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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重回十七岁 尖锐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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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又清脆的上课铃声，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划破了浓稠的黑暗。
林淮序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领口。
鼻尖萦绕着的，不是北方老宅里那股沉闷的、旧木头与药草混合的味道，而是淡淡的粉笔灰气息，混着老旧书本的油墨香，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清冽的雪后寒气。
这气息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他浑身发抖。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环顾四周。
斑驳的墨绿色黑板，上面用白色粉笔写满了复杂的数学公式，讲台旁放着半截未用完的粉笔，课桌是略显陈旧的木质款式，桌面上划着深浅不一的刻痕，周围是窸窸窣窣的同学打闹声、翻书声。
窗外，是飘着细碎雪花的冬日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下，校园里的梧桐树落尽了叶子，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一切都和记忆里的高二教室，分毫不差。
林淮序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没有半点岁月纹路的手。
不是那双晚年时布满老人斑、颤抖着只能摩挲旧照片的手。
他还年轻。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血液瞬间涌向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北方那间空旷的老宅里，抱着那张泛黄的高中合照，在无尽的悔恨与思念中，闭上了双眼，走完了孤独又遗憾的一生。
怎么会……
“林淮序，你发什么呆呢？脸这么白，做噩梦了？”
身旁的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目光朝着教室后门望去，“别愣着了，老班刚说转来个新同学，快看后门，好像是个女生！”
转学生？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林淮序脑海中炸响。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不受控制地，猛地转头，朝着教室后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阳光恰好穿过走廊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落在那个刚刚站定的少女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蓝白色校服，身形单薄纤细，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着，指尖死死攥着书包的肩带，指节都泛出了淡淡的白色。
眉眼青涩，脸颊带着未脱的稚气，周身透着一股怯生生的、不敢与人对视的拘谨与自卑。
是十七岁的季南荞。
是他整整错过了一辈子，悔恨了一辈子，思念了一辈子，到死都没能再好好说上一句话的季南荞。
那一刻，前世所有的遗憾、痛苦、自责、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他全身，狠狠撞击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起她高中时默默躲在角落偷看他的模样，想起她被人议论时泛红的眼眶，想起她胃病发作时苍白的脸，想起她递给他糖果时颤抖的手，想起她在毕业典礼上决绝离去的背影，想起她多年后重逢时疏离的“林先生”，想起她一生安稳，却终究与他无关……
更想起自己晚年，守着满室孤寂，抱着她的照片，日复一日地悔恨，恨自己年少懦弱，恨自己逃避退缩，恨自己亲手推开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在眼底疯狂积聚，视线变得模糊。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生怕这只是自己临死前一场太过真实的幻境，生怕一眨眼，眼前的少女就会消失不见。
不是梦。
他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高二这一年，回到了季南荞刚刚转来他们班级，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这一次，神明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林淮序紧紧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让他更加确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对着自己，也对着远方的她，郑重发誓。
这一世，他再也不会懦弱，再也不会逃避，再也不会顾及那些可笑的骄傲与顾虑。
他要主动走向她，守护她，呵护她，弥补他前世所有的亏欠，再也不会让她独自承受暗恋的煎熬，再也不会错过她。
季南荞，这一次，我一定会握紧你的手，一辈子，再也不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