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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敢回应的温柔 冬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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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白昼格外短，傍晚放学铃声响起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被雪洗过的空气清冽刺骨，寒风一吹，让人忍不住缩起脖子。
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声音、打闹说笑的声音充斥着教室，季南荞却依旧坐在座位上，慢慢整理着书本，目光时不时落在那本错题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迟迟没有起身。
她在刻意拖延时间，不想太早离开教室，也不想和林淮序在放学路上偶遇。
他给的温柔越多，她越惶恐不安。
她怕自己会沉溺在这份难得的暖意里，忘了两人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忘了自己骨子里的自卑，忘了这场从一开始就没有结果的暗恋。
更怕自己一时失控，说出不该说的心意，打破眼前所有的平静，最后连默默看着他的资格都失去。
所以，她只能选择退缩，选择刻意避开，用疏远来保护自己，也守住最后一点体面。
林淮序收拾好书包，起身准备离开时，下意识地看向季南荞的方向，见她还坐在座位上，低头安静地整理着东西，身影单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
他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和身边的同学一起，结伴走出了教室。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季南荞才缓缓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其实，她心里是期待的，期待他能像上次雨天一样，等她一起放学，期待能和他并肩走一段路，哪怕一路沉默，也好过这样独自承受着思念与退缩。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
她不能贪心，不能贪恋不属于自己的温柔，不能给彼此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季南荞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慢慢背起书包，拿起那本被她视若珍宝的错题册，最后看了一眼林淮序空着的座位，才转身，一步步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映着地面残留的雪水，倒映出孤单的影子。
走出教学楼，寒风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的寒意，季南荞裹紧了身上的校服，低着头，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
积雪被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单调又孤寂，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路过操场时，她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篮球场上的身影。
暮色四合，灯光亮起，林淮序和几个男生留在操场上，趁着雪后初晴，在打篮球。
他脱下了厚重的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动作利落潇洒，笑容爽朗肆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在灯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少年意气。
周围还有几个留下来看球的女生，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呼与赞叹，目光紧紧追随着球场上那个耀眼的少年。
她们自信、大方、明媚，站在那里，就像一朵朵盛开的花，配得上光芒万丈的他。
而季南荞，只是站在阴影里，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卑微又渺小，连光明正大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远远地看着球场上的他，看着他挥洒汗水，看着他笑容明媚，看着他被众人围绕，心里满是羡慕，也满是苦涩。
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热闹、耀眼、光芒四射，身边从不缺优秀的人陪伴，从不缺欣赏与赞美。
而她的世界，永远是冷清的、孤寂的、黯淡无光的，根本不配融入他的热闹，不配站在他的身边。
球场上的林淮序，无意间转头，目光恰好扫过操场边的角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单薄的身影。
季南荞心头一紧，立刻回过神，像是被人撞见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慌乱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她不敢停留，不敢与他对视，更不敢面对他可能投来的目光，只能选择逃离。
一路快步走着，直到远离了操场，远离了学校，她才渐渐放慢脚步，胸口微微起伏，心跳依旧快得离谱。
她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退缩，恨自己明明喜欢到极致，却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可她更清楚，不靠近，就不会有期待；不期待，就不会有伤害。
与其最后被推开，被拒绝，落得满身狼狈，不如从一开始，就保持距离，守住自己卑微的心事，至少还能以同学的身份，远远看着他，就足够了。
回到家，家里依旧是冰冷的氛围，父母依旧冷战，没有一丝暖意，和学校里他给予的温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南荞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所有的冷漠与孤寂都隔绝在门外。
她把书包放在桌上，轻轻拿出那本错题册，翻开扉页，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眼眶渐渐泛红。
她坐在书桌前，没有立刻写作业，而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递来错题册时的温柔，他送来热牛奶时的细致，他在球场上耀眼的模样，还有自己慌乱逃离时的懦弱……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甜蜜又煎熬，温暖又苦涩。
她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翻开，握着笔，一字一句，写下自己的心事：
他今天对我很好，好到让我忍不住贪心，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我不能，我只能退缩，只能避开，只能把所有的心意都藏起来。
我像一只胆小的蜗牛，背着厚重的自卑外壳，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真心，只能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远远看着他。
他的温柔，是我不敢触碰的光，太耀眼，也太容易让我受伤。
我怕一旦靠近，就会被灼伤，最后连仅存的念想都没有。
林淮序，我多想勇敢一点，可我真的做不到。
我生来就活在寒冬里，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春天。
写完最后一个字，泪水滴落在日记本上，晕开了墨迹。
她合上日记本，将所有的心事都锁起来，趴在书桌上，肩膀微微颤抖。
为什么，偏偏是她，偏偏要遇见他，偏偏要在这样卑微不堪的年纪，喜欢上这样耀眼的少年。
如果没有遇见他，她或许会一直活在自己的寒冬里，习惯了寒冷，习惯了孤独，不会有期待，不会有欢喜，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煎熬与难过。
可没有如果。
她遇见了他，遇见了她生命里唯一的光，从此，万劫不复，再也无法回头。
第二天上学，季南荞刻意提早了出门时间，避开了和林淮序相遇的可能，早早地来到教室，坐在座位上，埋头看书，假装专注。
林淮序走进教室时，看到的就是她低头认真学习的模样，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上前打扰，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整天，季南荞都刻意躲避着他的目光，课间也不再发呆，而是埋头刷题，就连有不懂的题目，都强忍着不去问他，而是自己一点点琢磨，一点点钻研。
她在刻意疏远，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刻意逼着自己，不去贪恋那份温柔。
林淮序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刻意回避，他看着她总是低着头、刻意疏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也没有主动上前，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
他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靠近，也不疏远，依旧会在不经意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却不再主动给予过多的温柔。
教室里的氛围，变得微妙而安静。
两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她刻意退缩，他默默配合，原本就不远的距离，却渐渐变得遥远，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微妙与悸动。
季南荞看着自己刻意换来的平静，心里没有丝毫轻松，反而被无尽的失落与思念填满。
她逼着自己不去想他，不去看他，可目光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飘向他，心底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他。
原来，刻意的疏远，比默默的暗恋，更让人煎熬。
原来，有些心动，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停止，哪怕步步退缩，哪怕拼命压抑，也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执念。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积雪未融，天地间一片清冷。
教室里，少女低头沉默，少年安静端坐，两人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她不敢回应他的温柔，只能步步退缩；
他不戳破她的心事，只能默默保持距离。
这场一个人的暗恋，在刻意的疏远与克制中，慢慢走向更深的孤寂，也埋下了更深的遗憾。
而那一步之遥的距离，终究，越来越远，再也无法拉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