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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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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军营格外冷清，只有白炽灯的路让人觉得紧张。亓伊有一点热，好像觉得自己从没有想这么快地走完这段路。
到了指挥中心，他报出那段通行数字，卫兵立刻会意，引他往里走。穿过一条又一条寂静的走廊，电梯一路攀升至顶层，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卫兵摁了一下门锁的按钮：“将军，亓伊主教到了。”
智能门锁里传出林骁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闷闷的：“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闻言，卫兵朝亓伊示意了一眼，转身离开了。
门从里面打开了，猛地一怔，整个人僵住了。
开门的是刚沐浴完的林骁，上身赤裸，水珠顺着紧实流畅的肌理滑落，线条利落却不显笨重，每一寸都藏着常年训练的力量感。热气还萦绕在他周身，混着淡淡的水汽，扑面而来。
见他呆站着，林骁淡淡地说了一句：“进来吧。”
说完便转身走进内侧休息室，片刻后套了件宽松黑衬衫出来，领口松垮，锁骨微露。
“军情紧急时，我直接住办公室。” 林骁语气自然，像在解释，又像随口一提，“刚洗完澡，怕你久等，先开了门，不介意吧？”
亓伊喉间发紧，慌忙把《圣光浅说》递到桌上，声音都有些发飘：“没、没事。书给您放这儿了，将军要是没别的事，我……”
林骁轻笑一声，打断他：“你接下来很忙？急着走？”
亓伊抬眼，又迅速错开视线：“我想问，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林骁走到沙发边坐下，抬眸示意他也坐。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安静得有些压迫，看得亓伊心头发慌。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们神职人员，会失眠吗？”
亓伊一愣：“偶尔会做噩梦。”
“做了噩梦怎么办？”
“若是惊醒后睡不着，就背教义。” 亓伊轻声道，“把《神约》从头到尾默背一遍，念着念着，心就静了，也就睡着了。”
“没有一些其他的办法吗？像数山羊什么，大家都会的。”
亓伊终于回过神来，察觉到不对劲，抬眼望他：“将军，您失眠？”
“嗯。”林骁坦然承认。
亓伊迟疑道：“您让我留下，是想……让我做什么？”
林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放得更低、更缓：“背一段教义给我听，好不好？”
亓伊没有拒绝。
他在沙发旁坐下，缓声诵读起《神约》篇章，声音清润柔和，像溪流划过碎石，在安静的办公室轻轻回荡。
林骁闭目听着，呼吸渐渐沉缓、绵长，不多时便真的睡了过去。
亓伊停下声音，静静看了他片刻，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可就在靠近的一瞬间，他浑身一僵。
常年使用圣光的人，对异常能量极其敏感。林骁体内，正潜藏着一种陌生、阴冷、带着侵蚀性的波动，与圣光格格不入，像潜伏在血肉的毒素。
亓伊猛地攥住他的手，瞳孔微微收缩，神色瞬间凝重。
其实林骁在他走近时便已醒了，只是想看看他要做什么。此刻被骤然握住手腕，他缓缓睁开眼。
近在咫尺的亓伊呼吸微促，鼻翼轻颤，身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干净得让人失神。林骁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到他颈侧，那颗小小的黑痣在灯下格外清晰，莫名勾人，让他下意识想靠近。
就在气息快要交融的刹那，亓伊猛地攥住林骁的肩膀，神色严肃，语气生硬：“将军，你体内有异常病毒！立刻叫医疗机器人！”
林骁：“……”
他一整个顿住。
这算什么？
拒绝？还找这么拙劣的借口？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在这种氛围里，被人一本正经地要求体检。
医疗机器人迅速扫描，反复核验，最终机械播报：全身指标正常，未检测到异常情况。
亓伊越发不解，眉头紧皱：“不可能……我明明感觉到了！”
“你到底是怎么觉得我有病的？”林骁声音里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圣光对病变的异能量格外敏感。” 亓伊坚持，“我建议您立刻注射强效变异病毒抗体，就算现在查不出来，也要以防万一。”
“不用了。”林骁语气冷了几分。
“将军，请相信我的直觉。”
反复拉扯、劝说，林骁原本那点与众不同的心思彻底被磨得一干二净。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回办公桌，坐下便打开全息文件，摆明了不想再谈。
那是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
“将军！”
“你觉得我是哪里有病？要不要给你看看我最新的体检报告？”
亓伊不明所以，为什么林骁看起来这么气愤：将军，我不是这个意思……”
“难道你想说你的感觉比机器人的诊断还要准？”林骁冷着眼神看了亓伊一眼，亓伊浑身一颤，“主教请回吧。”
亓伊心里一沉，涌上一阵难言的失落。他不再坚持，轻轻躬身。
“将军保重身体，早些休息。我告辞了。”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骁一人，他盯着光屏，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亓伊的不安，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实。
接下来几天，灾难悄无声息地降临。
教堂附近的老人、孩子开始陆续发烧，高热不退，浑身酸软无力，皮肤下隐隐浮现青紫色纹路，随后手脚迅速肿胀、溃烂，伤口散发着诡异的腥气，普通药剂完全无效。
病情蔓延速度超乎想象，很快，连青壮年难民也出现相同症状。
一场致命瘟疫，在晨星爆发。
维克多当机立断，划出隔离管控区，严禁人员进出，只让消毒与医疗机器人在疫区作业，尽全力封锁扩散。吉薇也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娇气，主动站出来联络政府，负责统筹物资、登记病患、安抚恐慌情绪，把难民安置、物资分配、机器人调度安排得井井有条。她不再是只会跟在人身后的公主，渐渐成长为一个真正能扛起责任的人。
亓伊一边用圣光稳定重症患者的病情，一边心头发紧，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林骁。
他给林骁发去无数通讯，全都石沉大海。
他想起陆昂之前主动加过他的联系方式，急忙拨过去，同样无人应答。
亓伊首先将源头所在极速增加的流浪猫身上。他让人检验猫咪的毛发、唾液和粪便，结果证实：猫体内携带一种高度变异的新型病毒，传染性极强，潜伏期隐蔽，在猫身上不发病，却对人有极强危害。
他甚至找到了那只曾被他救治、后来又带他们找到星髓矿的小猫。
检测结果同样呈阳性。
亓伊心口一冷。
那天晚上，他的直觉没有错。
林骁曾经摸过那只猫的头。亓伊有圣光护体，没有被感染，但是林骁可不是。
再也按捺不住，亓伊直奔指挥中心，再次报出那串通行数字。
卫兵迟疑片刻，没有带他去顶层办公室，而是转向另一处医疗区域。
门打开，里面是满脸疲惫的陆昂。
“主教，我猜到是你，让他们直接把你领过来了。”
亓伊开门见山，声音都在发紧：“陆副官，将军怎么样了？”
陆昂脸色沉重，摇了摇头：“情况很不好。今天他顶着近四十度高烧主持作战会议，开到一半直接晕倒。医疗组给他注射了最新的强效变异抗体，但…… 已经晚了。病毒抗性太强，抗体完全压制不住。医疗团队正在连夜研制针对性疫苗，进度很慢。”
“这一定是星联干的。” 陆昂咬牙，“我们最近在布一个关键局，他们是想先瘫痪指挥层。”
他忽然看向亓伊，语气带着困惑：“对了主教，冒昧一问 —— 整个教堂、整个隔离区，你天天接触病患，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
“应该是圣光。” 亓伊低声道，“圣光对病毒有天然的净化与抵御作用，我被庇佑着，暂时没有感染。”
陆昂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那天将军见完你回来，心情很差。军营里最近本就暗流涌动……他很少把情绪露在脸上，但我看得出来，你对他不一样。”
“见完我……” 亓伊心口一涩，“是一周前那晚？”
“是。” 陆昂点头，“他打完抗体后，迷迷糊糊地说‘亓伊是对的’。只是他这人，向来好面子，拉不下脸主动向你示弱。现在情况越来越糟，我…… 我想拜托你，去看看他。”
亓伊沉默，他也不知道，但是那天林骁让他走时的眼神和语言确实深深地刻在他心里。
亓伊慢慢走进医疗舱。舱内，林骁安静躺着，双目紧闭。
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与温柔的桃花眼闭上了，锋芒与伪装一同卸下，只剩下脆弱、苍白、毫无防备的真实。
亓伊握紧胸前枯枝，指尖泛起柔和而稳定的圣光。他将手贴在林骁心脏处，圣光缓缓渗透，顺着林骁的经脉游走，一遍又一遍净化体内疯狂增殖的病毒。
不知过了多久，圣光渐渐黯淡。
亓伊精力耗尽，眼前一黑，下意识趴在林骁床边，沉沉睡去。
混乱的梦境再次将他吞噬。灰石镇的硝烟、黑暗木箱里的窒息、少年时穿银灰战甲救他的人、落月星的激战、晨星难民的哭喊、林骁赤裸上身开门的模样、那晚被打断的靠近……一幕幕交错闪现，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惊醒。
一抬头，便撞进一双已然睁开的眼眸里。
林骁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手掌紧紧握着他的手。
“将军！” 亓伊瞬间撑起身，上下打量，“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立刻叫医生 ——”
起身太急，他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整个人几乎贴到林骁上。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林骁身上是消毒水与亓伊身上是草木香缠绕在一起。
亓伊慌忙想退，却被林骁一把扣住腰，牢牢圈住。
下一秒，林骁伸手捏住他后颈，微微用力，将他的头轻轻按下。
温热的唇，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
不是试探，不是轻触。
是压抑的、带着病后干涩与偏执的吻，吮住他的下唇，轻轻啃咬，再一点点深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所有呼吸与思绪一并卷走。
亓伊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反抗，只觉得浑身发烫，连耳根都烧得通红，连呼吸都忘记。
林骁却并不满足。
他猛地翻身发力，将亓伊直接拉到病床上，自身压覆而上，手掌顺着衣料缓缓游走，带着病后微凉的温度，却烫得亓伊浑身一颤。
直到那只手探进他衣内，触到肌肤的瞬间，亓伊骤然回神。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林骁，连滚带爬地从床上退开，几乎是逃一般冲向门口。
门被仓促拉开。
风灌进来，吹散一室滚烫与混乱。
亓伊没有回头，脚步慌乱，一路狂奔，消失在走廊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