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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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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莎莎：
伴随着春天一同到来的还有连绵不断的阴雨。
我讨厌雨天，雨天没有湛蓝的天空，只有潮湿，粘糊，厚重的空气，搭配灰色的天空，总感到压抑。
不过春雨算好的，这种湿黏不会过分明显，而且春雨带来绿意，象征着生机
最讨厌的是夏雨，这种闷热潮湿到达顶峰，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话说回来，我第一次见到克洛维斯，也是在一个下雨天。
好吧，可能下雨也没那么坏吧。
今天也是营业的一天。
下雨天，客人也会变少，鞋子带来的泥泞会让原本干净的地板变脏。
另一方面，客人少，倒是适合偷懒的机会。
一个月的观察下来，克洛维斯的服务员工作十分顺利，完全不需要我操心呢。
闲来无事，我隔着后厨的玻璃窗，看见她正呆呆地盯着花瓶里的红玫瑰。
红玫瑰的颜色鲜艳，在以灰色为主色调的雨天的衬托下，多了几分妖冶与神秘。
红玫瑰是我最喜欢的花，它们开得炙热，鲜活。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如晴日里的天空般澄澈，也与灰色的阴雨格格不入。
而这双眼睛现在正望着那鲜红的玫瑰。
她本身倒是很像雨，甚至可以说快要与这连绵的细雨融为一体了。
望得这么入迷，在想什么呢？
我悄悄走到她背后，特意压低了嗓音：
“您也喜欢红玫瑰吗？”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嗯。”
“鲜艳的红，很美吧。”
她伸手去抚摸玫瑰的花瓣：
“是啊，总让我想起那位店长红色的瞳孔…”
“那位店长？”
这次，我用回了原来的声音。
“你是在夸我，像红玫瑰一般美丽？”
她没有转过头，只是停下了抚弄花瓣的动作，我看到她的耳根红透了。
她在发呆，
我们保持正常的距离，
所以，这次可不怪我。
晚上，
送别爱丽丝和索菲亚，我和克洛维斯留在店里，收拾东西。
也真是倒霉，手里捧着餐具却撞到了桌角，狼狈地摔在了玻璃渣和瓷片里。
一块陶瓷碎片按进了肉里，鲜红色的血顺着手掌往下流，我想起花瓶里鲜红的玫瑰。
她听到声音，从后厨跑到大厅。
“没事吧？”
她询问道。
“没事。”
我回答。
话是这么说，我能注意到她盯着我手掌上的伤口。
她很担心吧，
尽管她的眼神里仍然没有任何波澜，脸上没有过多表情，还是淡淡的，淡淡的
宛如这几天细长又连绵的阴雨。
“真的没事哦。”
我把瓷片拔了出来。
伤口还挺深的，鲜红的血温热，湿黏，慢慢地往外渗，很快将手掌染成一片猩红。
她起身，应该是想要找到止血的东西。
我拽住了她的手。
“真的没事，你看，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我笑了笑，本想是让她不要担心的。
“我感觉不到痛的。”
血已经止住了，原本伤口处，皮肉正一点一点愈合，最后恢复原样，整个过程没有五分钟。
她愣住了。
随后，她握住受伤的那只手，痴痴地望着已经愈合的，连疤痕都没有的伤口，指尖轻轻婆娑着。
她的手很凉，白皙的指节染上手掌上湿黏的血迹。
如果刚刚是因为我受伤而担心，现在又是为什么呢？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依旧如天空般宁静。
淡淡的，淡淡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二）小克：
下雨了，最近一直在下雨，毕竟春天到了。
我喜欢雨，细密的雨滴落在雨伞或者玻璃窗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有一种让人内心平静的魔力，
在雨中是最放松的状态，只需要撑着一把雨伞，或者是呆在家里，静静地等待雨声将一切从身边抽离的过程。
雨会让地面变得滑溜溜的，形成大小不一的水洼，变成带有艺术效果的镜子，衬得霓虹夜色更加璀璨美丽。
一个小水洼就是一个小世界，路灯，车灯被晕开，揉成一副画，雨滴滴落，泛起阵阵涟漪。
不过大家好像都不太喜欢雨天，毕竟，雨天出门很麻烦。
连咖啡店的客人都变少了。
好闲。
我的视线最终落在吧台的红玫瑰上。
灰蒙蒙的阴雨天，更衬出玫瑰红得鲜艳。
我想到之前，闲暇时，她就在柜台前用白皙的手指逗弄玫瑰花，细细地揉搓着花瓣。
只有红玫瑰，她才会这么做，其他的花，她顶多是看着。
于是我也学着她，抚摸着花瓣，思绪逐渐飘远。
“你也喜欢红玫瑰吗？”
一个较为低沉的女声，有些熟悉，又有点陌生。
“嗯。”
“鲜艳的红，很美吧。”
我想起罗莎琳德鲜红的眼眸，和如同玫瑰般绽放在肩膀的盘发，想起她嘴角永远挂着的微笑
“是啊，总让我想起那位店长红色的瞳孔…”
“那位店长？”
我惊觉这声音的来源是谁。
“你是在夸我，像红玫瑰一般美丽？”
我不敢转头，我猜背后的她肯定挂着一丝诡计得逞的笑，
笑得眼睛眯起来，像只狐狸。
于是炙热的灼烧感从耳根开始，一点点向脸颊处蔓延。
我听着一声重过一声的心跳。
为什么，
我们明明保持着正常的距离
为什么呢？
晚上，爱丽丝和索菲亚有事先走了，我和罗莎琳德留下来收拾东西。
罗莎琳德负责大厅，我呆在后厨。
“听——哐啷啷。”
听到异响，我匆忙跑到大厅。
罗莎琳德摔在在瓷片和玻璃渣之间，
“没事吧！”
我蹲下查看伤口。
一块瓷片深深地扎进肉里，
“没事。”
扎得这么深怎么可能没事？
说着，她竟直接将瓷片拔出，动作粗暴。
鲜红的血顺着她的掌心流出，温热粘稠的鲜血涌了出来
白皙的皮肤沾染上血色，鲜血留到地面，溅染上雪白的陶瓷。
我想去找止血的纱布，就算能用魔法治疗，得先把血止住，我记得后厨有急救包。
她却拉住了我。
“真的没事，你看，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鲜血正往外流，速度好像变慢了是没错，但怎么可能没事？
然而她在笑，嘴角仍然挂着往日温柔的微笑。
“我感觉不到痛的。”
她说的没错。一句话的时间，血已经停了，而在原本伤口处，血和肉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迅速愈合，一点一点，逐渐生长，湿黏的鲜血，粘腻的没有皮肤的肉彼此碰撞，重塑，最后诡异地愈合，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资料中的“长生不老”没有实感，亲眼目睹后，我竟感到脖颈发凉，生出一丝恐惧。
我抚摸那只手上的伤口，已经平了
真的不痛吗？
明明光是看着，就已经…
她为什么还笑得出来，我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