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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变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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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一片哗然。
欧也凡站在台上，尴尬地对着台下露出笑容，左顾右盼。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先下台，但是，他本能地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如果他只是等着设备修好，那么大家只会记住这次插曲。
但是，如果他做点什么的话……
他忽然快速跑向后台，在学生会志愿者和一众其他候选人惊愕的目光中，扛起一把椅子就往台上冲。
当他把椅子架在舞台正中样的时候，其实心里直打鼓。他不知道接下来这种显眼包一样的行为到底会不会有成效。
但，他知道一点。在群体竞选中，有时候，让别人记住你，比表现得天衣无缝还重要。
果然，在他站到椅子上之后，台下的骚动变得更大。
本来，仍然有许多人低着头玩手机或者在干自己的事情，但是欧也凡来了这一出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面对全场上百道目光同时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情况，欧也凡表现得相当无畏。
他用力拍了拍巴掌说：“虽然设备出了一点小问题，但是，竞选的总时间还是有限的。我认为，应该留给后面的候选人充足的时间，同时也不能多占用大家的时间。所以，烦请大家凑合一下，就这样听我介绍完自己吧！”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几声喝彩。
这是一些爱闹腾的男生，喝彩倒也不是出于欣赏，纯粹是他们看见任何不同寻常的事情都要跑出来大呼小叫几句。
其中，还有好事者带头鼓起掌来，结果带得台下莫名其妙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乐呵呵地看着欧也凡，期待他能带来什么样的表演。
欧也凡没想到自己临时起意的举动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响，不由心神一凛：看来得再加把劲！
于是，他使尽浑身解数，开始用他所能想象到的最富有感染力的声音，扯着嗓子大声地脱稿背出他准备好的稿子。
大礼堂的音响效果很好，只要站在台上，声音就能被台下所有人听见。
欧也凡本来在合唱团担任过男中音领唱，嗓音清朗而嘹亮。他的竞选宣言非常清楚地被每一个人听见了：“……请大家相信我的诚意，相信我的能力。我叫欧也凡，想要竞选文艺部干事，请投我一票！”
这次演说效果比预想中的还要好。
欧也凡本来还有点抖豁自己的阅历是不是有点太浅薄了呢，但大家似乎并不太关注这件事。毕竟，除了极少数阅历优秀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学生，大多数候选人的经历都让大家听疲倦了，最后记住的，还是那些临场表现优异的人。
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掌声响起，依旧夹杂着几分喝彩。
就在这时候，音响好了。
几个好事的学生又开始鼓掌庆祝音响好了。
那么，自己的竞选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吧？
欧也凡心中长舒一口气，鞠了一躬，往台下走。
就在他掀开帷幕的时候，下一个竞选的女生忽然用感激的声音小声对他说：“同学，谢谢你刚刚速战速决了。”
她看上去真的紧张坏了，手一直在抖，声音里带着点哭腔：“要是再拖久一点，我真的想要退出了……”
欧也凡连忙打哈哈：“哈哈哈别！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她咬着嘴唇上台了。
欧也凡并没有回到观众席。他本来还和数学老师约好了马上去答疑呢，立刻马不停蹄地跑去教学楼。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候选人发言已经结束了，正在唱票。
或许是体验过特长生考试查分的惊险经历过，面对这次竞选，他甚至没什么感觉了。甚至还有闲心跑到走廊里先看完刚刚记的数学笔记。
然而显然像他这样云淡风轻的人并不多。
拐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后，欧也凡猛地看到一个女生正蹲在地上，哭得很伤心。
他都没来得及退回脚步，就被对方猛一抬头看见了，竟然就是在他后面演讲的女生。欧也凡不仅郁闷：他和楼梯间有什么莫名的缘分吗？！为什么总碰见人在这里哭？
欧也凡素来记人能力惊人，每一节课的同学都能对的上脸和名字，因此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她好像数学课、生物课还有社会科学课都和他选了同一节，总是默不作声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这个女生的名字挺特别的，叫欧阳乾乾。人相当内向，欧也凡从来没见过她主动说过话，总是一个人，低着头，带着啤酒瓶一样的视力矫治镜。厚厚的刘海总是泛着油光，盖住眼睛，似乎很久没洗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欧也凡只好好人当到底，硬着头皮问：“同学，你怎么啦？”
欧阳乾乾吸了吸鼻子：“嗝，我表现得很差……呜……”
“我一上台，忽然把稿子忘了。然后把我自己名字念错了。然后声音太小了，我以为音响又坏了，就去问工作人员，然后发现音响没坏。然后台下很多人笑，呜……”
说到伤心处，她一时说不下去了，只是哭得欧也凡头一个顶两个大。
乱中添乱，身后响起“扑哧”一声笑。
欧也凡这才发现，在场的居然还有一个人。
高嘉行蹲在一棵大盆栽后面，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仰后合。
欧阳乾乾哭得更伤心了。
欧也凡掐了掐眉心：“没事呀，我记得你竞选的是宣传部的岗位吧。这个部门主要看技术和作品，演讲投票分占比不高呀，你放心吧。”
“万一就是差这几分……”
“这，要不然我看看你作品吧？相信我的眼光。”欧也凡很有把握地说。
女生抽泣着把抱在怀里的平板电脑递给他。
欧也凡才发现这电脑套着厚厚一层花里胡哨的壳，其实还挺好看的，但是风格相当炸裂，全是黑暗的血、蜡烛、十字架与骷髅。翻到背面一看，一片全是鬼怪血肉的掉san恐怖景观中，两个人正在接吻。两个英俊美型的男孩儿。
欧也凡：“……”
不行！不能这样大惊小怪！这也太不像马上要迈入22世纪的人类了吧！
欧也凡强行忍住和高嘉行一样想笑的欲望，点开屏幕翻作品。
下一秒，他震惊了。
卧槽。莫奈！梵高！毕加索！
尽管美术造诣并不是很高，但欧也凡也能看出女孩实力相当强劲，设计的海报或者插画非常漂亮，尤其是设计，可以说是个人特质鲜明还独具匠心。
“你这个水平肯定能选上吧，为什么要难过呢？”他惊叹着说。
女孩似乎把欧也凡当成了发泄口一样，说了一连串的话：“但是学生会成员都社交能力很强啊，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个。我的朋友们都刚才表现都很好，只有我，连话都不会说。”
“那你就别说话呗，反正你要干的活又不用开口。不擅长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去做？”
高嘉行发话了。
女生反问：“那样不会不合群吗？没有人会喜欢不一样的人。”
“那说明合群也是你不擅长的事情。别干就好了。”
虽然高嘉行平时总满嘴跑火车，但欧也凡觉得这几句话倒挺实在的。
同时，他也觉得欧阳乾乾挺奇怪。按理说，她的朋友们既然也来参选，那么他们现在在哪？这么伤心的情绪不应该对朋友分享吗？
欧阳乾乾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猛地抹了把眼泪，站起身：“对不起，可能我最近压力太大了，话有点多——哦对了，结果快要出来了，我要去找我朋友们了。”
她再次感激地看了欧也凡一眼：“谢谢你。”
她走后，高嘉行摇着头，走到欧也凡身边，低头看着窗外，摇头：“她把这群人当朋友？”
欧也凡问：“这群人？”
楼下，欧阳乾乾正站在一圈有说有笑的青少年中间，格格不入地呆立着，捋着刘海。
这群人有男有女。欧也凡认出来，人群中心的是夏丹。秦泰则牢牢霸占她身边的位置。其中，还有学生会的成员、泰的别的几个哥们儿，一看都是会来事的人。他们似乎在热烈讨论着什么开心的事情，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笑声。夏丹
高嘉行用饱含恶意的语气说：“就是这群‘风云人物’啊。觉得自己特别酷，特别受欢迎，是学校里最有地位的人。不是全竞校队主力就是舞蹈社社长，要不然就是学生会干部，先锋前卫人士。其实只不过是爱搞小团体，今天孤立这个，明天拉拢那个。脑子里只有谁喜欢你，谁讨厌他，谁惹了自己。无聊。”
这一番话让欧也凡不知道怎么接。他和高嘉行并不熟，似乎关系没有好到能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地步。何况他也不喜欢背后说人坏话。
虽然他下意识也觉得不大喜欢这群人，但毕竟人家和自己又没过节，何必怀揣恶意去揣测呢。
他只是摇摇头：“万一他们只是没注意到她情绪不好呢？”
高嘉行忽然话锋一转：“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刻薄，对同学恶意特别大？”
“呃，没有。”其实还是觉得高嘉行有点攻击性太强啦。
“如果你和普通朋友被随便偷拍下来，照片传得全校都是，而且还附带一堆狗屎颜色传闻，造谣你们俩有不正当干系。最后，这种料被网上那群弱智拿去当你是不良少年的证据，人身攻击你本人，你也会对这种人没有好脸色。”
“还有这种事？这么干到底有什么好处？”
欧也凡听愣了，他压根没见过这种人，没见过这种事。虽然他以前初中也有小团体，也有混大街的小混混，但是从来和普通学生井水不犯河水，自己玩自己的。
“可能因为我有点小名吧，好像确实走到哪里容易当靶子哎。”
“那你还和我说这些？”
“我无所谓，反正大家都讨厌我，大不了不干了呗！我可不像我哥，上学第一天被录过音传网上，从此在学校里一句话不说，刷完课时就走。”
高嘉行话是这么说，不过欧也凡还是决定，这段对话他要替高嘉行和黎非保密……尽管其实他也没听到什么敏感信息。
竞选的结果很快出来了，欧也凡惊喜地发现，自己那一通演讲效果奇佳，得票率意外的高，最后成功当选了文艺部干事。这让他欣喜若狂，对着学生名牌猛猛亲了一大口。
似乎来到海中以后，他的事业运都变得很好！
在宣传部那一栏里，他还看到了欧阳乾乾的名字，连忙去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经过了这件事，她似乎把欧也凡当成了朋友，每天去上课都会腼腆地笑一下，主动来打个招呼，偶尔送点零食什么的。同时，通过前些日子的刻苦学习，欧也凡的文化课水平也终于有了一些提升，至少不会上课听得云里雾里了。
日子似乎变得越来越好。
然而，惊喜是短暂的，痛苦却是永恒的。
经过了入选初期的欣喜之后，欧也凡就发现，加上学生会工作后，自己本就紧巴巴的时间表变得更加满了。
但想到那十个学分，以及奖学金，他又干劲十足，势必要拿下那些分数。因此，每当学长派下任何工作，他都冲在第一个完成。
目前，由于只有高一，他干的都是一些打杂的活，比如说查社团用教室是否规范，如果有社团不经过允许，使用了不属于自己的教室，他就要贴罚单，把他们分扣了，并且上报给学生处主任。
欧也凡干得兢兢业业，每天吃晚饭前，都会巡逻在学校硕大的多功能教室和体育馆之间。
然而，他似乎太敬业了点，以至于招来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入职文艺部的第二个星期一，就在他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开始研究全竞特长生怎么参加校队，怎么打全国大赛拿奖的时候，一张罚单被拍在他面前。
尽管夏丹脸上的笑容依旧亲热，语气依旧温和礼貌，但是她的大眼睛却一点没笑，反而目不转睛地盯着欧也凡，双手撑着桌面：“欧也凡同学，这不对吧。你为什么没有和我们核实过，就擅自判断我们违规用教室，而且还告诉了学生处老师呢？”
站在她身后的那个气势汹汹的女生就没这么温和了。她们俩似乎说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似的：“现在我们社团的经费被取消了，评优名额也被取消了。处理起来很麻烦的！你们学生会工作就这么随便的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