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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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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鸾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拔步床上，锦被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
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额头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过，缠着干净的白布，只是动一下仍会牵扯着疼。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腕被松松地系着一根红绸，另一端固定在床柱上，虽不勒人，却明明白白地昭示着她的处境——她是阶下囚。
“醒了？”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苏晚鸾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灰色宫装的嬷嬷端着药碗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审视，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这是哪里？”苏晚鸾的声音干涩沙哑，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你不必知道。”嬷嬷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语气平淡，“喝了药。”
碗里的药汁黑漆漆的，散发着苦涩的气味。苏晚鸾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她：“这是什么药？我不喝。”
“放心，不是毒药。”嬷嬷冷笑一声，“不过是让你安分些的药罢了。皇后娘娘说了，你若是听话，还能少吃些苦头，若是不听话……”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皇后……果然是她。
苏晚鸾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那个中年男子说的话，说谢景珩意图谋反，已被就地正法……不，她不信！谢景珩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谋反，更不会轻易死去！
可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也在找她？
想到这里，她心里涌起一股力量，抬眼看向嬷嬷：“我要见皇后。”
嬷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着她：“你一个罪臣身边的贱婢，也配见皇后娘娘？安分些吧，别自讨苦吃。”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扶苏晚鸾，想强行喂她喝药。苏晚鸾猛地偏头躲开，眼神坚定：“我不喝！除非你们告诉我侯爷的消息！”
“侯爷？”嬷嬷嗤笑一声，“镇北侯谢景珩意图谋反，证据确凿，圣上已下旨将其满门抄斩，他本人也早在江水中毙命，哪里还有什么侯爷？”
“你说谎！”苏晚鸾激动地反驳，胸口剧烈起伏，“侯爷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谋反？你们是在诬陷他！”
“诬陷？”嬷嬷挑眉，从袖中掏出一卷黄绸，展开在她面前，“这是圣上的亲笔圣旨，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自己看！”
苏晚鸾的目光落在圣旨上，那些工整的楷书像一把把尖刀，刺得她眼睛生疼。“谢景珩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着即剥夺爵位，满门抄斩……”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不信，这一定是假的！是皇后他们伪造的！谢景珩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可圣旨上的玉玺印记鲜红夺目，容不得她不信。
巨大的绝望瞬间将她淹没，她眼前一黑，几乎要再次晕过去。
嬷嬷收起圣旨，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现在，你还觉得他能来救你吗？乖乖喝了药，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苏晚鸾没有再反抗，任由嬷嬷将苦涩的药汁喂进嘴里。药味蔓延开来，苦得她舌根发麻，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如果谢景珩真的死了，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嬷嬷喂完药，又检查了一下系着她手腕的红绸，确认没有松动，才转身离开，临走时还不忘锁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苏晚鸾一个人，寂静得可怕。她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锦被。
她想起在侯府的日子，想起他听她弹琴时的样子，想起他送她玉簪时的温柔，想起他在船头护住她的决绝，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有我在”……
那些画面越是清晰，心里就越是疼痛。
他说过会来找她的，他说过不会让她有事的……
他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不知哭了多久，苏晚鸾渐渐累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里，她又回到了江南的雨巷，谢景珩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巷口对她笑，眉眼温柔。她跑过去想抓住他的手，他却像烟雾一样消散了……
“侯爷！”她惊叫着醒来，浑身冷汗，心脏狂跳。
窗外已是深夜，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手腕上的红绸硌得她生疼，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她真的被囚禁了，而她的侯爷，可能真的不在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撬锁。苏晚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房门。
难道是皇后又派人来了？
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动作迅捷，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苏晚鸾下意识地往后缩，却在看清那人的脸时，猛地瞪大了眼睛。
是谢景珩身边的另一名暗卫！他不是应该……
“苏乐伎，小声点。”暗卫压低声音，快步走到床边，拿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割断了系着她手腕的红绸，“爷没死，他让我来救你！”
苏晚鸾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侯爷他……”
“爷突围时受了重伤，但侥幸活了下来，现在正在外面接应。”暗卫语速极快，“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必须马上走！”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绝望和恐惧，苏晚鸾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他没死！他真的没死！
“快，跟我走。”暗卫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苏晚鸾却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床头的小几。那里，放着她被带过来时，贴身藏着的那支玉兰玉簪——那是谢景珩送她的，是他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玉簪，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无比安心。
“走吧。”她对暗卫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暗卫带着她，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穿过回廊。这里似乎是一座废弃的行宫，四处都透着荒凉，只有零星几个守卫在巡逻，被暗卫轻易地解决了。
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行宫后门，暗卫掀开一条不起眼的石板，露出一个狭窄的地道：“从这里走，出去就是城郊，爷在那里等你。”
苏晚鸾点点头，正要钻进地道，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嬷嬷尖利的叫喊：“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暗卫脸色一变，将一把短刀塞到苏晚鸾手里：“苏乐伎，你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那你……”苏晚鸾担忧地看着他。
“别管我，快走！”暗卫推了她一把，转身拔刀冲向追兵。
苏晚鸾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最后看了一眼暗卫浴血奋战的身影，毅然钻进了地道。
地道里又黑又窄，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她只能凭着感觉，摸索着往前爬，手心的玉簪硌得她生疼，却让她更加坚定了信念。
谢景珩在等她，她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见到他。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苏晚鸾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
就在她快要爬出地道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她低头一看，一支箭羽穿透了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衫。
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恍惚中，她仿佛看到地道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玄色的锦袍，挺拔的身姿，正焦急地朝她伸出手。
“晚鸾！”
是他的声音。
苏晚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个身影伸出手，指尖的玉簪在微光中闪着莹润的光泽。
“侯爷……”
她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