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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流再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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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宫出来，谢景珩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马车驶在回府的路上，他闭目靠在车壁上，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苏晚鸾前几日亲手为他系上的，说玉能安神。
陛下的态度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对皇权的幻想。所谓“忍让一步”，不过是默许了皇后的构陷，想用这种方式敲打他，让他收敛锋芒。
可他谢景珩，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回到侯府，他立刻让人将那几名被抓的死士秘密押入地牢，又传信给江南的暗卫，让他们彻查皇后与外戚势力勾结的证据。既然明着来不行，那就只能暗中布局。
夜幕降临时，谢景珩换上一身常服，避开耳目，悄悄去了城郊的别院。
苏晚鸾正坐在廊下等他，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莲子羹。见他进来，她连忙起身，眼里的担忧藏不住：“怎么样了？陛下……”
谢景珩走过去，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带到屋内坐下，才缓缓道：“陛下让此事到此为止。”
苏晚鸾的心沉了下去：“那……皇后她……”
“暂时动不了她。”谢景珩的语气带着一丝隐忍，“但你放心，我不会让她白白伤害你。”
他不想让她卷入这些肮脏的算计，可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又忍不住想坦诚。他欠她一个安稳，更欠她一个坦诚相待。
苏晚鸾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侯爷，我不怕。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信你。”
谢景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酸。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委屈你了。”
往后的日子，京城表面上平静无波，暗地里却暗流汹涌。皇后虽然没能彻底扳倒谢景珩，却借着“镇北侯意图谋反”的流言，拉拢了不少对谢景珩不满的朝臣，隐隐形成了一股与他抗衡的势力。
谢景珩则表现得极为低调，每日除了去军营操练，便是闭门在府中处理事务，偶尔会偷偷去别院看望苏晚鸾。
苏晚鸾的身体渐渐痊愈，只是“牵机引”的余毒让她时常畏寒。谢景珩便让人在别院里添置了暖炉，又寻来上好的绸缎，让她无事时做些针线活打发时间。
这日谢景珩来看她，见她正坐在窗边绣一件披风，针脚细密，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寒梅，墨色的丝线勾勒出枝干，红色的花瓣似要滴出血来。
“这是……”
“给你绣的。”苏晚鸾脸颊微红，“冬天快到了，军营里冷，穿这个或许能暖和些。”
谢景珩拿起披风，指尖拂过那些细密的针脚，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他征战多年，从未有人为他做过这些细致的事。母亲早逝，父亲忙于军务，府里的女眷更是对他敬而远之，唯有她，用这样笨拙而真诚的方式，温暖着他冰冷的过往。
“很好看。”他轻声道，将披风放在一旁，握住她的手，“晚鸾，委屈你在这里待这么久。”
“不委屈。”苏晚鸾摇摇头，“只要能等你回来，在哪里都一样。”
两人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暗卫急促的脚步声：“爷，不好了，郡主带着人闯进来了！”
谢景珩脸色一沉，起身走到门口。
只见昭华郡主带着十余名侍卫，气势汹汹地站在院中，手里还拿着一道明黄色的旨意。
“谢景珩，你好大的胆子！”昭华郡主看到他，厉声呵斥，“竟敢私藏罪臣之女，违抗圣旨！”
谢景珩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你手里的，又是哪道假圣旨？”
“你胡说！”昭华郡主气得发抖，展开圣旨，“这是陛下亲笔所书，命你立刻将苏晚鸾交出来，押入天牢问罪！”
谢景珩冷笑一声：“陛下昨日还说此事到此为止，今日怎会突然下旨？我看是你假传圣旨吧。”
“你！”昭华郡主语塞，随即又道，“不管是不是假的，这个女人留不得！她就是个祸水，害得你差点身败名裂，还敢留在你身边！”
她说着，看向屋内的苏晚鸾，眼神恶毒：“来人，把那个贱婢给我抓起来！”
侍卫立刻就要冲进屋，却被谢景珩带来的暗卫拦住。
“谁敢动她试试？”谢景珩挡在门口，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我看今日谁敢踏出一步！”
他的眼神太过凶狠，像极了北境战场上浴血的修罗，侍卫们竟吓得不敢上前。
昭华郡主见状，更加愤怒：“谢景珩，你为了一个贱婢，连圣旨都敢违抗吗？你就不怕满门抄斩？”
“我的人，我护着。”谢景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谁要动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苏晚鸾站在屋内，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挡在门口，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山。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他为了护她，几乎是在与整个皇室为敌。
她不能再让他因为自己陷入险境。
苏晚鸾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到谢景珩身边，轻声道：“侯爷，让我跟她走。”
谢景珩猛地回头，眼神震惊：“晚鸾，你……”
“我没事的。”苏晚鸾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决绝，“他们抓我，不过是想要挟你。只要我乖乖跟他们走，他们暂时不会伤害我。你……你再想办法救我，好不好？”
她不想成为他的软肋，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万劫不复。
谢景珩紧紧握住她的手，指节泛白，眼里满是挣扎。他知道她的意思，可让他眼睁睁看着她落入虎口，他做不到！
“表哥，你看，还是她识相。”昭华郡主见状，得意地笑道，“识相点就赶紧把她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苏晚鸾轻轻挣开谢景珩的手，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在天牢等你，一定要来。”
她说完，转身对昭华郡主道：“我跟你走。”
谢景珩看着她被侍卫押着往外走，背影纤细却倔强，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终究没有追上去。
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他若动手，只会坐实“谋反”的罪名，到时候不仅救不了晚鸾，连整个侯府都会万劫不复。
他必须忍，必须布局，必须……把她救回来。
昭华郡主押着苏晚鸾走出别院，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谢景珩，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和嫉妒，随即冷声道：“带走！”
苏晚鸾被押上马车，她没有回头，只是将藏在袖中的那支玉兰玉簪紧紧攥在手心。
玉簪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她无比清醒。
她不怕，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来救她。
而别院门口，谢景珩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底的隐忍终于化为滔天的杀意。
昭华郡主，皇后……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你们欠我的，欠晚鸾的，我会一点一点，加倍讨回来！
他转身走进屋内，拿起那件未绣完的寒梅披风，指尖拂过冰冷的丝线，眼神锐利如刀。
天牢吗？
他会去的。
但不是去求他们放人，而是去……掀了那座吃人的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