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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学生,帮个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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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的下课铃一响,教室外的走廊热闹起来,校门口蜂拥而出的学生嬉闹说笑。夜色中,三四个白色影子如轻软棉花糖簇在一块,被蒸笼似的晚风一吹,又四下散了。
柏浔站在银杏树下,单手握着手机,回复让墨刚发的消息。
树下的男生没挎背包,肘关节处空空如也,看起来也没带任何书本。
他整个人闲散地侧着头,脊背如松,白衬领口微敞着,露出小块精致的白肤锁骨,极淡的眼珠盯着手机屏幕,晚风吹过黑发,遮住了眼尾一闪而过的泪痣。
极其出色的外貌吸引了路过银杏树的目光,天然自带的冷感磁场又让他看起来十分不好接近,但那样一副顶好的相貌实在让人很难移开眼。
路过的学生一边小声交谈,余光还不忘把树下的修长身影纳入视野中好好欣赏一番。
柏浔看着屏幕里不断欢快蹦跳出的消息,拇指啪嗒按了几个键,关掉手机。
让墨耍巧卖乖,自知这次成绩有进步,满口撒娇,说他按照浔浔的补习的内容认真答题,答案正不正确先略过,起码每道题都写得满满当当,一道空的都没有!
语音表情包文字三管齐下,让墨在聊天框里打滚卖萌撒娇,像只袒露肚皮求摸摸的小猫崽。
让墨:求求啦求求啦,浔浔最好了,周末我做两套卷子好不好嘛,最多再加一套化学卷子><(猫猫塌耳.jpg)
一套连环招数下来,成功让心不太狠的人答应今天额外的小零食。
校门外的人散了不少,昏白的路灯下只剩三三两两回家的学生。
柏浔绕路去了离家稍远的甜品小食店,在蛋糕货架上选了几款让墨爱吃的曲奇饼干和小面包。
冰淇淋展示柜里的畅销品,他也给让墨带了几款,最后是香草糯米冰淇淋,味道寻常的大众款,让墨喜欢,一口气能吃五六个。
白色塑料袋撑得鼓鼓囊囊,他在店员莫名亮闪闪的眸光里,出了自动感应门。
热气扑脸,不远处自动贩卖机在街边闪烁着七彩荧光,货柜上陈列了几款年轻人爱喝的凉汽水。
他远远看了眼,难得绷直了嘴角,冷淡的脸上也出现真正属于少年气的一面。
某些不能向外人道的身体原因,他体内的免疫系统比平常人要脆弱得多,普通一场感冒都会在他身上展现出远超几倍的恐怖效果,小时候大病一场更是差点去了半条命。
即便经常运动锻炼身体,也没办法改善这一情况。
那些解热的汽水……
倒也不是百分百不能碰这些,他只是身体比普通人多了套性-器官,又不是真成了金玉娃娃。
说从小到大没碰过这些,也不可能。只不过,其中几次不幸中招的体验,让他在医院躺着打吊针的时间稍长了些。
最严重的一回,让墨被他苍白过分的脸色吓得魂不附体,趴在病床旁眼泪汪汪哭了老半天,边哭边把购物车里的汽水零食都清空。
他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拦住了。
其余的,在他看来——还好,冰水流淌过胃的感觉很沁凉,对他常年偏低的体温来说,蛮舒服的。
老中医把了脉象,说他这脉浮细而软,不能算是体弱,阴阳中和之体,这是气弱,平时注意点就差不多了,不用大惊小怪。
他点头谢过了老中医没把这事说得太严重。
以免让墨哭起来把床单都要打湿。
自那之后,让墨铭记在心,时刻注意提醒他,不能喝冰水,不能吃甜食,不能吃刺激性食物,冰镇汽水更是被列在了两人的黑名单上,敬谢不敏!
现在手里掂着的一大袋零食,显而易见,全是买给让墨的。
还有半小时到家。
眼前的视野变得昏暗拥挤,陈旧外凸的楼房外壁反射着莹莹月光。
他回家会经过这片老式小区楼房背后的小巷子。
这里居住的上班族少,多混居着无业游民和老人小孩,物业早就撤出了这片小区,岗亭空荡荡的,像一口漆黑的崖洞,路灯长年失修,也没有人管。
平时他会叮嘱让墨绕开这片小区,去做公交车回家。
月光扬洒在斑驳的涂鸦上,张牙舞爪的五彩油画扭曲着,在两侧围墙盯着过路人。
他目不斜视走了一段,听见前方巷口传来微弱的棍棒敲在肉上的闷响。
——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有人在打架。
这里时常会发生打架斗殴事件,只要没闹出非进局子不可的大问题,警察一般只做口头教育。
他脚步未停,经过巷口时粗粝嗬嗬的喘息声大了起来,白色塑料袋上的水汽凝结成水珠,落在凹凸不平带有裂缝的地面。
漆黑深巷里乱七八糟的垃圾混合其他难言的气味冲进鼻腔。他对味道也很敏感。
塑料袋摩挲的簌簌响动掩盖在脚步声中。
“好学生,帮个忙?”
轻佻含笑的求助被巷边回流的风吹到耳边,叫停了他。
柏浔面无表情回过头,在月光下,看清了巷口里面的情形。
五六个人成夹击之势包围了一位和他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
背对着他的男人身穿七分紧身裤,梳着油光背头,手里还举着拐杖似的长棍,后背剧烈起伏,嗬嗬声正是他嘴里发出的。
男人左右两边各站着两个小弟模样的不良社会人。也穿着那个群体最喜欢的紧身裤。
柏浔侧着头,月光照出一张白皙漂亮的面容,他迎着几人不怀好意的打量,掀起了过长的眼睫,浅眸晕开的光泽,亮得像成色上佳的莹光宝石。
平日里美得锋利的面容充斥的冷漠被手里提的大袋零食冲淡了,隐蔽成了另一种可以肆意接近的领家感。
在男人浑浊猥琐的眼里,这位被叫住的美人就像乖顺的家猫,无害地误入了他们教训人的场地。
“五打一,好不公平,不介意我叫个外援?”暗巷深处阴鸷的笑声打断了男人和小弟心照不宣的对视。
“公平?等你跪下求我,我们再好好讲讲公平,你们这些学生仔不是最喜欢讲社会道理吗?”
男人狠啐一口,喘匀了呼吸,颇为回味地移开了心痒的视线,“学生仔,提前教教你们进了社会怎么夹着尾巴做人。毁我生意,砸我场子这仇今天你磕一百个响头也过不去!”
他阴狠一笑,对身边小弟勾了个手势,打算收拾完这个让他吃尽苦头的臭小子,就把美人带回家。
“喂,好学生,他们不会放你走的,跟我一起啊?”
柏浔淡然望过去,正对上一双猩红得仿佛在滴血的眼瞳,里面全无被威胁的害怕恐惧,有的只是癫狂的兴奋,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贪婪欲望。
像疯狗看见了喜欢的肉。
……?
“我拒绝。”他不感兴趣地错开视线,转过头,抬脚就走。
“美人,今天你怕是走不了了。”
长棍破空的厉声呼啸而来,“嘣”一声,柏浔手里一轻,他低下头,看到滚落在地的面包冰淇淋。
“遇上我们也算是你运气好,其他人还不知道怎么折磨你呢,这地有个龙头大哥,手段,啧,多狠。”
“你看,我还在好声好气跟你说话呢。”
柏浔在对面持续输出的威胁声里,淡然给塑料袋打了个结,防止剩余的零食跑走。
放下零食袋,他忽地抬眼,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