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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京城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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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鸾的伤势在军医的照料下渐渐好转,只是“牵机引”的余毒未清,时常会觉得头晕乏力。谢景珩每日处理完军务,便会守在她帐中,有时看书,有时只是静静坐着看她刺绣,不言不语,却让帐内的空气都变得安稳。
这日苏晚鸾正在绣一方手帕,上面是她刚学会的玉兰纹样,针脚还略显生涩。谢景珩坐在对面,看着她指尖的银针上下翻飞,忽然道:“三日后启程回京。”
苏晚鸾的针一顿,扎在了指尖,渗出一点血珠。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担忧:“回京?可是……那里还有人想害你。”
“躲是躲不过的。”谢景珩起身走到她身边,拿起帕子看了看,指尖轻轻拂过那朵未完成的玉兰,“他们既然敢动手,我便没有道理缩在江南。再说,侯府还有我的人,总不能让他们白白受了牵连。”
他顿了顿,握住她受伤的指尖,用帕子轻轻擦去血珠,语气放柔:“放心,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出事。”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苏晚鸾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知道他已下定决心,便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谢景珩看着她眼里的坚定,没有拒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三日后,一行人低调启程回京。与来时的画舫不同,这次他们换乘了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由十余名精锐暗卫护送,一路避开大路,专走僻静小道,倒也安稳。
苏晚鸾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大多时候都在昏睡。谢景珩便坐在她身边,借着车窗外的光线处理密信,偶尔会停下来,替她掖好被角,或是轻轻抚摸她的发丝。
这日傍晚,马车行至一处驿站歇脚。苏晚鸾醒来时,见谢景珩正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晚霞出神,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走过去,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在想什么?”
谢景珩回头,眼底的凝重散去,换上一抹浅淡的笑意:“在想,回京后该让你住在哪里才妥当。”
侯府人多眼杂,皇后的眼线怕是不少,住回乐伎院显然不行。可若是让她住进自己的静尘院,又难免引人非议。
苏晚鸾明白他的顾虑,轻声道:“我住哪里都好,只要在你身边。”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
谢景珩却听得心头一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她的身体很轻,带着淡淡的药香,靠在他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晚鸾,”他低声道,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等这事了结,我便求圣上赐婚,娶你为妻。”
苏晚鸾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侯爷,你……”
“我不是在开玩笑。”谢景珩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从在芭蕉叶下第一次见你,我便……”
他没再说下去,但眼里的情意却浓得化不开。
苏晚鸾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膛,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从没想过,自己这样一个罪臣之女,一个卑微的乐伎,竟能得到他如此相待。
“我……我愿意。”她哽咽着,用力点头。
谢景珩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窗外的晚霞正好,染红了半边天,也染红了两人眼底的情意。
一路颠簸,半月后终于抵达京城。马车没有直接回侯府,而是驶入了一处位于城郊的别院。这里是谢景珩早年购置的产业,极为隐蔽,平日里只有几个老仆打理。
“委屈你了,先在这里住些时日。”谢景珩牵着她的手走进院子,“等我处理完府里的事,再来接你。”
“好。”苏晚鸾点点头,打量着这座小院。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角落里还有一架琵琶,想来是他特意准备的。
谢景珩安顿好她,又留下几名得力的暗卫守护,才匆匆赶回镇北侯府。
侯府果然如他所料,早已被皇后的人搅得天翻地覆。府中几位忠心的老仆被诬陷下狱,账目被翻得乱七八糟,连他书房里的一些私密信件都不翼而飞。
“爷,您可回来了!”老管家见到他,老泪纵横,“皇后派来的人说您谋反,把府里折腾得不成样子,还说要抄家呢!”
谢景珩眼神一冷:“他们人呢?”
“被属下拦在门外了,只是……”管家面露难色,“他们拿着圣旨,硬闯了好几次。”
“不必理会。”谢景珩沉声道,“去备一份奏折,我要进宫面圣。”
他知道,此事终究要摊开在阳光下解决。皇后能伪造圣旨,能调动死士,背后若没有一丝默许,绝不可能如此大胆。他倒要看看,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究竟是何态度。
次日一早,谢景珩身着朝服,手持奏折,直奔皇宫而去。
宫门外,早已有人等着他。昭华郡主站在台阶下,看到他,眼圈一红,快步上前:“表哥,你可算回来了!姑母她……她也是一时糊涂,你别怪她好不好?”
谢景珩看都没看她,径直往里走:“让开。”
“表哥!”昭华郡主拦住他,“你非要闹到不可收拾吗?你只要把那个乐伎交出来,承认自己一时糊涂,姑母或许还能在陛下面前替你说情!”
谢景珩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在你眼里,人命就是可以随意交出的筹码?”
他甩开她的手,毫不留情地走进宫门,留下昭华郡主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谢景珩将奏折呈上,里面详细罗列了皇后伪造圣旨、调动死士截杀、构陷忠良的种种证据,甚至还附上了几名被他抓住的死士的供词。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奏折,脸色阴晴不定,久久没有说话。
谢景珩跪在地上,不卑不亢:“陛下,臣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谋反之心。皇后娘娘此举,不仅是针对臣,更是藐视皇权,恳请陛下彻查!”
皇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景珩啊,此事……牵扯甚广,不如就算了吧。皇后毕竟是朕的发妻,昭华还小,你就当看在朕的面子上,忍让一步。”
谢景珩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陛下?”
他没想到,皇帝竟会是这个态度。明摆着的证据,却要他忍让?
这是默许了皇后的所作所为吗?还是……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心头涌上一股寒意,谢景珩看着龙椅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谓的君臣情深,所谓的信任倚重,终究抵不过权势二字。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平静得可怕:“臣,遵旨。”
只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惊涛骇浪。
他可以忍让,但不代表他会忘记。
那些欠了他的,欠了晚鸾的,他迟早会一一讨回来。
走出御书房,阳光刺眼,谢景珩却觉得浑身冰冷。他抬头望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京城的风云,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