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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上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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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以张老师的情商，这种场合还能劈头盖脸上来呵斥人。
张泉鸣的语速很快，似乎相当激动：“你撞大运了知道吗？本来你分数刚出来，我以为结束了，没想到他们评委吵起来了。黎非说，你的团体分应该加两分……这样你就是第五名了！”
“嗐呀，说是评委吵，其实只有黎非和赫明臻两个特殊评委在吵啦，毕竟他们俩话语权最大。吵到后面，赫明臻让步了，承认黎非的说法，但是要求你们俩必须加试一场——就是和你对战那个上单！那孩子也挺厉害，考了总分第五来着——你运气真是好！”
欧也凡从来没见过张老师话这么多的样子，不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碰到的概率基本为0，也难怪他如此兴奋。
信息量太大，欧也凡被这种从天而降的惊喜所砸中，一时间反而无所适从。
他不知道该哭，该笑，还是该感恩……但有一点是最重要的：他还有机会打比赛！
以及……是黎非在为他说话。
欧也凡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和偶像以这样的方式产生交集。虽然他知道，黎非这么做主要出于公平考虑，但是，那种羡慕了崇拜了很久的人，居然在如此关键的事情上对自己伸出了援手，这让他心中百感交集。
温暖的感觉洋溢在欧也凡的心中，让他疲惫的脸上再次出现了异样的光彩。
重新走回赛场的路上，他忽然觉得周身充满了力量，一种自信的力量。这种自信非常平静，就好像放学回到家，给自己泡一杯热黑茶那样轻松。
反观同样回到赛场的秦泰，可就没这么淡定了。戴上头盔的时候，他脸色苍白，一直用极为不满的眼神盯着欧也凡。
欧也凡大大方方地盯了回去。
泰撇撇嘴，飞快地把头一扭，动作生硬地把头盔往头上一扣，一言不发地走进动态平衡装置，果断地摔上门，连惯例的朝评委席鞠躬都没做。
欧也凡认认真真冲着评委席鞠了一躬。是评委们裁定他回来重新比赛的，又不是他用了什么歪门邪道，他问心无愧。
他扣上头盔，走入舱门。二人各就各位。
这一回，他们的队友都是从阵容到水平完全一样的ai队友。使用的英灵是自己积分最高的英灵——恰好又都是狮心王。如此，皆大欢喜，再公平不过。
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比赛里，秦泰输得不说一塌糊涂，也是相当难看了。
本来，距离刚刚结束的比赛和加赛，只有不超过一个半小时，完全不够体能恢复的。秦泰刚开局还能勉强撑住，等到中期，便再也撑不住了，连连败退，失误也多了起来。
他的手越来越抖，动作也越来越慢，有时候出完招，甚至还要倒退几步，大喘几口气，原地休息几秒，再进行下一波攻击。
反观欧也凡，虽然不如上一局开头的势头那么猛，但是依旧保持着输出的力量。于是，全场考生和陪考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欧也凡顶着一副经过长时间高强度运动过的身躯，依然一刀一刀沉稳有力、利落果敢地劈下去，打出了一记记稳定的暴击，暴击率和场上其他考生完全体力的时候差不多。
不少人暗暗在场外倒吸一口凉气，替秦泰拧了一把汗。
秦泰那一群好兄弟其实已经拿到了各自的成绩，可以去吃午饭了，只是为了等好兄弟，才留下来不走，没想到看到兄弟被个乡下小子一顿暴捶，不由尴尬地左顾右盼，就是不看电子大屏。
严鑫抓抓脑袋，摇摇头：“唉，开学以后练习赛，我可不想和这个欧也凡分到对面……”
张泉鸣咬紧牙关，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电子大屏，手中举着手机对着电子大屏，开着视频通话。
通话另一头是慷慨激昂的邢教练，正在唾沫横飞地点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押了五百万看世界杯总决赛呢。只见他像个指挥家一样挥舞着手：“好！这个进攻有力量！再接二……后撤！快撤！哎！对啦！快推推推推推推！把高地推掉！”
然而，欧也凡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只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不断地挥击着。
过往在他的眼前一幕幕闪回。
他看见自己坐着拥挤的列车，在一个个城市一个个拥挤的报名点推推搡搡，却无功而返。
“你条件不够！”
“对不起，您没有专业训练经历……”
“同学，缺少大赛证书和资质，加不了分的哈。”
……
他看见那座昏暗的工厂宿舍里，冷冷的光线下，那些人不怀好意咧嘴的笑容：“你爸爸是那种人……”
还有以前，和以前的以前。他看到的，是大门一次次对他关上。
“普通人家小孩就别玩全竞了，这个运动培养出来很烧钱的，辛辛苦苦几十万打水漂……”
“对不起小凡啊，咱家这个情况，要不然你考虑镇上的职校吧？哎，大伯也知道你成绩这么好，考重点高中没问题，但生活费怎么来？学费怎么来？不行的嘛！”
“你想啥呢，玩全竞？能当上全竞运动员的，都多有天赋哇。咱们就是普通人，没有那个本事哦。”
“小凡，奶奶劝你，别花那么多时间练了。当个游戏玩玩可以，练这个就是浪费时间，不如学点有用的，能让你有个工作的，啊？”
“小伙子啊，也不看看你才几岁，雇你，我这个小店要担很大风险的，知道不？这个工资很不错了！”
“欧也凡小朋友，你爸爸这个事情，嗯，有点严重，可能短期内，你见不到你爸爸了……”
“……妈妈。”
……
他就这样一步又一步，坚定地前进着。一下又一下，用狮心王战无不胜的红色火焰，斩断那些丛生的荆棘。
只可怜了秦泰，被当作厄运的征兆，一次次被击倒在地。
“锵啷——！”
长剑碰撞，飞溅出火花，下一秒秦泰手中的大剑便飞了出去，本人也仓皇地后退了几步，终于溃不成军地半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欧也凡带领着面无表情的其余四个人机，杀进了自家的堡垒。
“既然如此，那还能说什么呢？”
赫明臻见状，无奈地对黎非摊摊手：“这个9号分数确实可以再往上打一点。”
其他几个评委老师也点点头。教务老师闷着头，把最新的成绩更新到了系统里。
本来，这两位考生的分数争议就在于，秦泰的技术分到底该不该比欧也凡高。现在，欧也凡明显更胜一筹。
体力也是全竞运动员非常重要的一个指标，真正的职业比赛里，标准比赛地图比选拔考试要大，运动的剧烈程度更大，动辄要高强度运动七八十分钟。顶级运动员和普通运动员的差距之一，就是耐力。
“小凡，你考上啦！”
张泉鸣笑逐颜开，飞快地跑上前，手机都快递到欧也凡鼻子底下了。上面印着欧也凡的新成绩：欧也凡，94分，第五名……
他飞快地将耳机塞进欧也凡的耳朵，老邢炸雷一样的狂笑瞬间魔音贯耳：“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哈哈你XX的是个天才！！！哈哈哈哈哈！！！”
随着他魔性的笑声，手机桌面上正蹦出一大串的彩虹、太阳、白云、笑脸动画。原来就连手机ai精灵都检测到了这份欢乐，开始疯狂地喷出emoji庆祝。
而欧也凡正猛烈地喘着气，扶着门框，头晕目眩，似乎还没从那场激烈的战斗中缓过神来。听见老邢这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笑声，一丝微笑才慢慢从他唇畔浮现。
一名带着志愿者工牌、似乎是学生模样女孩笑盈盈地走过来，把一纸成绩单递给他：“同学，恭喜你呀，获得了第五名的好成绩，可以拿到一等奖奖学金哦！奖学金填报要快一点。喏，就是成绩单最下面那个三维码，你扫一下，最好在七天内把你的个人信息更新一下，我们学校也好给你发录取通知书。”
“谢谢你。”
欧也凡对着那个女生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迫不及待地展开那张还温热的纸。
或许是为了表示隆重，成绩单用的是极具有韧性的色纸，泛着一层荧光，用精美的手写字体印着欧也凡的成绩，以及体育委员会赠与的一句话：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欧也凡慢慢地抚摸过每一个字，只觉得每一个字都是那么舒展、那么珍贵，手上这张轻飘飘的纸张，触感却无比沉重。
“——凭什么？！”
“咔！”
一道颇为愤怒的不愉快的响声打断了欧也凡的喜悦。
颤颤巍巍走出动态平衡装置的秦泰忽一把扯下头上的头盔，狠狠摔在地上，一拳锤在了动态平衡装置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惹得本来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评委们都驻足回头看去。
此举让他那群本想围上前安慰他的哥们瞬间尴尬地停在原地，往前不是，往后也不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为尴尬。
而泰匆匆一扫，看见自己的朋友们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更是僵在原地，继而羞愧地低头飞快地走了出去，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陪他来考试的似乎是他的妈妈，一个穿着大方得体，看上去非常有教养的女人。她冲着评委席满脸堆笑地赔了不是，又对泰的朋友们招呼了一下，连忙踩着小皮鞋小跑着冲出去追自家儿子。
目睹了这一切的欧也凡站在原地，颇为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其实他挺能共情秦泰的感觉的，只是，他觉得自己现在上前和秦泰搭话，除了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虚伪的心机男孩，好像起不到任何作用……
比起快乐，这份尴尬显得微不足道，很快一扫而空。
这份天赐般的惊喜来得太突然，太猝不及防，经过整整五分钟的麻木状态，欧也凡终于完完全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喜悦排山倒海而来，席卷了他。
考上了。
他考上了！！！
不顾身体的疲惫，欧也凡猛地跳起，冲上去给了张老师一个巨大的拥抱。
“谢谢你，老师，谢谢你……”
他跨越了数千公里，听了无数次拒绝，才将将叩开这扇他原本以为要永远对他关闭的大门。对于那些更富裕的人来说，这笔奖学金微不足道；对于那些功成名就的人来说，通过一门小小的考试什么也不算。但对于16岁的欧也凡来说，这就是他的全世界。一条全新的道路，正在他脚下悄然展开。
张老师的眼眶也有点红了，不过，他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了，有点笨拙地说：“哎呀，你一直这么努力，应该的，应该的嘛……”
同时被他圈在怀里的，还有手机里笑得大脸都要溢出屏幕的邢教练：“哎呀妈呀，这孩子，有本事！我马上和校长报喜去！哈哈哈哈，路费，奖学金，还有以后咱们办全竞社的钱，一个都不会少，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泉鸣一把揽住欧也凡的肩膀：“走，晚上吃点好的去。”
“我请你吧！”
欧也凡郑重地说。
他紧紧将那份成绩单握在手中，舍不得收起来。由于太激动，他差点把包都落在了休息室。他迫不及待要回到家，亲口面对面地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告诉家里人，告诉他的朋友们。
走在休息室与电梯之间长长的走廊上，一脸沉思的欧也凡忽然停下脚步，打断了张老师对于学校的介绍：“老师，不好意思，能不能稍微等一下。”
他慢吞吞地说：“我想找黎非……我想亲口和他说一声，谢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