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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日的余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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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康逸近乎严苛的训练安排下，时间像被按下快进键。
每天清晨六点半雷打不动的晨练，上午三小时个人技术专项训练，下午要么是线上训练赛要么是内部对抗复盘，晚上还有自由练习和战术理论学习。三餐时间被精确控制在四十分钟内，连午休都成了奢侈。
等到季前赛开幕那天，星火的五个人整整齐齐坐在二楼分析室时，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我靠……”火山瘫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电子日历，“这才过了几天？我怎么感觉像过了半年？”
阿光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因为你每天的训练时长超过十二小时，大脑处理的信息量是日常生活的三到五倍，所以会产生时间感知扭曲。”
“说人话。”火山翻了个白眼。
“就是练傻了。”小胖笑嘻嘻地补充。
山岚调试着投影仪，将直播信号接入大屏幕。分析室不大，正中是一张长方形会议桌，五把椅子围在桌边，墙上挂着战术白板和几张地图资源刷新时间表。角落里放着饮水机和一箱能量饮料——叶小繁早上刚搬上来的。
陆燃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右手边放着那台银色羽毛纹路的键盘。他的坐姿很直，目光落在笔记本空白的页面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边缘轻轻摩挲。
火山坐在他旁边，已经偷偷瞄了陆燃三次。
第三次时，陆燃头也没抬：“有事说。”
“我……”火山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看了眼对面的山岚——山岚正专注地调试投影分辨率，假装没听见。阿光在检查自己带来的平板电脑，小胖在拆一包薯片，两人也都默契地移开视线。
火山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老陆，那个……对不起。”
陆燃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就是……”火山挠了挠后脑勺，脸有点红，“第一次训练赛的时候，我摔门走人那次。还有之前……总之，对不起。”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燃的目光在火山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没在意。”
他的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到火山甚至不确定这句话是不是安慰。但没等火山再说什么，陆燃已经重新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直播要开始了！”小胖突然喊了一声。
大屏幕上，UL官方直播间的片头动画开始播放。炫目的特效从屏幕中心炸开，化作八支战队的logo环绕飞旋，最后定格在永恒奖杯的立体模型上。激昂的电子音乐响起，主持人充满磁性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分析室：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永恒之战》职业联赛新赛季季前表演赛现场！我是主持人林枫！”
火山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切换到现场舞台。巨大的环形场馆座无虚席，观众席上荧光棒和应援灯牌汇成一片光海。舞台中央是八面全息投影屏，正交替播放着参赛战队的宣传影像。选手席呈扇形排列，每支战队五台比赛电脑，背后是各自的队徽灯光墙。
“现在，让我们进入今晚的抽签环节！”主持人声音高亢，“八支豪门战队将通过随机抽签决定对阵！每一组都将进行BO3的激烈对抗，最终胜出的四支队伍将进入明天的表演赛半决赛！”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虚拟抽签箱，八支战队的logo在里面快速旋转。
“第一组对阵——”主持人拖长声音，“皇朝战队，对阵，银翼战队！”
皇朝战队的金色队徽和银翼战队的银白色队徽在大屏幕上并列闪现。
“第二组，幻影战队，对阵，厉月战队！”
“第三组，巅峰战队，对阵，雷霆战队！”
当“雷霆”两个字出现时，火山“咦”了一声：“雷霆？那不是Storm的队伍吗？”
“对，就是之前跟陆队单挑的那个Storm。”小胖点头，“雷霆一队的王牌打野。”
山岚看向陆燃，发现陆燃的目光在“雷霆”的队徽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平静地移开，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对阵表。
“第四组，凌云战队，对阵，傲世战队！”
抽签结果全部揭晓。主持人开始介绍各队选手，当镜头扫过雷霆战队的选手席时，Storm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他正低头调试设备，表情专注，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
“还真是Storm。”火山咂咂嘴，“老陆，你上次单挑把他打爆了，他这次会不会憋着劲要报仇啊？”
陆燃头也不抬：“表演赛而已。”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好了，比赛马上开始！”主持人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屏幕，“首先进行的是皇朝对阵银翼的BO3对决！”
第一场比赛在观众的欢呼声中拉开帷幕。
皇朝战队的阵容选择偏向后期团战，核心是中单选手“君临”的法师大核。银翼则拿出了前期强势的节奏阵容，下路组合选择了线霸级别的对线英雄。
“君临我知道！”火山盯着屏幕，“国服第一法王，去年全球总决赛的MVP！”
比赛开始后，焦点迅速聚集在中路。君临的法师操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技能释放都精准得像是计算过弹道。三级时，他抓住银翼中单一个走位失误，一套连招打掉对方半血，逼出了闪现。
“这压制力……”阿光推了推眼镜，“银翼的中单完全被按在塔下打。”
然而银翼的下路展现了他们的强势。配合打野的一波gank，银翼AD“飞羽”拿到双杀，瞬间建立起巨大优势。
“银翼这下路可以啊！”小胖眼睛发亮，“辅助的视野布置和开团时机都很好。”
但皇朝的上单“铁壁”展现了老将的沉稳。在被对方打野针对的情况下，他依然稳住了补刀，甚至在一次塔下反杀中秀出了精彩操作。
“看这里。”陆燃突然用笔尖点了点屏幕的上路，“铁壁这波塔下操作，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对方越塔，然后利用防御塔伤害完成反杀。这是经验。”
山岚若有所思：“这就是顶级上单的大局观？知道自己这局的任务是抗压，但也能抓住机会扭转局势？”
“对。”陆燃在笔记本上记录，“皇朝这支队伍，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中单负责carry，下路稳住发育，上单抗压开团，打野串联节奏。这是成熟的战队体系。”
第一局比赛在三十五分钟结束。皇朝战队凭借更胜一筹的团队配合和后期团战能力，在劣势的情况下完成翻盘。
“皇朝还是稳啊。”山岚感慨，“个人能力可能不是最强的，但团队配合真的默契。”
第二场比赛，幻影对阵厉月。
幻影战队这次拿出了他们标志性的“诡变”阵容——五个英雄都有位移技能，团战时可以打出眼花缭乱的配合。厉月则选择了扎实的阵地战阵容，上单拿出了版本强势的坦克英雄。
比赛开始后，幻影的中单“迷踪”展现了恐怖的对线能力。他的英雄在地图上神出鬼没，每次出现在镜头里都是在完成一次击杀。
“这个迷踪……”火山瞪大眼睛，“他怎么能每次都猜到厉月中单的走位？”
“不是猜。”陆燃调出中路对线的细节回放，“看这里，迷踪每次补刀时都会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站位。他在用补刀动作引诱对方进入自己的技能范围。这是顶级的对线心理博弈。”
与此同时，幻影的上单“影刃”正在上演一场单带教学。他选择的单带英雄在边路给厉月造成了巨大压力，厉月不得不派两人去防守，导致正面战场总是少人。
“幻影这种打法太聪明了。”阿光分析道，“中路压制，边路单带，打野游走支援。三条线都在给压力，让对手顾此失彼。”
小胖从辅助视角看出了更多细节：“幻影的辅助‘灵眸’游走时机特别好。他每次离开下路，都能帮其他路建立优势。而且他插的眼位都很刁钻，完全掌控了地图视野。”
厉月战队试图通过团战来破解幻影的分带战术，但幻影的团战拉扯做得极其出色。五个英雄在战场上反复进出，消耗厉月的技能和血量，最终在关键时刻完成收割。
幻影战队干净利落地以2:0拿下胜利。
“幻影晋级了。”小胖记录着赛果，“下一个是巅峰对雷霆。”
分析室里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火山坐直了身体：“来了来了！巅峰对雷霆！老陆，你说Storm这次会不会特别想证明自己？”
“不知道。”陆燃的回答简短到近乎敷衍。
但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屏幕上的选手席。
巅峰战队的选手席上，五名队员正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新打野破晓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测试着按键响应。他的侧脸在镜头下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紧绷着。
雷霆战队这边，Storm正和队友低声交流着什么。他的表情很认真，偶尔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路线。镜头拉近时，能看见他眉宇间那股熟悉的锐气——那种在训练赛中被陆燃单挑击败后，反而被激发出的好胜心。
“雷霆不好打啊。”火山挠挠头，“Storm的风格你懂的，凶得很。破晓刚升到顶级联赛，第一场就碰上这种对手，压力太大了。”
“不一定。”陆燃突然开口。
四人看向他。
陆燃的笔在“破晓”和“Storm”之间画了一条线：“破晓在次级联赛的数据显示，他面对进攻型打野的胜率是73%。他的风格不是被动发育，而是……以攻对攻。”
比赛开始。
果然，破晓选择了一个前期极其强势的战斗型打野。他放弃了常规的开野路线，直接选择入侵Storm的野区。两人在野区遭遇，展开了一波激烈的交锋。
“我的天……”小胖捂住嘴，“二级就在野区打架？”
屏幕上，两个打野英雄的血量都在飞速下降。破晓的操作极其细腻，每一次走位都躲开了Storm的关键技能。最终，他以一丝血的优势完成了单杀！
First Blood！
全场沸腾。
火山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单杀！二级单杀Storm！这新人疯了吧！”
陆燃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破晓的每一个操作细节：走位角度、技能衔接、伤害计算……笔尖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镜头给到Storm特写。他盯着黑白的屏幕，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种表情火山很熟悉——是输掉关键对决后不甘心的表情。
“Storm现在肯定很憋屈。”小胖小声说，“刚被陆队单挑打败，现在表演赛又被新人二级单杀……”
山岚摇摇头：“这就是职业赛场。没有人会因为你曾经输过而手下留情。”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进入了破晓的节奏。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猎手，在地图的每一个角落寻找机会。六分钟时，他已经完成了三次成功的gank，帮助全线建立了优势。
而Storm显然受到了那波单杀的影响。他的节奏开始紊乱，几次gank时机都选择得不太好，反而被巅峰战队反蹲成功。
“Storm今天状态不对啊。”阿光分析道，“他平时的入侵应该更谨慎的，今天打得有点……急。”
“因为对手是新人。”陆燃突然说。
“什么？”
“面对一个刚升上顶级联赛的新人，老将会有一种潜意识里的轻视。”陆燃的目光落在屏幕上Storm那张紧绷的脸上，“他想用最激进的方式打爆新人，证明自己。但这种心态，反而会成为破绽。”
第一局比赛在二十一分钟结束，巅峰战队碾压获胜。破晓的战绩是8/0/5，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摧毁了雷霆的防线。
中场休息时，镜头给到破晓特写。他正低头喝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眼神锐利得像刀锋。
“破晓选手，第一次登上顶级联赛的舞台就打出这样的表现，你现在感觉如何？”现场记者将话筒递到他面前。
破晓抬起头，直视镜头：“没什么感觉。赢比赛是应该的。”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
而雷霆战队那边，Storm正被教练拉到场边低声谈话。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懊恼逐渐变得平静，最后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坚定起来。
“Storm调整过来了。”山岚说，“第二局应该会不一样。”
第二局比赛，雷霆调整了战术。Storm选择了更稳妥的发育型打野，前期避战，专注刷野和反蹲。这一次，破晓的几次入侵都没有找到机会，反而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聪明。”陆燃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适应。”
第十五分钟，关键的小龙团战。Storm抓住破晓走位靠前的时机，一个精准的技能控住，配合队友秒掉了巅峰战队的核心输出。雷霆打出一波1换3，拿下小龙，稳住了局势。
“漂亮！”火山忍不住为Storm鼓掌，“这波反打可以！”
但破晓的调整速度更快。下一波团战，他提前预判了Storm的进场路线，反手控住雷霆的中单，配合队友完成击杀。双方你来我往，比赛陷入胶着。
最终，巅峰战队凭借更细腻的团战配合，在三十八分钟时推平了雷霆的高地。2:0，巅峰战队晋级四强。
当破晓摘下耳机，起身与队友击掌时，镜头捕捉到他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却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而Storm坐在座位上，盯着屏幕上的“失败”字样看了很久。最后，他站起身，走到破晓面前，伸出了手。
两人握了握手。Storm说了句什么，破晓点了点头。
“Storm在说什么？”小胖好奇地问。
陆燃看着屏幕上两人的口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说，‘下次我会赢回来。’”
“这是职业选手的尊严。”山岚轻声说。
最后一场对决，凌云对阵傲世。
凌云战队展现了新生代队伍的冲劲，他们敢打敢拼，操作华丽，以2:1的比分险胜老牌豪门傲世，拿到了最后一个四强名额。
至此，表演赛首日全部结束。晋级四强的队伍是：皇朝、幻影、巅峰、凌云。
直播画面开始播放今日精彩集锦。当破晓二级单杀Storm的镜头重放时，火山又忍不住激动起来：“这个破晓绝对要火！明天半决赛有好戏看了！”
阿光已经开始整理今日的数据记录：“皇朝稳定，幻影诡变，巅峰锐利，凌云灵动。四种完全不同的风格，明天的半决赛会很有看点。”
小胖打了个哈欠：“今天看了六场比赛……眼睛都要瞎了。不过Storm今天输得有点惨啊，被新人教育了。”
“他需要时间调整。”陆燃合上笔记本，“输给新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输掉之后一蹶不振。Storm不是那种人。”
山岚关掉投影仪，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十分。他转向陆燃：“陆队，明天我们几点复盘？”
陆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上午十点。今天都累了，早点休息。”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疲惫。
五人收拾东西离开分析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幽幽的绿光。路过训练室时，山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门缝下没有光亮。
陆燃没有去训练室。
这反常的情况让山岚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多想，只是转身走向楼梯。
而此刻，在宿舍三楼的露台上，陆燃正靠在栏杆边。
夜色中的字s灯火璀璨，远处的UL主场馆像一颗巨大的发光宝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那里刚刚结束了一场盛宴，八支豪门战队在舞台上展现着最高水平的对决。
而他现在在这里，在一支次级联赛的垫底战队，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舞台。
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破晓在野区单杀Storm时的眼神，Storm赛后那句“下次我会赢回来”，巅峰战队那些年轻队员脸上的兴奋……
还有他自己，两年前，在那个同样的舞台上。
夜风微凉，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陆燃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修长，稳定，在月光下显得苍白。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很轻微，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注意不到。但陆燃注意到了。他握紧拳头，将那只手插回外套口袋。
过了很久
他转身离开露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月光透过窗户，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无声的告别。
而在s市的另一端，UL主场馆的停车场里，雷霆战队的车队正准备离开。
Storm最后一个上车。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被单杀的那个画面。
“别想太多了。”旁边的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演赛而已，正式赛季还没开始呢。”
Storm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不是表演赛的问题。”他轻声说，“现在的巅峰，他们让我想起一支战队。”
队友愣了一下：“哪支战队？”
Storm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清楚。巅峰战队现在这种中上野为核心、下路甘愿牺牲的打法，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团队默契，在逆境中依然保持冷静的心态——
像极了两年那支战无不胜的巅峰战队。
那支有Nexus在的巅峰战队。
车队汇入夜色的车流，消失在城市的脉络里。而Storm的目光，依然望着窗外，仿佛在寻找某个早已消失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