来的。
      夜色里,绚烂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冲上天空,“砰砰砰”的巨响震得半山都在颤,亮得连别墅的落地窗都映成了白昼。
      沙发上的沈驰是被震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脑子里还懵着,耳边的巨响却一声比一声刺耳。暴躁症瞬间被点燃,他抓起手边的抱枕就往地上砸,吼道:“疯了吗?!大半夜放什么烟花!”
      福伯匆匆忙忙跑进来,脸色惨白:“少爷,是……是黄少爷……”
      “黄大毛?”沈驰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他抓起桌上那个青瓷花瓶,几步就冲到玄关,猛地拉开大门。
      门外的黄大毛正仰头看烟花,听见动静回头,脸上还带着点讨好的笑。
      “你找死!”沈驰想都没想,扬手就把花瓶砸了过去——只是扬手的瞬间指尖顿了顿,刻意偏了半寸。
      黄大毛早有准备,他从小练过拳脚,身手利落得很,侧身一躲,伸手稳稳接住了花瓶,青瓷瓶身连晃都没晃一下。
      “阿驰,我错了。”黄大毛把花瓶小心翼翼放在旁边的台阶上,声音放得极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我不该打王总,不该跟你顶嘴,更不该惹你生气……”
      “滚!”沈驰的火气蹭蹭往上冒,指着山下的方向,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把人冻住,“带着你的破烟花滚!我不想看见你!”
      “我不滚。”黄大毛往前走了两步,眼神执拗,“我今天必须跟你把话说清楚,我……”
      “说什么?说你又犯了被害妄想症,觉得谁都想害你?还是说你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能随便动手打人?”沈驰冷笑,字字句句都像刀子,“黄大毛,你这辈子能不能长点脑子?我告诉你,想让我原谅你,不可能!”
      说完,他“砰”的一声甩上大门,震得门框都在响,转身时还忍不住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眉头皱得更紧——骂是骂了,心里却没真的舒坦。
      黄大毛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也垮了下来。
      旁边的小李看得心惊胆战,赶紧凑上来,声音里满是担忧:“黄总,您没事吧?沈副总这看着是真生气了啊,刚才那花瓶砸过来,差点就……”
      黄大毛却突然咧嘴一笑,揉了揉胳膊,嬉皮笑脸的:“没事没事,你看咱沈副总多疼我,知道我能接住,才特地拿花瓶砸我的,要是真生气,直接拿镇宅的铜鼎砸了,我早躺这儿了。”
      小李看着自家老板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吐槽:老板这怕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吧?挨了骂挨了怼,还能往好处想,真是服了。他翻了个白眼,用看弱智的眼神盯着黄大毛,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黄大毛却半点没察觉,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自信满满:“放心,肯定有转机!沈驰这嘴硬心软的毛病,我太清楚了!”
      福伯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黄少爷,您还是先回去吧。沈少爷现在正在气头上,今天肯定是没法好好谈的。”
      “我不回去。”黄大毛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劲,他转头冲小李吼道,“去把我的直升机调过来!立刻!马上!”
      小李都傻了:“黄总?这半山腰怎么停直升机啊?这草坪是刚修的,砸坏了少说要十万!”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联系机场报备,额头全是汗。
      “停在草坪上!出了事我负责!”黄大毛吼完,又看向别墅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他不开门,我就翻阳台进去!”
      福伯吓得脸都绿了:“黄少爷!使不得啊!那阳台离地面三米多高,而且窗户都锁死了!”
      “锁死了就砸开!”黄大毛的倔脾气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半小时后,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半山上空响起。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吹得草坪上的草都倒向一边,连别墅的窗帘都被掀了起来。
      沈驰刚平复了一点的火气,又被这轰鸣声点燃了。他走到二楼卧室窗边,掀开窗帘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黄大毛正站在直升机的起落架上,指挥着人拿撬棍砸他的落地窗!
      “黄大毛!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沈驰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台灯就想砸下去。
      可下一秒,“哐当”一声巨响,落地窗被砸开了个大洞。黄大毛身手矫健地跳了进来,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碎玻璃上。
      沈驰想都没想,冲上去就对着黄大毛的胳膊揍了一拳:“你是不是找死!这玻璃划到你怎么办!”
      黄大毛不躲不闪,硬生生受了这一拳,甚至还往前凑了凑,把脸递过去:“你打,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只要你消气,只要你别不理我。”
      沈驰的拳头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黄大毛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胳膊上沾着碎玻璃碴,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活像个狼狈的流浪汉,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泄了大半。
      这么多年了,黄大毛一直都是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高中时他被仇家堵在巷口,黄大毛也是这样,明明打不过,却硬是冲上来护着他;后来他进公司帮黄大毛收拾烂摊子,黄大毛也是这样,闯了祸就低着头挨骂,骂完了还凑上来讨好。
      沈驰的手垂了下来,胸口却堵得厉害。他别过脸,声音冷硬却没了之前的狠劲:“你闹够了没有?”
      “没闹够。”黄大毛拽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执着,“我揍王总,是因为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你,说你是我的跟屁虫,说你靠着我才能在公司立足。”他的声音带着点委屈,还带着点后怕,“我听着那些话,脑子一热就动手了……阿驰,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冲动,更不该大半夜放烟花吵你睡觉、砸你窗户。”
      沈驰的身体僵住了。
      他其实知道王总骂了什么,也知道黄大毛动手是为了他。可他就是气,气黄大毛永远改不掉冲动的毛病,气自己永远拿他没办法。
      两人僵持了半晌,沈驰被他烦得太阳穴突突跳,终于松了口:“行,我原谅你了。”
      黄大毛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刚要欢呼,就见沈驰猛地转头看向那扇被砸烂的落地窗,脸色又沉了下去:“原谅你归原谅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玻璃碎了一地,夜风直往里灌,我今晚怎么睡觉?!”
      他的暴躁症又有点上头,指着黄大毛的鼻子骂:“每次都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除了给我惹麻烦你还会干什么?!”
      黄大毛赶紧狗腿地凑上去,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那要不这样,去我那边的别墅睡?离这儿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沈驰一听,脸瞬间黑了:“去你那破别墅?免谈!”
      他一想起黄大毛那套主打“金碧辉煌”的别墅就头疼——客厅摆着两米高的水晶大吊灯,墙上挂着镶金的山水画,连马桶圈都是镀金的,一股子古早霸总的中二味儿,审美土得掉渣,每次去都能把他的洁癖和强迫症一起犯了。
      “那……那去我另一处!”黄大毛赶紧补救,“就是上次跟你说的,极简风的那套,我特地让设计师照着你的喜好装的,绝对没有金闪闪的东西!”
      沈驰犹豫了一下,没吭声。
      黄大毛一看有戏,赶紧趁热打铁,死皮赖脸地拽着他的手腕不放:“去吧去吧,我保证那套房子干净得很,比你这儿还符合你的洁癖标准!再说了,你要是今晚在这儿睡,保不齐半夜又被什么动静吵醒,到时候更生气。”
      他怕沈驰反悔,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可怜巴巴的讨好:“我跟你一起去,我不吵你睡觉,就在沙发上窝着,你明天一早醒了,想骂我想赶我走,都随你。”
      沈驰被他缠得没辙,又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玻璃,最终还是烦躁地啧了一声:“烦死了,走!”
      黄大毛瞬间喜笑颜开,忙不迭地转身去衣帽间帮沈驰拿外套,结果手忙脚乱抓错了,拎出来一件印着卡通恐龙的卫衣——那是沈驰最嫌弃的一件,也是黄大毛送他的。
      沈驰一巴掌拍掉卫衣,骂了句“眼瞎”,自己动手翻出件黑色羊绒大衣,甩在肩上就往外走。
      黄大毛也不恼,嘿嘿笑着捡起卫衣,屁颠屁颠地跟在沈驰身后。
      小李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板前一秒还蔫头耷脑,后一秒就活蹦乱跳的样子,再次在心里默默感慨:老板为了哄沈副总,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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