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选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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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不速之客一巴掌挥开了宿舍门，撞击到墙体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高嘉行整个人是瘦长的一条，不修边幅地披着条全黑的宽大薄风衣，半边袖子斜斜地歪下去，外套里是一件皱巴巴的T恤，浓密的刘海基本上把眉眼都要遮去了。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招呼也不打，径直疾步走进来，看也不看欧也凡和陶俊。
欧也凡发现他脸色阴郁，似乎隐隐带着几丝怒气。
思考一刻，还是主动抬手向他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欧也凡。”
高嘉行这才注意到他，回头眯起狭长的眼睛，从鼻腔里含糊地回应了一声：“嗯。高廷。”
高廷？
虽然好奇为什么他变了个名字，但欧也凡看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也不多问，而是转头干自己的事情。
高嘉行左右看了一圈，见只有欧也凡上铺还空着，便径直躺了上去。
欧也凡偷偷回头瞄了一眼，惊奇地发现，自己这位不见踪影的上铺居然不盖被子，不枕枕头，也不垫床单，就这么把手往脑袋下头一支，翘着腿就干躺在床上。
除了他自己这个人，高嘉行压根没带任何东西，仿佛这就是个休息室，他随便来躺一躺罢了——而且还是降贵纡尊的那种。
真是个怪人呀……
欧也凡在内心嘀咕，同时暗自觉得有点好笑。
他低头接着研究学分，可没过两分钟，一阵“叮叮当当”欢快的铃声响了起来，是从高嘉行那传来的。
不过，没一秒钟，铃声就被掐掉了。
电话铃声似乎不死心，立刻又响了起来。接着又再次被掐断。
这一次，电话消停了差不多十分钟，然后又响起来了。
欧也凡听到高嘉行猛地坐起，重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下一秒，免提就打开了。
电话对面居然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这声音平静：“你到学校了没？”
欧也凡的耳朵一下竖起来了。
是……黎非？！
高嘉行懒洋洋地，用很有气无力的腔调说：“你看不到吗？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开摄像头了，好不。”
电话那头顿了一会儿，说：“你又开免提了是吧。关掉。”
高嘉行说：“嗨呀，您能不能别每时每刻偶像包袱都那么重嘛。谁没事给你录音呀？你想说啥直接说呗。”
电话对面的黎非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自己的怒火：“关掉。”
高嘉行呵呵哈哈笑了几声，最后还是关掉了。
欧也凡觉得很可惜。
高嘉行的声音传过来：“……我去上课了呀，我一直在学校上课——”
欧也凡心想：——才怪！
他在课堂名单上见过高嘉行。他明明一次都没来过。
“——我真的来了，不信？不信你问我同学。”
欧也凡只听见“咚”的落地声，紧接着一只手机伸到了自己面前。
屏幕中央，正是黎非那张俏脸。
不过，黎非现在的表情可一点不好看，眉头紧锁，带着几分愠怒。一见欧也凡，立刻调整表情：“呃……同学，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请你把手机还给他。我知道他没去上课！”
“我不要！我明明去上课了，你还不信我，就信别人。你还是我哥吗？我不要和你说话了！你换个弟弟吧。喏，这个欧小凡就不错，天天去上课，你认他吧。手机我也不要了，以后你和他联系就行了！”
他把手机往欧也凡面前一丢，转头又翻身上床，保持之前的姿势一躺。
欧也凡憋笑憋得好辛苦。
一扭头，陶俊也正在死命压上扬的嘴角。
不过，面前屏幕里的黎非还在黑着脸呢！欧也凡强忍住不让五官摆出笑容，对电话里的黎非说：“呃……您好，高嘉行他，好像不愿意拿手机。”
黎非一下把电话挂了。
这件小插曲让欧也凡觉得搞笑的同时，又觉得纳闷。不管怎么样，高嘉行来不来上学这件事都不该黎非来管吧？
他摇摇头，继续研究学分。
在看到有一行的时候，他眼前一亮。
“学生会成员可享受加分政策。干事+10分一年，副部长+20分一年，部长+30分一年，学生会副主席+50分一年，学生会主席+100分一年。”
这么多！
欧也凡看过学生会主席那光辉到让他双眼被闪瞎的简历，已经不指望这个位置了。不过，即便当个小干事，相当于两门课拿A加的分啦。
说干就干！
欧也凡立刻点进学生会官网，发现还有三天就是招新面试大会，立刻把手机展成了十三寸，对着屏幕一阵输出，写了一篇天花乱坠的竞选宣言。
虽然有点脸红，但他还是把自己夸成了一朵花。
曾经求爷爷告奶奶拉来七个同学代表学校去后山捡垃圾——组织过校级活动！会和少民叔叔拉家常，拿到过金玫瑰杯沙棘镇小学英语演讲大赛冠军——精通三种语言！元旦联欢没有人表演节目，一个人表演唱歌、跳舞、相声三个节目——多才多艺，有主持宣传导播演艺经验！
最后，他还别出心裁地把自己简历上的笑容p得更灿烂了一点，力求给人一种亲切、为民服务的感觉。
星期五，他惴惴不安地带着自己背了整整几十遍的稿子，走进了大礼堂。
学生会的职务都要通过竞选得到。每一个候选人都要亲自上台演讲，根据得票情况和现学生会成员打分，得票高者得到职务。
尽管早就知道这一情况，但真正站在幕后，望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的时候，欧也凡还是紧张地手脚发凉。
他怎么都没想到，场地居然这么大！
由于这是校级活动，几乎全校同学都来了。第一排架着一排长枪短炮似的摄影仪器，他们都是学生会宣传部的成员，正在准备他们的新闻稿。
而空着的第一排，是给校领导和校委会专门空出来的位置。听说有的时候，教育局的领导也会来这里视察。
而再后面，则是分年级坐好的同学们，正发出阵阵躁动的声浪。
天啊，自己真的能撑得住这种大场面吗？！
欧也凡只觉得大脑都有些空了，他努力地背着记得滚瓜烂熟的稿子，却总是会被一些最微小不过的动静打断，然后就卡壳住了。比如说有人走过啊，哪个老师正在远处大声训话啦。
正在他对着墙壁，反复念叨着稿子时，他的思绪忽然被打断了。
“同学你好，我是校学生会的见习干事，请问能采访你几个问题吗？”
欧也凡一回头，只见一个笑容甜美的女孩，正用她那一双透着机灵的精光的眼睛看着他。
“哦？当然可以呀。”
欧也凡很快反应过来，对她点头笑笑。
“好的……第一个问题，本届学生会成员竞选是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届，一共有130名同学竞选22个岗位。请问你紧张吗？”
欧也凡本来还不知道这么激烈，被她这么一说，心中咯噔一下。
不过，看起来还是笑得挺自如的：“当然紧张啦，毕竟我准备的时间不长。”
“你准备了多久？”
“将近一周？哈哈，并不算很长耶。”
“据我所知，许多同学甚至从入学前就开始准备了。请问，你为什么准备的时间比较精简呢？是因为对自己的能力很有把握吗？”
“并不是，其实是因为——”
“嘿，你们聊什么呢。”
泰忽然不知道从哪蹿出来，站到了那个女孩身边。虽然语气是亲和的，但瞥向欧也凡的一瞬间，眼神中却出现了几分警惕，并且巧妙地横在了欧也凡和那女生之间，将他们俩隔开。
只在须臾之间，欧也凡就看出来了：泰绝对喜欢这个女孩！
他可没兴趣掺和这些私事。不过，偶尔逗逗泰，看他吃瘪，其实怪有趣的。
于是，欧也凡叉着腰说：“我们在采访哦。这位同学，现在时间有点紧，要不然你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我可以把问题整理给你。”
欧也凡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加。但是泰显然急了，打断了欧也凡的对话，对那女孩用轻松又带了亲昵讨好的语气说：“你为什么不采访我？我们刚刚都碰见四次了。”
“因为我不需要采访你啊。你回答什么我都知道，可以直接写稿子。”
女孩笑着对泰眨了一下左眼。
欧也凡饶有兴趣地看泰被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他觉得耍泰这件事真是挺好玩的。
于是他问那个女孩：“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夏丹。”
夏丹有着一对漂亮的杏眼，梳着高马尾，嘴角常常挂着甜甜的笑容，但一双高高挑起的细长眉毛让她看起来相当精明，偶尔会像藏不住了般，露出一点狡黠的神色。
和她一起来采访欧也凡的，还有其他三个女孩，看起来似乎是高年级的。在提问之前，她们就围在一起窃窃地笑，看了欧也凡好几次，然后夏丹就走了过来。此刻，她们又窃笑了一下。
泰似乎有点沉不住气了。他说：“你们不是要采访吗？继续吧。”
“对啊，我们继续采访吧。我看秦泰好像有急事找你哎，要不然你待会帮他一下？”
“呃！对。对。”
……
“同学，那么，后会有期啦！祝你成功竞选！”
欧也凡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几个问题，然后目送着泰一等问答结束就迫不及待把夏丹支走的样子，觉得偶尔看看泰一改高高在上，跟着别人后面亦步亦趋的样子，也别有趣味呢。
他觉得有些口渴了，便转身一掀身后的布帘，准备找饮水机。
却发现，黎非正站在布帘后，手中捧着折叠电脑看文稿。
一旁，高嘉行坐在高高一摞杂物上，百无聊赖地晃荡着双脚，对着欧也凡暧昧地笑，显然把刚才的对话全听去了。
“你，你们好。”
欧也凡脑中一空，舌头有些打结。
黎非抬头扫了他一眼，对他点点头，似乎在忙于准备发言稿子，很快踱步到别的地方去了。
欧也凡有些郁闷地对着黎非走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才继续背稿子。
夏丹和秦泰晃悠着晃悠着，又转回来了。
这次，乘着女孩不注意，泰给了欧也凡一个相当不友好的眼神。
对此，欧也凡抬目坦然相对。
“你小子还挺腹黑。”
身后的高嘉行冷不丁来了一句。欧也凡这才注意到他没走呢，回应以“哈哈”两声。
“秦泰这脑子，能玩得过谁，被夏丹拿捏得死死的。”
从他语气里的讽刺，欧也凡推测出他可能和秦泰有些过节。
因为，他听严鑫说过，他们这一圈人和高嘉行是同一个初中的，而且似乎很不对付。
这种感觉很奇妙。原来，高嘉行这种名人，也会和普通人一样，在学校里有自己的深度社交关系吗？哪怕是互相厌恶的关系。
欧也凡还以为他和黎非一样，在同学们口中的形象模糊而远大，只是偶尔来上课刷毕业时长，上完就走人呢！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随口寒暄几句，接着看自己的稿子了。
演讲开始，竞选人们陆续上台。
其实，上台不是最难熬的，上台前的等待才是。尤其是当别人的履历比自己丰厚许多的时候。
虽然原本早有心理准备，但听着那些天花乱坠的奖项，丰富多彩的经历时，欧也凡还是一次次觉得，自己这些做过的事情实在是太不值一提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响的那一刻，欧也凡大脑一片空白。
从起身往台上走，一直到他开口说第一句话，他都觉得喉咙和四肢都不是自己的，而是一个自己身体里的陌生人在行动，在发声。
说到第二句话的时候，他一个不注意，一个词就念错了音调。
好在他及时一个转圜换成了另一个词，才有惊无险地度过这场。
似乎被这意外刺激一下，欧也凡的状态居然奇迹般地在线了起来。
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
如果，未来有一天，他真的要成为一个大神，一个能站在擂台中央，对着全世界大声呐喊呼喝的角色，那么，恐怕和那比起来，眼下的场景只是小小的，微不足道的预演。
『我必须克服它。』
莫名的勇气的力量充盈了他的身体，他忽然觉得，没那么慌了，声音也愈发洪亮坚定。
他以最饱满的状态，努力把自己演绎得熠熠生辉。
相应地，在他状态转好后，他看见本来低着头的观众们开始抬起头，而有些人眼中则露出了一抹惊异。这些都让他越来越自信，越来越从容。
然而，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欧也凡说着说着，忽然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他又说了一遍，却依然什么都没听到。
背后的冷汗下来了。
一片喧哗与骚动响起，大家议论纷纷。老师和工作人员们紧张地往后台跑去。
不知谁喊了声：“哎呀，怎么搞的呀，谁把后台媒体矩阵动了？音响和摄像全关了！重启调试要二十分钟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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