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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病了要看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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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台球俱乐部服务生正躬腰歉意的递出精心准备的小礼品,他暗自提气,自然上提嘴角,做出标准15°的笑容,详尽为客人温声解释了今晚需要清场的理由。
安抚完卡座最后一波喝酒的客人,他放松下来,朝几人消失的台球厅实木正门呼出一声吁气。
客人还算好说话,没有砸场或是要求赔偿。
都是些出来玩的大学生和解乏的上班族,他好言劝了几句,道明今天晚上俱乐部确实是被临时包场了,对方排场很大,招待不周,下次来消费的客人都可以打折。
他摆出的诚意够足,小礼品挑的也都是年轻人喜欢的实用东西。
伸手不打笑脸人,客人即使心有不快也没有过多为难他,扫兴的摆摆手就相继离开了。
台球厅休闲区采用的是感官松弛的暖白漫射灯,能见度不高,连绵的阴影囊括了过道和台球厅的角落。
一道混沌模糊的人影随性倚靠在涂画绚丽涂鸦的墙边。
服务生走近了,意外发现客人很高。身上黑色T恤的印花图案也很特别,好像是一只晒太阳的猫。
没让自己的目光打扰到客人,他同深陷在低暧光线里的眉窝简单对视了一秒。
深红色的眼睛,好少见。
“学生?”服务生的职业习惯上来了,他招呼道,“打台球还是喝酒,今天还是算了,有人包场,欢迎下次光临。”
“等人。”咔哒的打火机擦响,跳跃的火光点燃了一支爆珠。
“六哥的朋友?他们没说叫个学生来探场,稍等,我联系确认一下。”服务生拨通号码,回头看见男生利落点完烟,两指垂下夹着,也不抽。
青烟缥缈而上,一股蜜桃甜香微弱的藏在烟雾中,淡得飘过鼻尖就了无踪迹。
这仅仅一点,也还是扰乱了服务生即将说出口的话,他不由地一怔,那头电话接通了。
“……在的,哥,都清场了,好,哥有个学生说在这等你们,先让他过来探场的话我就安排上。”
“没有?好的,我明白了。”服务生还没挂断电话,俱乐部的实木正门就被人从外向内推开了。
男生听到他们的话没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夹在指尖的烟换了个地方,服务生前往正门迎接真正的客人,错开的余光里,散发蜜桃香味的火点被移到了那双红瞳的下方。
异常显眼的位置,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乎荒谬的错觉,火星衔在野兽的獠牙之下,好像一颗温润泛着荧光的红宝石。
“六哥,要先来一场热热手吗?”
“你刚才说的那个学生仔在哪?长什么样?眼尾那儿,先带我过去。”
“他在过道那边,个儿挺高,我现在和他说一下让他马上走……”
六哥抬手打断服务生剩下的话,推开没眼力见的小弟递过来的台球杆,疾步走向台球厅的拐角过道。
男生背靠着墙,磨砂质感的光线笼罩的侧脸轮廓很挺,直直向下洒落的斑影显得鼻骨立体深邃。
一帮人在能看清面容的几步之外就停下了。
男人脸色青黑,跟在后面的小弟战战兢兢也没敢发出动静。
六哥凶名在外,额头有一条从发间伸出来的伤疤,见到人的一瞬间,那条狰狞的疤痕猛烈跳了两下,凶狠大开的棱形眼角就这么恨恨盯着服务生说的学生仔。
“把他赶出去,滚远点,今天不要让别人进来,上次让你们老板留的东西和酒,先送去二楼。”
“好的,六哥。”服务生脚步匆忙,离开了隐约开始浮现硝烟气的地方。
男人背过身,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他招手让手下把台球杆取过来。
男生把烟夹回指间,说话了:“你想见谁?卅河风水还不错是不是,相比你之前的地盘场子顺了不少。”
“我们有过节。”
“和你们有过节的人不在少数,今天是我,明天也许是别人。”
“看来是我们哪个不长眼的兄弟惹了学生仔,学都不上了,大老远跑来找我们讲道理,问问兄弟们是谁收了他保护费。”男人看回来,在小弟哄笑声中接过细长台球杆。
烟已经燃至一半。
闻鸠跟着对面一帮人的笑声,也挑起散漫的笑,站直了,说:“真要讲道理?好啊。我跟你们讲讲。”
他走出阴影,眉骨深刻的脸抬起,“学费我会如数收回来。现在是第一课,强者对弱者讲道理,那叫教诲。同级之间讲道理,我们叫沟通,弱者对强者讲道理,那只能是有人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提脚踢向离他最近的小弟膝盖骨,他勾起笑,揪过惨叫声不断的小弟,猩红眼睛阴戾看着男人面部抖动的肌肉。
“上完课要对老师说谢谢。”
……(不写打架过程,反正闻鸠把人往死里揍就行了)
火星已经灭了,闻鸠咬着烟蒂上的爆珠,馥郁的蜜桃香味刹那间解开束缚,冲进了鼻腔和喉管内部。
台球厅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号人。
闻鸠脚踩着已经断裂的手指,蹲下来,阴狠眯起笑,问道:“你是哪类人?”
狼狈趴在地上的男人疼喘着呼气,他艰难地转动脑袋,开始想自己到底在哪里得罪过这个动起手来不要命的学生仔。
哪类人他都不想当,至少现在不想。
“有过节我们都可以商量,哪个兄弟冒犯过你,指出来,我肯定给你一个满意交代。”男人指甲划拉在胶质地面,旁边是断成两截的台球杆。
“小弟手脚不干净,当大哥的自然要担起责任。”闻鸠站起身,阴恻恻的审视毫无遗漏地扫过每一个试图隐藏起来的人脸。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的渣滓。
*
下午就诊的病人坐满了连排的候诊椅,护士手拿体温计来回看望了好几回他的情况,索性测量体温的数字一直保持在正常范围内。
“老师,比赛顺利,嗯,第一名。”柏浔坐在一排候诊椅的最边上,滑到小臂的输液管卷曲成几个小漩涡,他抬手让输液管舒展落下去,淡声回复电话那头的关心。
“老师。”输液袋里的药水快见底了,他加快速度说:“需要请两天假。”
“还没回去,感冒了,不严重,只是有点难受。”
“好的,谢谢老师。”
挂断了老师关切问询的电话,点开信息,他又给让墨发送几句比赛完要在外面玩两天的消息。
冷空气沿着手腕袖管下的皮肤渗进毛细血管,
柏浔关掉手机,在医院独特的消毒水气味中,困倦地闭上眼。
有陪诊家属在旁边无聊的打开了视频软件,外放的人声和音乐声穿过漫长的思维放空区,进入了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