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一切，都像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 班主任 ...
-
班主任是个温和的中年女老师，她牵着季南荞的手，将她领到讲台中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柔地对着全班同学说道：“同学们安静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这位是季南荞，刚刚从外地转学到我们班，以后大家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
讲台下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季南荞身上，让本就拘谨的她，愈发紧张。
她紧紧咬着下唇，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用轻得像羽毛一般的声音，小声做着自我介绍：“大、大家好，我是季南荞，请多指教。”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说完，便立刻低下头，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心情。
自卑、怯懦、不安，对新环境的恐惧，还有，那份不受控制的、第一眼就落在靠窗那个耀眼少年身上的心动。
季南荞强迫自己冷静，可心跳，还是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她也缓缓抬起眼，借着垂眸的间隙，偷偷朝着教室前方，靠窗的那个位置望去。
阳光下，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侧脸轮廓分明，眉眼俊朗，周身散发着清冷又耀眼的气质，是年少的林淮序，是她爱了整整两辈子的人。
原来，她也重生了。
不是幻觉，不是臆想。
在上一世，她安稳终老，寿终正寝，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心里还残留着年少时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残留着对他的一丝遗憾。
她听说他一生孤独，抱憾而终，那份遗憾，终究成了她圆满人生里，唯一的缺口。
没想到，再一睁眼，她竟然回到了十七岁，回到了刚刚转学来到这个班级，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回到了她还没有深陷暗恋，还没有因为他的逃避而心碎，还没有被自卑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时候。
季南荞的指尖，攥得更紧了。
掌心一片冰凉，心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重生的错愕，有重回年少的茫然，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逃避的退缩。
这一世，她不想再爱了。
前世三年卑微暗恋，一生默默牵挂，看着他从耀眼少年变成孤独老人，那种爱而不得、眼睁睁错过的痛苦，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她不想再卑微地讨好，不想再小心翼翼地仰望，不想再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心绪不宁。
这一世，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读完高中，努力学习，考一所好大学，远离这座城市，远离林淮序，过自己的人生，再也不与他有任何交集。
想到这里，季南荞猛地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周身筑起一道厚厚的心墙。
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班主任看着季南荞拘谨的模样，也不勉强，目光扫过教室里的空位，最终落在了林淮序身旁的空座上。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林淮序性子清冷，成绩顶尖，不爱与人打交道，他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没人敢主动去靠近这位高冷学神。
可班主任思量再三，还是觉得，把季南荞安排在林淮序旁边，有他带着，也能让新同学更快适应。
“季南荞，你就先坐在林淮序旁边的那个空位上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他，也可以问老师。”
班主任的话音落下，季南荞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林淮序旁边？
前世，她被安排在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离他隔着大半个教室，连远远看他一眼，都要小心翼翼。
她从来都不敢奢望，自己能有机会，坐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近到，只要一抬手，就能碰到他的衣角。
不，不行。
季南荞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拒绝，她不想离他这么近，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前世的心意，怕自己再次陷入无望的暗恋里。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身影，已经快她一步，动了。
林淮序几乎是在班主任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快步走到那个空位旁，没有丝毫犹豫，伸手轻轻将椅子从桌下拉出，动作细致又温柔，甚至还伸手轻轻拂了拂椅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站在讲台旁的季南荞。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失而复得的珍视，眼神牢牢锁定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
他压低声音，语气是藏不住的小心翼翼与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季南荞耳中：
“过来，坐这里。”
林淮序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抚平人心的力量。
可落在季南荞耳中，却让她浑身一僵，如同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淮序和季南荞身上来回打转，眼底满是震惊与不解。
谁不知道林淮序？
性子冷淡，不爱说话，对谁都保持着距离，尤其是女生，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眼神里的疏离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别说主动帮女生拉椅子了，平日里就算有人主动找他问题，他都只是简单几句说完，便不再多言，态度疏离又客气。
可现在，他竟然对一个刚转来的、陌生的转学生，如此主动，如此温柔？
这还是那个高冷不近人情的林淮序吗？
一时间，教室里的目光，变得好奇又八卦，纷纷落在季南荞身上，带着探究。
季南荞被看得脸颊发烫，心底的慌乱，愈发强烈。
她缓缓抬头，撞进了林淮序的眼眸里。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太过滚烫，里面清晰地写满了温柔、宠溺、珍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后怕。
那眼神，根本不像是看一个刚见面的陌生转学生，反而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无比珍贵的珍宝。
深情、专注，带着浓浓的执念。
季南荞的心脏，猛地一颤。
这个眼神，太熟悉了。
是前世多年后，在老街重逢时，他看向她的眼神，是他晚年孤独凝望照片时的眼神，是充满了悔恨、思念与不舍的眼神。
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头震颤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难道……他也重生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林淮序看着季南荞眼底的慌乱、错愕，还有那一丝一闪而过的探究，便知道，他的小姑娘，已经察觉到了。
也好。
他不想再隐瞒，不想再让她忐忑，不想再让他们之间，有任何的误会与隔阂。
趁着全班同学都还在震惊，趁着班主任转身整理讲台，林淮序微微俯身，微微侧头，朝着季南荞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他身上干净的、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裹，熟悉的味道，让季南荞的鼻尖，微微发酸。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极低的气音，一字一句，轻轻地，却又无比郑重地，在她耳畔说道：
“南荞，别害怕。”
“我知道，你也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懦弱，不会再逃避，更不会再错过你。”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简简单单的三句话，却如同三颗滚烫的石子，狠狠砸进季南荞平静的心湖里，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泪水，毫无预兆地，一下子就涌上了她的眼眶，迅速模糊了视线。
原来，真的是这样。
他也重生了。
他带着前世的记忆，和她一起，回到了十七岁。
原来，前世的他，并非对她无意，并非不懂她的心意，只是年少懦弱，只是错过了时机，只是后知后觉，最终抱憾终身。
原来，他们两辈子，都是双向心动。
季南荞紧紧咬着唇，才忍住没有让眼泪掉下来，鼻尖酸涩得厉害，心底又酸又胀，前世所有的委屈、痛苦、遗憾，在这一刻，全都涌上心头。
她以为这一世，她可以放下，可以逃避，可以彻底远离他。
可原来，从重生的那一刻起，从他们再次相遇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将他们再次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这一次，他不再退缩，不再逃避，心意昭然。
季南荞站在原地，眼眶通红，睫毛轻轻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林淮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底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多想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多想把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以后有他在，再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可现在，在教室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强行忍住所有的冲动，只是用眼神，温柔地安抚着她。
“过来坐，别怕。”
他再次轻声开口，语气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季南荞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慢慢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泪水逼了回去，抬起步子，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每走一步，她的心跳，就更快一分。
短短几米的距离，像是走了整整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终，她站在了那个空位旁，没有抬头看他，低着头，缓缓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身旁的少年，就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椅子，往她的方向，轻轻挪了一点点。
距离，再次被拉近。
两人的胳膊，几乎要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季南荞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指尖死死攥着桌角，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少年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温柔、专注，一刻也没有移开。
前世，她只能在角落里，默默仰望他，小心翼翼地偷看他，从来不敢奢望，能和他离得这么近，能和他并肩而坐。
而现在，她就坐在他的身边，拥有着他全部的、明目张胆的温柔与在意。
一切，都像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