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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战（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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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欧也凡，黎非走过的瞬间，几乎所有候考生都抬起了头，紧接着是一阵兴奋的窃窃私语。场外候考的人们更是在他出现的一刻，就和商量过一样，刷刷举起手机或者口袋相机口袋无人机，开始对着他一顿狂拍。有人甚至双手握拳，满脸兴奋地压抑住尖叫：“黎非，是黎非！”
“他今年真来当评委啦？”
“我天，我要晕过去了！”
……
或许大家强烈的反应有些夸张，但放在黎非身上，并不过分。
他是全竞运动问世以来最天赋异禀、最快登上王座、也是争议最大的选手。虽然仅仅出道了四年，却从他第一场正式比赛起，就牢牢霸占了舆论的中心。有媒体人大胆预测，他可能会成为一代全竞王马天尼·麦克唐恩之后第二个成为传奇的全竞选手。
14岁时，没经历过任何正式大赛，黎非就被当时国内第一梯队的强队——ORACLE战队官宣为正式队员，参加即将到来的世锦赛。
这个决定让当时的所有人都匪夷所思。虽然，打野这个以疯狂卷反应力、速度和战术的位置通常更青睐年纪小的选手，但，十四岁，才刚刚达到参加大赛的门槛年纪，这具还没发育好的身体真的能适应高强度的比赛节奏吗？
即便再有天赋的选手，一般都要保守历练两年，16岁再去身体负荷如此激烈的世界级大赛。不少人嘲讽他是个关系户，也有看过他比赛的人，说俱乐部舍不得让这么个宝贝冷藏两年，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后来，那年世锦赛的结果让那些人知道，“有天赋”与“天才”的区别是什么。黎非的表现简直是天神下凡。大家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快，那么灵巧的选手。像是一只飞燕，在战场上这一下那一下灵巧地穿梭，很快就能把本队的经济运营上来，把敌队的战术搅和得不成样子。他那种把技能几乎全部点满移速和攻击的冒险做法，非但没有让他拉低胜率，反而让所有敌人头疼：你根本抓不住他，也防不住他的快攻。
接下来的四年里，他打破了多项记录：最快个人积分破万的选手，最快拿到世锦赛世界杯两大塞冠军的选手，连续三年蝉联年MVP次数最多、个人评分最高的选手，社交媒体粉丝数量最多互动最多的选手，最多商业代言的选手，最高商业价值的选手……
然而，争议和名声向来如影随形。你别想名满天下、赚足目光，还想得到交口称赞。
很快，有一些人开始讨厌媒体那些将他捧成世界巨星的话术，讨厌他的广告总是无孔不入地出现在任何一个角落，讨厌他的性格，讨厌他穿衣服风格，讨厌他说话的方式，讨厌他养的那条宠物狗，讨厌他走路的姿势。
“他很虚伪。他是一个一出道就能进强队的人，却总是宣传全靠自己努力，全靠天才。”
“他太商业化了，我感觉不到他爱这个运动。他说的话一股表演痕迹。没有哪个运动员像他那样代言那么多东西，还到处参加这个活动，那个典礼的。”
“实际上他只是胜率高那么一些，根本没有到断层的程度。这是一项集体运动，胜利是每个人的，他的粉丝却觉得他是救赎了整个队伍的人。”
“他的粉丝根本不尊重队友。我看着明明是他自己不配合队友，他的粉丝却网暴他队友水平不够。”
“他素质很差，总能拍到他冷脸的样子，笑容也很假。你看他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笑。”
“你没看到他对自己前教练的样子？”
“本来我不讨厌他。全因为他粉丝，和脑残一样！全是小孩子，明明不懂全竞，还不分场合到处吹嘘他，踩低别人。别人有一点点不同意见，就去攻击别人……他根本没有好好引导他的粉丝……”
……
当然，不管外界疯狂爱他还是疯狂恨他，黎非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影响，只管戴着他的墨镜，抱着他那只坏脾气的马尔济斯犬，轻飘飘地从每一个名利场经过，继续他风雨飘摇的生活。
就像现在这样。
“听说他私下给全竞社社员打分超极严，技术分期末考核基本没有及格的，而且根本不给任何人面子……”
与欧也凡隔着健身器材，两个女孩在小声聊天，她们被健身器材组挡住了视线，没有意识到悄悄话都被欧也凡听得一清二楚：“对，我学姐就是全竞社的，说，尤其是团队协作这种主观点的分，他有自己的一套观念，完全不会理会别人的建议啥的。”
“妈呀，这么难讲话？保佑我别抽到他……”
“呵。”
身后传来一声轻哼。欧也凡一回头，只见自己斜后方站着一个染着红褐色头发的男生。
他留着中发批到肩头，专门做过造型似的梳着中分。此人脸庞瘦削，颧骨有些高，脸颊上有几粒小雀斑。其实他的脸还算帅气，但是，配上那双总是微微眯起的眼睛和总是轻蔑撇着一丝笑容的嘴角，总让人觉得有几分刻薄。
他冲着黎非走向比赛场地的背影努努嘴，对着周围男生咧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世界巨星又来喽。”
他周围的几个男生似乎和他挺熟。欧也凡早就看到他们聚在一起谈天论地了。此刻，他们也挤眉弄眼：“什么明星？大文学家！”“你敢说这种话？”“马上你会被童子军包围！”“哈哈哈哈……”
欧也凡听得非常不舒服。
他知道黎非风评两极分化极其严重，但是，他只在网上看到过那群一天到晚盯着黎非挖苦讽刺的人，生活中从来没有真的碰到。他身边的人要不然不在乎全竞，要不然就是黎非的粉丝，只看比赛那种，对其他并不关心。现在，他才发现，生活中居然真的有一群厌恶黎非到这种地步的人。
对上了欧也凡目光，或许是欧也凡的眼神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只有好奇的缘故，那个男孩看了他一眼，抛出意味深长一笑，试图辨别欧也凡是不是和他们一样讨厌黎非：“哥们，你追求真理吗？”
“追求真理”是网络全竞社群里讨厌黎非的那一批人成天挂在嘴上的一句话，用来表达对黎非本人的讽刺。这句话的来源是黎非在两年前一支战队宣传片中的口号：“追求真理，是我永远无法停止的脚步。”
欧也凡乐呵呵地说：“没有。我挺喜欢黎非的。”
“哦——”
那个男孩眨了眨眼睛，忽然装出一脸一本正经的的样子：“不好意思，我们刚刚就是开个玩笑，难得见到巨星，太兴奋了。”
欧也凡懒得和他们这种幼稚的行为纠缠，笑了笑，转过头继续热身。
就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那群男孩里响起了几声压抑过的嗤笑。
欧也凡知道他们在嘲笑他，但并不生气，只觉得有点搞笑。他不明白喜欢黎非有什么可笑的。
或许是觉得没趣，那个男生又冲欧也凡发问：“同学，你哪个初中的？”
欧也凡说：“我从肃省过来考试的，你呢？你是哪个初中的？”
“那么远？”
那个男生的目光扫过欧也凡半旧的运动鞋，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他说：“我么？算是本地人吧。不过不，我其实是京市出生的，跟着爸妈来这边。”他大拇指指了指周围几个男生，“我们都是海中初中部的。你叫什么？”
“欧也凡。你们呢？”
“秦泰。这都我哥们，严鑫，何俊臣，麦斯……”
他冲欧也凡一一介绍，又问：“我玩上单的，你什么位置？”
欧也凡说：“我也是上单。”
“哦？那你跟的哪个教练？我去你们省集训营参观过，上单里好像没见过你。”
集训营这种东西欧也凡听都没听过，他如实说：“我没有教练。请问集训营是什么？”
闻言，泰好像更困惑了。欧也凡没有听说过集训营这件事，似乎比欧也凡那双鞋还让他困惑。
他耸耸肩：“行吧。那你日常跟哪个训练队？用的A2还是A3？强度拉到几级？”
这一连串的江湖黑话听得欧也凡晕头转向。每一个词都是中文字，但是没一个词他能听明白的。他其实也经常去网络社区搜经验，几个有名的社区他都搜遍了，却从来没听过这些奇怪的术语。他只知道，训练要去高分段位多比赛，和高手打架，增加实战经验。
不只是泰，其余男生闻言，也惊奇地打量着欧也凡，仿佛他是外星来的。
其中有个叫严鑫的男生，一看就是典型体育上长相打扮，烫着一头卷发，又高又瘦，浑身腱子肉，耳朵上打了四个耳洞，穿着银耳环，眼睛有些凸，脸上总是冒着有点傻气的表情。他冲着欧也凡直愣愣地说：“哥们，你是真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报名了啊？”
泰见欧也凡一脸懵，懒洋洋地说：“这么说，你打比赛是自由组队？真勇。”
打比赛欧也凡倒是听懂了，指的是青少年国标比赛，或者青少年锦标赛之类的东西。这些比赛确实含金量很高，但是欧也凡压根不知道有什么门路能找到一个收留他的队伍。他曾经给省队市队发过邮件，找过办公室，还参加过海选，不过最后都无疾而终。
于是，他回答秦泰：“我没打过比赛。”
这回答给一圈人都听愣了。那个心直口快的严鑫笑了：“不是我质疑你啊，怎么听起来你什么都没准备呢？”
欧也凡一边高抬腿，一边好脾气诚实地笑了一下，说：“其实你说我是来旅游的，也没什么问题。”
“你肯定是高手。”秦泰眯着眼睛，又露出了那种高深莫测的傲慢笑容。
“你想多了。”
欧也凡决定不和他们废话。这群人实在有点刻薄。
时间很快来到了八点五十分，广播准时响起：“装备已就绪，请考生入场……”
欧也凡跟随着人流，仔细地看着地标，努力找属于自己的那一台机器。等到他终于在一百来台动态平衡装置中找到自己的那一间后，却被对面的一个人叫住了。
“喂。”
秦泰站在他对面，冲他招招手：“我们俩分到一组。”
欧也凡这才发现，自身周围的十台机器都被一道白色的框线框住了，和自己同一排的，是自己的队友，对面的则是自己这一局的对手。
“记得对我手下留情哦。高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