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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上岸！！！（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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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这种时候，其他几条路会格外热烈地打起架，上单则迎来单挑时刻。
泰见自己装备成型，似乎不想再忍了，刷刷刷冲着欧也凡就开打了起来。
望着金红的火焰来势汹汹地霸占了自己的视野，欧也凡毫不犹豫，举断剑相迎。顿时，松风对上细琐的金焰，空气中卷出几片灰烬。
两人都不想落了下风，越打越激烈，即便胳膊都挥舞酸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停下进攻。
泰明显受过专业训练，动作比欧也凡之前遇到的绝大多数对手都要缜密和利落得多。然而，欧也凡也不遑多让，虽然进攻的节奏一看就是野路子，但那暴风雨般密集而狂烈的攻击，丝毫没让泰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被欧也凡的暴击消磨得一点点落到了下风。
一开始和欧也凡对战的时候，秦泰眼中尚存冷静和倨傲，现在却只剩下了错愕和恼羞成怒。
怎么会？怎么会！
再次被欧也凡几道凌厉的暴击将血条削了一半后，泰一个后撤步，“铛”的将大剑挡在身前，撤回了塔下，死死盯着欧也凡，惊疑不定地咬唇，鼻孔里急促地呼吸着。
和这家伙打，怎么这么难受？！
泰不是没输过，也不是没遇到比自己强的选手，但是，他从来没有被打得这么难受过。客观意义上的难受。
从十岁第一次训练开始，他的教练和爸妈都告诉他，他是一个相当有天赋的孩子，同龄人里完全能排到第一梯队。他的体能不错，反应力尚可，非常适合战士这个位置。而一直以来的比赛经历，也验证了这一点。即便是比他强的对手，他至少也能打得有来有回，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能力。
除了这次和欧也凡比赛。
明明这个人一看就没专业训练过，该开一技能的时候强化普攻，该后撤的时候他进攻，该后退的时候他开大扑过来……但为什么就是这么该死的难杀？！每次你觉得要把他劈死了，结果他抬剑格挡的速度更快，一下就把杀害挡了一半！
不仅难杀，这个家伙简直就像不会累一样。
一般来说，中期过了大半以后，选手们都会迎来体力下降期，攻击速度变慢，暴击率变多，破绽也变多。这种时候，就需要靠队友支援和团战拿下优势了。
可这个欧也凡，怎么都打了两波团战，熬过了两个小boss，现在进攻的速度还那么快，暴击一个接着一个来？！
泰第一次有了疲惫和挫败的感觉。他觉得对面好像一点都不受他的影响，无论他多么努力地压制，对方好像愈挫愈勇，体力一直是巅峰，像个永动机一样。
虽然因为更老于套路的缘故，他并没有落于下风。可他心中，已经深深感到了不安。
在任何竞技项目中，不管田径游泳拳击足球篮球电竞还是全竞，数值都是最野蛮、最冷酷也最高效的东西。不管你有如何高深的意识，掌握多少套路，当对方能够一拳头把你挥倒在地，或者一个箭步先你冲过终点的时候，你的小巧思都会成为花拳绣腿。
泰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而看着欧也凡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冷静，眼中坚定地闪耀着一抹光芒，甚至唇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时，他终于绷不住了。
虽然外貌是个阳光开朗的中学生，为什么行为像鬼一样难缠啊！
现在，比赛已经开始整整35分钟了。马上就要刷新最终大boss了，中路和下路的塔也被推得七七八八，几乎只剩下一座。但上路的塔依旧□□，连第一座都只磨掉了一半，还全是秦泰这里的。
不行，不能再和他耗下去了。
秦泰一个抽身，往大boss的方向冲去。
比赛已经来到了后期。一般来说，比赛会在30分钟左右结束，但是这一局的双方，实在难分胜负。欧也凡这边阵容虽然差了点，但是队友水平不比对面差，配合也不错。加上欧也凡一直死死缠住了泰，偶尔还能跑出去支援一波，让这个对面水平最高的人抽不出身打团或者支援。因此，对方的体系里少了一个能扛伤害的前排，比较脆弱的其他几个位置就很难打出优势了。
见泰要去支援队友，欧也凡毫不犹豫，紧紧咬了上去。
虽然身体在暴烈地博斗，但是，他的精神已经进入了一种入定般的状态。
在刀光剑影的对招中，渐渐的，他的意识中唯一存在的，只有这场战斗。他的眼中只能看见对方出招的姿势，他的耳朵只能听见队友的呼喊或是敌方悄然到来时的蛛丝马迹，其余他一概忘记了，感受不到了。
在几近于亢奋的激情里，他忘记了这场比赛的难度，忘记了考场前那些男孩们话语中暗藏的机锋，忘记了他是如何艰辛地来到这里。他所唯一在乎的，只有下一个出招的姿势。他能防住凶猛的进攻吗？他的每一击是否直击要害？他做的每一个选择每一声呼喊作甚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是不是能够将这个团队推向胜利？
他甚至连和自己对局的那些人的样子都看不见了。他们变成了这战场的一部分，就像现在那只在天际盘旋着降下岩浆与火焰的恶龙一样，是他身处的这场逼真的战争的一部分。
其实，他已经强撑很久了。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并不像泰以为的那样毫不倦怠。但是，他太兴奋了。人在兴奋的状态中，会感受不到身体的倦怠。欧也凡正处于这样的状态。
巨龙一个俯冲，向选手们发出骇人的怒吼。接下来，它的弱点会在后颈处暴露，这正是选手们抢夺杀龙的时刻。
欧也凡方的打野率先一跃而上，轻灵的青色身影转眼就出现在龙背上。敌方不甘示弱，纷纷放出技能，平地起跳。
游戏里，人的行为会被无限夸张。其实现实中，他们只是蓄力蹦了一下，游戏里却如同流星一般掠过了猩红的天空。欧也凡顶着漫天的火光，挥舞着他的断剑，在腻滑的龙脊上奋力奔跑，就像他练习时无数次做的那样。
双方人马会面的那一刻，技能碰撞在一处的耀目光芒如同新年夜乱射的爆竹一般，漫空四溅。欧也凡是前排，顶着一道道攻击冲着对面后排就冲了过去，希望能重击击飞控住一两个。而泰立刻迎面对上，并不给他一点机会！
此刻，紧张的不只是选手们，还有场外的观众。
其余组已经比完了，考生们都三三两两，大喘气擦着汗往休息室走，只有他们这一组还在难舍难分地鏖战着。休息室里，不少人一边裹着毛巾喝水，一边好奇地看着电子大屏。赫明臻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又处理了若干商务电话，回来见电子屏上五光十色的，不禁乐了：“这群小朋友还没比完吗？”他饶有兴趣地抱臂，“太认真了。黎非。你弟要是有这群孩子一半认真，都不会被喷成筛子……”
巨龙一个摆身，我方辅助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到了赛点太紧张，居然一个趔趄，从龙背上栽了下去。见射手多了个破绽，泰立刻气咻咻地使出一个大招，凌空劈了来。
欧也凡此刻正在和敌方的打野和法师纠缠。这俩都是残血，他还有技能，以他的操作，还能杀一个。他知道，为了自己的分数考虑，更保险的做法应该是斩杀一个，不去管射手。
但是，从比赛的角度来说，射手是他们这个不太好配合的阵容里唯一的输出。这个关键节点没了他，必输无疑。
只犹豫了一瞬，他立刻本能地作出反应。
“不行！！！”
欧也凡一身大吼，猛冲上前，替射手挡下了秦泰的猛攻。
“咚！”
刹那间，地动山摇，欧也凡只觉受到猛烈的撞击。紧接着，他发现，这不是游戏里的触感——他真的一头重重地栽到了厚厚的动态平衡装置壁上！
“停停停，特殊情况！比赛暂停！”
工作人员连忙喊停，其他几名选手也赶紧摘下头盔，紧张地看了过来。评委台上几名评委也一脸懵懂地伸着脖子朝这里望。动作激烈到能打破平衡装置的平衡极限的选手，在他们这比赛里还真没遇到过！
而一打开舱门，欧也凡的情况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目瞪口呆。
游戏里看不出，实际上他本人简直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完全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头发湿成了一缕缕，俊秀白皙的面容此时已经完全通红，汗水从浓眉间、从颧骨上成股成股地流下，最终汇聚在下巴上，不断低落，胸口剧烈起伏着。
“至于吗？！”
秦泰张口结舌得瞪着他，不可置信中又有几分委屈。
这乡下小子疯了吗？！一个选拔考试而已，至于这么拼命吗？！一共30个名额呢，他这情况怎么都能排二十几吧？
难道就因为自己开局前奚落过他？
欧也凡丝毫没注意到泰幽怨的目光。他修长的身体没有靠着墙壁，只有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上门框，支撑着身体。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太热了，太难受了，好闷！好闷！人在极度疲惫下是顾不上别人的目光的。他一把撕开了传感服的拉链，任凭大片大片结实的被汗水打湿的胸口暴露在空气中，热腾腾的水汽从他身上飘起。
他半低着头，眉头紧紧拧在一处，深邃的眼窝死死凝视着远方，平日里清亮的眼神此刻无比幽深，凝成一股，仿佛要穿透这体育馆，穿透这墙壁，直抵远方看不到的某一处。
“！”
这样眼神让黎非久违地感受到了内心深处的震动。他猛地站起，直直看向欧也凡的方向。
然而，欧也凡仍然没从狂热中走出，根本没意识到黎非在看自己。他额头抵着手臂，闭上眼睛，努力抑制住胸口剧烈的起伏。现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好想永远打比赛啊！！！
清凉的空气让他渐渐恢复了一点实感，他才意识到好像闯了点祸，立刻对裁判员露出一个大大的腼腆的笑容。
确认欧也凡没事，只是小撞一下之后，裁判吹哨让比赛继续。
赢，我要赢，我一定要赢。
像是呢喃着一个信念一样，欧也凡着魔一般，反复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
不知是不是被欧也凡的状态所感染，队友们这边士气越来越高涨，而敌方反而有些露了怯。秦泰或许是体力也到了极限的缘故，进攻不如先前猛烈。虽然没有怎么失误，但防守得实在很勉强。所即便欧也凡出了好几个破绽，却依然占据了上风。
就这样，欧也凡眼见着他们队拿下了那条龙，又一点点推进到对方的高地防御塔下。
敌方最终的堡垒灰飞烟灭，我方旗帜在对方上空飘扬的时刻，欧也凡长长吐出一口气。
赢了，终于赢了一回。
虽然他知道，这不代表他能拿到那稀少的全额奖学金名额，但是，他敢笃定，他一定会长久地记住这一场比赛。这场比赛让他初步体会到了什么是“专业”。
专业是全力以赴。专业是永远以最高要求约束自己。专业是你会坚持到失败，而放弃这个词根本不会有一秒存在于你的脑海中。为什么那么多人看比赛呢？他们自己不会玩吗？不，他们想看的是选手赌上身家性命，游戏到登峰造极的比赛。
欧也凡抹着汗水，坐在休息室里。现在，由于大量流汗，他开始不住地颤抖。工作人员拿来了电解质水，他接过近五百毫升的饮料，一饮而尽。
张老师拍着他的肩膀，嘴里不断激动地说：“太棒了，你这次比以往每一次表现都要好。我有种预感，你能上……”
海中秉持公正原则，选手在休息室等候，不可离开，一个小时后直接公布成绩，当面通知。
秦泰在欧也凡的背后不断地瞪他。但欧也凡只是低头紧紧攥着身上的一次性毛巾，望着自己红彤彤号的码牌发呆。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坦然，能面对一切结果，但事实上，他还是紧张了。他发现，如此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并不能让他释然，反而让他越发痛苦。
如果以后一辈子都无法这样尽情地战斗的话，他一定会抱憾终身……
怀揣着这样悲壮的心情，欧也凡战战兢兢地点开了手机屏幕，找到查分界面，不断地一下下刷新。
张老师也很紧张，不断地走来走去，盯着比赛场地里评委席的评委们激烈争吵的样子，试图读懂他们的唇语。
“嘿，你那组怎么回事？”
欧也凡惴惴不安地望去，只见黎非皱着眉，不断点着桌子，正在和赫明臻辩驳着什么，两人仿佛意见不一致，正在争吵。
会和自己有关吗？
望着他们桌面上那张摊开的明黄色简历，欧也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成绩还是出来了。刷新出字眼的那一刻，欧也凡呼吸都要停滞了。
“恭喜你！”
鲜红的大字让他一喜。紧接着下一行小字却让他如坠冰窟。
“欧也凡同学，您获得了总分第七名的好成绩。确认录取后，可申报领取一等奖奖学金……”
“嗡”的一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次空白的时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洗手间的。他浑浑噩噩地从隔间里转了一圈，却什么都没干。他已经不知道手要怎么摆，脚步要迈向哪里了。
本以为经历了前四次的失败，以及从前人生中无数次的心灰意冷，他已经坚强到可以云淡风轻地面对这一词再普通不过的失败。可是，没想都，这一次的痛楚，却尖锐过以往一切，他几乎被钻心的痛楚击倒在地，无法呼吸。
眼泪是什么时候落下来的，他并不知道。只知道张泉鸣找到自己的时候，自己的脸颊已经被泪光覆盖。他发誓他以前真的从来不哭的。
“欧也凡，我发消息你没看到吗？！你半天不来，我都急死了！”
张老师语气又急又气又快，冲着欧也凡劈头盖脸一痛训斥。
“张老师，对不——”欧也凡一边摸脸，一边说。
“别道歉了！道什么歉！赶紧回去准备比赛啊！！”
啊？
欧也凡一下被这个消息打得天旋地转。
“你怎么不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呀？你成绩有争议，可以重试！”
“你现在排名第七，如果重试，能排到第五！那样你就有全额奖学金啦！傻孩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