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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背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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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张泉鸣介绍，他的家位于海市老城区。在21世纪七十年代，这片土地进行过大规模的拆迁和翻新。现在，除了极少数历史建筑被保留下来，其余建筑悉数被层高150-200层的大楼替代。经过巧妙的光学结构设计，以及一些神奇的建筑心材料的运用后，这些建筑能够让光自然地穿过它们的躯干后，依然能照亮它们周围的空间。
远看去，它们有点像是半透明的，颜色随着光线的变换而微微变动。清晨和傍晚，它们折射出淡淡的粉色或者蓝色，夜晚则变成几近于黑的紫色。它们流线型的轮廓让欧也凡想起了游戏里才看到过的那种外星硅基树。
在这些高楼之间，差不多约每50层，都修有空中轻轨。轻轨在不少大楼的中层或顶层修有空中站台。
张泉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欧也凡才发现，张泉鸣看着文静，其实话挺多的。可能是很久没回家的缘故，说起这一切的时候，他的脸颊泛起红晕，眼中也闪烁着光，嘴角不自觉地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随着他的讲述，欧也凡的视线也跟着他四处游离。
他发现，和老家颠簸的大巴车不一样，这里的轻轨非常地稳，运行的时候和平地一样。有些车厢的座椅能抽出桌板，许多人便就着桌板对着便携电脑敲敲打打，丝毫不受减速或者转弯的影响。
尽管现在是凌晨四点半，但是轻轨的每一个车厢都坐满了，还站了不少人。欧也凡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他发现，虽然自己对时尚毫无研究，但，也能看出这些人都挺“时髦”的，有些人甚至穿得相当大胆。比如说，有名男士，上衣外套除了一些花纹，其他都是全透明的，下身是一件低腰到露出人鱼线的牛仔裤，侧边是一条长长的拉链，还拉开了一大半……这种装束欧也凡只在网上见过，简直不好意思多看，但又实在被震惊到了，只好偷偷摸摸又瞟了几眼。
尽管车上在欧也凡看来真的挺热闹的了，但张泉鸣居然说：“还好咱们这个点到的，人少。你是没挤过早上六点半以后的轻轨，啧啧啧啧……”
“哈？”
“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张泉鸣指了指欧也凡的手机，那里显示只有7%的电量了。
“哦，我带充电器了，待会找个电源就行。”
“不用呀？轻轨有无线充电。”
张泉鸣在欧也凡屏幕上点了一下“无线”按钮，又对弹出来的“是否开启自动无线充电”点了“是”，欧也凡就发现，手机变成了正在充电状态。
张泉鸣解释：“海市一般公共设施都是无线充电覆盖的，所有电子设备都能用，你记得打开。免得出门还要带充电器。”
真方便呀。欧也凡有点感叹地想。
虽然还想观察那名奇怪的男士的裤子为什么不会往下掉，但是很快到站了，欧也凡连忙跟着张泉鸣下了车。
车站在50层高，修缮成空中花园模样，栽种着一片精心修剪过的灌木和花草，还有四五颗梧桐，真不知道那些数米长的树根是怎么处理的。车站边还有几家小铺子，售卖着零食和热饮。
张泉鸣问欧也凡：“你饿吗？”接着不由分说，走上前，买了两根硕大的鸡腿面包热狗肠：“这家我吃了好多年了，尝尝看。”
欧也凡本想推辞，但是新鲜出炉的热狗肠实在太诱人了。金黄酥脆的面衣里包裹的是奶香浓郁的咸味芝士和土豆泥，以及一整快多汁的去骨鸡腿肉，刷着咸淡适中的酱料，其上点缀着欧芹碎和火腿粒。张泉鸣又要了几块黄油煎鸡蛋盖在上面。
欧也凡听见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隐约发出了咕咕的声音，不由大赧，对着张泉鸣露出一个大大的不好意思的笑容：“那么！我不客气了！”一面咬了一大口，味道果然相当不错。
张泉鸣就像邢教练那样，哈哈笑了一声，递给他一瓶酸楂汁：“慢点吃，待会去我家好好休息一下。我带你吃别的去。”
“啊？”
欧也凡本来的打算是，送张老师回家之后，他在附近找个地方趴到天亮，再四处逛一天。晚上找个太空舱旅店好好睡一晚，明天再去考试。
“来都来了，让你睡外边？传出去，我周围人要笑死我了！而且，我爸妈天天让我带支教认识的朋友来海市逛逛，正好你来了，我好交差嘛！”
在张泉鸣的再三热情邀请下，欧也凡相当感激地同意了。不过也和张泉鸣说好，回去以后，他要义务帮张老师打扫卫生、批卷子、写评语。
张老师家就在不远处，走过一条长长的空中走廊，他们就来到了那栋楼的外沿。张泉鸣走到大门口，说：“访客一位。”大门就自动开了。
欧也凡好奇地望着这栋高级公寓的内饰。内部并没有修建得很夸张，而是轻松的原木风，让人倍感亲切，就连香氛也是淡淡的青草味。
张泉鸣家在76层。欧也凡原本在担心自己会不会给张老师添麻烦，一进门，才发现自己多虑了。这栋公寓的空间相当宽敞，而且有两层。在第二层的玻璃栏杆边，一只肥硕的橘猫正懒洋洋地舔毛。骤然一见陌生人，蹭的一下逃到了花瓶后面，竖起瞳孔，警觉地观察着他们。
张泉鸣埋怨地说：“这傻猫，都不认得我了。”一边对欧也凡做了一个“嘘”的姿势，“我没跟我爸我妈说我回来了。”
欧也凡惴惴不安：“这样不好吧？”
张泉鸣说：“给他们一个惊喜。”
惊喜后来成了一个惊吓。凌晨六点，就在欧也凡洗漱完毕、又出于难为情把客房浴室大清扫一遍后，终于躺到床上昏昏欲睡之际，张泉鸣妈抱着水壶，来客房阳台浇花。不料看见床上躺着个陌生人，瞬间惊叫出声。
欧也凡吓得睡意全无，当场差点跪下求饶。一通混乱过后，张泉鸣妈终于抚着心口，坐在沙发上，对着张泉鸣一通嗔骂：“你回来不告诉我们？吓死人了唷！”
一边冲欧也凡笑笑：“小帅哥，不好意思啊，吓一跳吧？第一次来海市完，好好玩哦。”
张泉鸣父母都相当热情好客，尽管九点还要去上班，依旧坚持亲自下厨，煮了一大碗骨头汤小馄饨给欧也凡，又叫了一桌子早茶，说是让欧也凡感受感受本地文化底蕴。望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欧也凡不由挠了挠脑袋，感觉自己欠张老师的人情真是还不完了……
望着张老师和父母拌嘴聊天的样子，欧也凡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多好啊，这样的生活。
冷不丁的，张泉鸣妈妈手指点了点欧也凡：“这个小帅哥好，总是笑呵呵的，一看人缘就好吧？”
欧也凡说：“好不好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总有朋友和我玩。”
张爸也插嘴：“长这么帅，有没有对象哇？”
“我，我才初中毕业！”
“哦，还怪害羞嘞，哈哈！你来考什么特长生？数学？物理？”
冲他一阵连珠炮似的发问后，张泉鸣妈最后总结：“嗯，考全竞特长生，选海中就对了。他们这个项目，是那个很大的搞技术的公司，叫叫叫什么，赭石，和ORACLE，蓝舰等等好几个大俱乐部投资的，资源不是一般二般学校可以比的。不少在校期间表现好的学生，能直接签进去青训。小伙子，你要加油哇！”
欧也凡有些惊讶：“啊？我还以为是学校的公益项目呢。”
“不不不，公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全奖名额呀？不只是特长生项目，他们学校全竞社的场地、设备、教师，都是他们投资的呀。我同事家小孩有搞全竞的，你是不知道，现在大俱乐部抢好苗子都抢疯了！竞争得可厉害了！”
欧也凡问：“他练全竞是想当职业吗？”
“那不是，主要是为了申请大学的时候加综合分嘛。这两年全竞比赛含金量还可以。我有朋友家女儿拿了七八个奖项，综合评价加了十来分呢！最后成功进交通大学了。”
“真厉害。”
想到自己刚刚一路艰辛挣扎的样子，欧也凡感慨。
张泉鸣妈满不在乎地切开一只腌虾子：“可花了不少钱呢。她女儿从小开始练，光换设备就花了好几万，更别提找教练，满世界飞打比赛，前前后后至少花了小四十万呢。当然，人家也努力就是了。”
四十万。
欧也凡呆滞了一下。
四十万都够妈妈治疗费加手术费加他一直到成年的生活费了。如果她有生之年能排到手术的话。
他轻轻叹出一口气。假如那些击败他的人，确实投入了这么多，失败也认了。
张泉鸣妈还在滔滔不绝讲全竞社的事情：“哎，我去年去过咱们海中校友开放日——我以前也在海中念书。你猜我看见谁啦？”
张泉鸣打断她：“你说过好几次了，黎非是吧？欧也凡是黎非粉丝呢。”
“真可惜你去年不在。我们参观全竞社团的时候，黎非就站在边上演示！——毕竟他还是在校生嘛。哦哟哟，排场大得不得了，傲气的不行！”
张爸插嘴：“但是本人确实是帅，哈哈！比镜头里还帅！”
“能不帅吗？！人家可是童星出身，小时候就出名啦！然后，今年他不是成年了嘛，好像够当特别评委的年纪了吧？欧也凡，你要是运气好，说不定明天比赛还能看见他呢！”
黎非，看见黎非？
欧也凡的心一下砰砰跳了起来：“特别评委……是做什么的？”
“指的是考试打分的评委除了学校的老师，还有俱乐部派过来的人。俱乐部还能派谁呀？除了教练，就是正式队员了。这一批人，都是精锐，行业顶尖，水平比那帮学校老师高多了，省得乱评，浪费人家经费。”
欧也凡没想道此次海市之行还有如此意外之喜。一股激动冲淡了他因为要参加比赛而重新燃起的紧张，导致他更紧张了。
双重紧张交织的结果，就是他下午在外滩玩也没玩好，早早躺倒床上，却辗转反侧睡不着。
他要见黎非了！他追了五六年的星！
不仅是见，而且还得在他面前比赛……欧也凡简直要晕倒了。这不是关公面前舞大刀么？好比物理学生一觉起来，发现牛顿就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还得在牛顿注视下解经典力学物理题……
这份激动终于在午夜过后，逐渐消散。欧也凡的头脑逐渐冷静，望着窗外那明亮的无边无际的灯火，他的内心忽然泛起了一股淡淡的忧伤。
虽然来到海市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几个小时，但是这十几个小时的见识，却足以改变他之前十六年的认知。
他忽然有一种想要留在这里的冲动。这座城市很大，有各色的人，有走不完的街道。但，最关键的是，他不得不惭愧地承认，比起自己的家乡，这里有希望的气息。在这里，好像总有一天，他会碰到属于自己的机会。那个令他魂牵梦绕却触不可及的梦，似乎不早遥远。
窗外，林立的大楼在淡淡的城市光下，泛着一种深紫罗兰的颜色。它们大多设计了灯光，在夜幕中泛着淡淡的银色或金色的光点，像是群星。再低一些的地方，是盈盈的灯牌的光，五颜六色，颇为好看。整座城市都灯火辉煌，仿佛不夜城。
欧也凡在窗台上坐了很久，坐到后背发僵。后半夜，他终于昏昏沉沉睡着了。梦中，黎非冷冷注视着他小丑一样接力抛着三颗苹果。苹果咚的一下砸到了他的脑袋上，黎非发出噗嗤一声冷笑，他就醒了。
好在欧也凡向来睡眠质量不错，而且睡几个小时就能睡饱，所以也并不影响体力。
到了海中以后，张老师坚持要送他考完试再去看老师，于是，他们就一起走向了休息室。平心而论，海中的面积并不大，和欧也凡那所小小的乡镇中学差不多，但是内部可谓天差地别。
首先，海市中学的大门与牌匾是高清冷光幕的，循环播放着长长的获奖荣誉。走到门口的时候，欧也凡感觉头顶的机器亮了一下，紧接着，一条窗口就弹到了他的手机上，上面是一个大大的笑脸，还有几行字：“亲爱的欧也凡同学，您好！欢迎报考海市中学！请你根据指引来到休息室，9点准时参加考试。我们预留了充足的时间和场地给您热身和准备……”
在张泉鸣的带领下，欧也凡穿过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走廊，这才发现，不像自己中学是一栋栋四四方方的楼，海中的建筑像是一个有机的整体，教学楼、食堂、体育馆、科学馆……连成一片，都是线条优美的半开放建筑，点缀着层层叠叠的绿植。
张泉鸣带着他穿过足足有五层高的体育馆，欧也凡这才发现，这个体育馆里有专门的篮球场、体操房、游泳池、乒乓球室……顶端还有一个国际标准足球场，而且每一层都配了休息室与淋浴房。海中不像欧也凡的学校强制穿校服，因此有些人穿着黑白的制服，另一些人则只是别着校徽。欧也凡不止一次看到，某个化着妆、染着荧光色潮流发型的男男女女竟然别着校牌校徽，不由大受震撼。
他们来到了四楼，这里是欧也凡即将比赛的地方。走进这里的时候，欧也凡立刻就头晕目眩了，紧接着，一股豪迈之气从丹田升起。
他一定要留在这里！
这个场地，这个设备……欧也凡对全竞设备可谓如数家珍，简直要晕过去了。这里拿来训练的设备虽然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但绝对算得上精良。
采光充沛的休息室里，选手们都在安静地等待着，同时也在偷偷互相打量。欧也凡不受控制地紧张了起来。他对每一个有名有姓的战队都比较熟悉，已经看到有几个穿着职业俱乐部的衣服的人，出现在候考生的行列中了。
不过，他又瞄了一眼那些高端设备，心说无论如何，即便打出脑蚀症，也要好好打这一场。
“热身了！”
比起别的学校，海市的流程显然更标准化，就连热身都不是自由热，而是由教练带领着，对着电子大屏上的热身操又蹦又跳。
就在欧也凡站在人群的最后一排，低头吭哧吭哧地压着左腿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个从门边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的身影。这令他瞳孔骤缩，猛抬起头，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热切，牢牢盯住了那道身影。
在一众工作人员和保镖的簇拥中，黎非，真正的有血有肉的黎非，正戴着一只硕大的墨镜，面无表情地从电子屏前走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