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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烟花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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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涵在老宅裡闷了整整半个月，除了写歌练琴，就是撸猫。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他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忽然，一条本地推送跳了出来——七夕夜晚，横江沿岸将有大型烟花秀暨无人机天幕表演。
图片上，深蓝色的夜空炸开绚烂的星火，白一涵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在米国呆了八年，七夕于他而言，不过是故乡日历上一个模糊的符号，早已失了原本的韵味。这种久违的、属于故土的人间烟火气，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被前尘往事压得有些麻木的心。
第二次公演集训在即，他确实需要出去透透气，沾点活气。
他趿拉着拖鞋，穿过静悄悄的走廊，来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陆昭野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心微蹙，侧脸在台灯的光晕下显得有些冷硬。
“哥，”白一涵敲了敲门框，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晚上江边有烟花，我想去看看。”
陆昭野从屏幕前抬起眼，目光在他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旧T恤上停留了一瞬，眉头蹙得更紧：“一个人去？”
“嗯啊。”白一涵点点头，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转，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故作轻松地说：“对了！之前认识的那几个哥们儿，最懂这些吃喝玩乐的门道，我问问他们哪儿最好玩……”他故意把“哥们儿”几个字咬得含糊，带着点不着调的亲昵。
“回来。”陆昭野“咔哒”一声合上手中的万宝龙钢笔，金属笔帽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他靠向椅背，目光沉静地看着白一涵，“我陪你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补充道，“以后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白一涵背过身，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他就知道。
傍晚，司机将车停在离江边广场还有一个街口的地方。
前方已是水泄不通。刚推开车门，喧闹的人声、小贩的叫卖、还有空气中甜腻的棉花糖和烤鱿鱼的味道，便混着初夏潮湿温热的风，一股脑地涌了过来。
霓虹灯将天空染成一片朦胧的紫红色，江对岸的高楼外墙亮起巨大的爱心灯光秀。
白一涵站在街边，有些怔忡。
在国外待久了，早已习惯了冷清有序的街道，此刻面对这摩肩接踵、声浪滔天的景象，竟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陌生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陆昭野绕过车尾走到他身边，他换下了白天的正装，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深灰色丝绒休闲西装，下身是合身的黑色长裤，随意中透着不经意的考究，与周围穿着T恤短裤的人群格格不入。
两人随着人流入场。刚开始还能并肩，没走出十米，一个巨大的浪头般的人流涌来，瞬间将两人冲散。
白一涵只觉得像是被卷入了一股强大的漩涡，单薄的身子在人潮中不由自主地左摇右晃，像一片无所依凭的叶子。他努力踮起脚，焦急地在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只看到无数张陌生的、兴奋的面孔。
为什么重生不能长高一点，他有些气恼地想。正当他艰难地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拨打陆昭野的电话时，忽然，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从拥挤的人流中轻轻“捞”了出来，带向旁边一个相对宽松的角落。
白一涵头皮一麻，手肘下意识就要往后顶，想要顶开那只大手，却听见头顶落下一个低沉含笑的嗓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怎么，准备以下犯上，攻击你老板？”
是陆昭野！
“哥！”白一涵猛地回头，惊喜地撞进陆昭野带着些许戏谑的眼眸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话也多了起来，“我找你半天了！这人太多了，我找了半天也没瞧见你。”
“我就这么不起眼？”陆昭野挑眉，手臂依旧松松地环在他腰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白一涵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他。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笔直挺括的黑色西裤，走动间会绷出强劲有力的肌肉曲线，加上深色皮鞋，浅褐色的头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像从时尚杂志封面里走下来的型男。
他再低头看看自己——oversize的白色字母卫衣，深灰色破洞牛仔裤，踩着一双黑色帆布鞋……对比之下，自己活像个偷跑出来玩的高中生。
“陆总，”他忍不住咂舌，语气带着夸张的惊叹，“您这身是准备直接去拍《男人风尚》的街拍特辑吗？”
陆昭野低笑出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手臂稍稍用力，将白一涵更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身体替他隔开旁边挤过来的人潮。“那得另外加钱。”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白一涵缩了缩脖子，在喧嚣中很小声地嘀咕：“长得帅了不起哦……”
当第一簇烟花“砰”地一声在深紫色的夜空中炸开，化作万千流金碎玉时，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接二连三升空，呼啸着划破夜幕，绽放成巨大的、层层叠叠的光之花海，将江面映照得流光溢彩，也将岸边每一张仰起的脸庞照亮。
“哥！快看！”白一涵兴奋地扯了扯陆昭野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映满了璀璨的烟火。
陆昭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就在这时，白一涵忽然左右张望，然后眼睛一亮，小跑几步拉住了一个正准备用手机自拍的年轻女孩。
“小姐姐，能帮我们拍张合照吗？”白一涵笑容灿烂，语气恳切，让人难以拒绝。
女孩愣了一下，目光在白一涵清俊的脸上和后面那位气质卓然的成熟男人身上转了一圈，立刻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没问题！”
陆昭野有些不自在地被白一涵拉到指定的背景前——身后是如织的人潮和绚烂的江景烟火。他习惯性地站得笔直，双手甚至想插进裤袋，与身旁兴高采烈的少年保持着一种礼貌但疏离的距离。
白一涵瞥了一眼取景框里两人之间还能再站一个人的空隙，眉头一皱，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一把揽住了陆昭野精瘦的腰身，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一带！
陆昭野浑身猛地一僵，布料的柔软触感下，是少年手臂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度和温热。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白一涵已经侧过脸，对着有些愣神的女孩催促：“小姐姐，快拍呀！烟花要没了！”
“哦哦！好！”女孩回过神来，举起手机，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有些奇特，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闪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光。“两位帅哥，看镜头！靠近一点！对！那位酷哥，笑一笑嘛！开心一点！”
陆昭野被迫调整表情，努力想扯出一个自然的微笑，但身体被白一涵紧紧揽住的僵硬感，让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许紧绷和不自在。反倒是白一涵，笑得毫无阴霾，甚至将脑袋微微歪向陆昭野的肩膀一侧，一副哥俩好的亲昵模样。
“咔嚓！”“咔嚓！”女孩连拍了好几张。
拍完，白一涵跑过去看照片，女孩把手机递给他，脸上的“姨母笑”简直收不住，还小声感叹了一句：“真配啊……”
“什么？”白一涵没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女孩连忙摆手，眼神却更亮了几分，“照片拍得很好！祝你们玩得开心！”说完，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蹦跳着融入了人群。
白一涵低头翻看照片，照片里，他被烟花照亮的脸庞笑容明亮，而被他揽着的陆昭野，虽然表情依旧有些矜持，但眼中确实映着烟花的微光，嘴角那抹浅淡的弧度，在背景漫天华彩的衬托下，竟显出一种奇异的柔和。他满意地保存了照片，但想到女孩刚才那个意味深长、甚至带着点……八卦？的笑容，又有些莫名其妙。
回去的路上，江边依旧热闹，但人群开始稀疏。不少年轻人骑着各式各样的电动车，载着同伴或心仪的对象，嘻嘻哈哈地从他们身边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车铃声和欢快的笑声。晚风带着江水的微腥和烟火残留的气息，吹在脸上格外舒爽。
白一涵看着那些飞驰而过的电动车，忽然灵光一闪，拽住了陆昭野的胳膊：“哥！我们也买一辆电动车吧！你看他们，多方便！”
陆昭野眉头立刻蹙起，想也不想就拒绝：“胡闹。家里有车，你要去哪，我给你配司机。”
“那不一样！”白一涵眼睛更亮了，开始发挥他磨人的功力，“汽车堵在路上，一点意思都没有。电动车多好，想去哪儿去哪儿，还能吹风看风景！哥~我们就买一辆嘛，又不贵！你看那边就有卖的！”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夜市边上的电动车行。
“不行，不安全。”陆昭野态度坚决，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
白一涵却抓得更紧，仰起脸，眨巴着那双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澈无辜的眼睛，拖长了调子，一声接一声地喊：“哥哥~哥哥哥~买嘛买嘛！求你了，好哥哥~就一辆，我保证很小心！哥哥最好了~~”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撒娇意味，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陆昭野的耳膜和心脏。陆昭野向来冷静自持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看着白一涵写满期待的脸，听着那一声声软乎乎的“哥哥”，抵抗的意志力像烈日下的冰块，迅速消融。
“……仅此一次。”他听到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妥协道，内心扶额，暗叹真是鬼迷心窍。
半小时后，一辆崭新的、款式简洁的白色电动车停在了路边。
白一涵像得了新玩具的大孩子，迫不及待地就要跨上去，朝陆昭野抛了个媚眼：“老板，坐车嘛？十块钱一次。”说完眨了眨眼睛，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
陆昭野一把按住车把手，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你会骑？”印象中，这个娇生惯养的继弟连自行车都骑得歪歪扭扭。
“当然会！我……我看别人骑过！很简单！”白一涵底气不足地辩驳，前世他倒是会，但这具身体确实缺乏实践。
“我不信任你的车技。”
看着陆昭野毫不妥协的“你休想”的眼神，白一涵只好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让出了驾驶位，爬上了后座。陆昭野长腿一跨，大长腿在前座有点局促，高大的身形把电动车衬的更加像个小玩具。他转头对白一涵提醒道：“坐稳，扶好，戴上安全帽。”
电动车缓缓启动，汇入夜晚的车流。起初速度不快，晚风轻柔地拂过面颊，比坐在密闭的车厢里舒服太多。远离了喧嚣的江岸，道路变得开阔起来。夜风渐大，带着夏日特有的温热和自由的气息，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白一涵看着陆昭野挺直的背影，看着他的发丝在风中飞扬，忽然心念一动，轻轻地哼起歌来。是一首旋律轻快的民谣，他的声音干净，融入晚风里，飘散在夜色中。
陆昭野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但握着车把的手，指节微微放松了些许。
忽然，车子为了避开路面一个小坑，轻轻颠簸了一下。
“啊！”白一涵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身体随着惯性猛地向前一冲。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原本虚扶着车座后方的手，一下子紧紧环抱住了陆昭野的腰身。
手臂瞬间收紧，隔着薄薄的布料，陆昭野清晰地感觉到了身后少年身体的温热，还有那紧贴着自己后背的、带着依赖感的拥抱力度。白一涵的下巴似乎无意地抵在了他的肩胛骨附近，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隐约可闻。
陆昭野的身体再次僵住，但这次，不是因为抗拒。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悸动，像细小的电流，从那被紧紧环抱的腰腹处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晚风似乎都带了热度，拂过他微微发烫的耳根。
白一涵的歌声停顿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但他没有立刻松手。夜风在耳边呼啸，烟花似乎还在遥远的夜空隐约闪烁，这一刻，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和心跳，比任何喧嚣都更清晰。
陆昭野没有让他松手，甚至没有出声提醒。他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握稳了车把，让电动车在夜色中平稳地前行。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又沉重而有力地搏动起来。
风继续吹着，白一涵的歌声又轻轻响起，这一次，更轻，更柔，仿佛怕惊扰了这夜色中无声滋长的、隐秘而滚烫的心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