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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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第一天，许知晴趴在书桌前，笔尖在寒假作业上沙沙地划过。窗外的雪还没化，阳光穿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午后的安静。许知晴放下笔，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廖时琛，他穿着黑色羽绒服，领口沾着细碎的雪粒，鼻尖冻得微红。
“你怎么来了？不用写作业？”许知晴侧身让他进来。
廖时琛反手锁上门，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得意：“老唐说了，班上前三名免写寒假作业。”
“嗯，你是第二。”许知晴把摊开的作业本塞进书包，“那我也不写了。”
廖时琛笑了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出去走走？”
“可以。”
两人刚换好鞋，廖时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接起，顺手按了免提。
“阿琛，你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温柔又熟悉，像沉在记忆里的旧唱片。廖时琛的动作顿住，喉结滚了一下：“你是妈妈，对吗？”
“是我。”张沫的声音带着歉意，停顿了两秒才继续说，“抱歉，让你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我和你爸打算回来，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父亲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你要理解我和你妈，我们每年都在外地忙生意，实在抽不开身。”
廖时琛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声音发着抖：“你们这次回来……还会走吗？”
“当然不会。”张沫的声音带着安抚，“我们在附近买了新房子，以后就定居在这里了。”
“我还以为……你们不要我了。”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空气里就化了。
“傻孩子，怎么可能不要我们的阿琛呢？”
“我们要登机了，有什么事等我们落地再说。先挂了。”
“嘟——”
忙音在楼道里响起，廖时琛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指尖冰凉。许知晴悄悄靠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阿琛，这是值得高兴的事。”许知晴抬手，掌心轻轻拍着廖时琛的后背，声音放得很柔，“别哭。”
“不是哭，是有点激动。”廖时琛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等他们回来，我就把你介绍给他们。”
许知晴的耳朵微微发烫，他反手握住廖时琛的手腕，指尖带着暖意：“嗯，出去走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长清公园的步道上。冬天的风裹着细碎的凉意，公园里却依旧热闹，有人带着孩子堆雪人，有人牵着小狗散步，笑声混着风声，在空气里轻轻流淌。
“你爸妈叫什么名字？”许知晴忽然偏头问。
廖时琛几乎是立刻就答了：“我爸叫廖清，我妈叫张沫。他们在这边有一家挺大的分公司。”他顿了顿，又补充，“他们在国外的事，我没问过，也不想问。”
许知晴轻轻“嗯”了一声，在长椅上坐下：“挺好的，累了，歇会儿吧。”
廖时琛挨着他坐下，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地上，声音很轻：“我以前总觉得，他们不会回来了。”
“这下你不再是一个人了。”许知晴看着脚尖，小声补了一句，“或许……也不需要我了。”
廖时琛猛地转头，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光：“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我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许知晴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嘴角弯起一点弧度：“会的，会实现的。”
话音刚落，天空里忽然飘起了雪。细小的雪花慢悠悠落下，沾在两人的发梢和睫毛上。
许知晴笑着伸手，指尖点了点廖时琛的头顶：“你变成老头了，哈哈。”
廖时琛也笑，抬手拍掉自己头发上的雪，又替他拂去发间的碎雪：“你也一样。”
雪花还在落，落在长椅上，落在他们相握的手背上，像一层甜甜厚厚的糖霜。
“走吧，我们先回去。”许知晴拍了拍廖时琛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温和的安抚。
“嗯。”廖时琛点点头，指尖还攥着那部刚挂断的手机。
傍晚时分，廖时琛回到了自己独居的家。玄关的感应灯刚亮起，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张沫。几年不见，她穿着驼色大衣，长发烫成了温柔的波浪卷，眉眼间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廖时琛的喉咙猛地发紧，下一秒就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她：“妈妈……我好想你。”
张沫的眼眶瞬间红了，抬手摸着他的后背，声音发着抖：“我也想你，阿琛，你都长这么高了。我们回家了。”
“嗯。”
张沫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牵起他的手：“走吧，我们去新家。”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廖时琛坐进后座，张沫坐在副驾驶。车厢里铺着柔软的羊绒毯，却依旧透着陌生的冷清。
“一个人住这些年，习惯吗？”张沫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嗯。”廖时琛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轻轻应了一声。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停在一栋崭新的洋房前。张沫牵着他走进家门，玄关处的水晶吊灯暖黄明亮。客厅的沙发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文件。
听见脚步声，男人抬起头，是他的父亲廖清。他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廖时琛身上，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阿琛？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
“爸爸。”廖时琛的声音已经哽咽，眼眶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好想你。”
廖清走上前，用力把他抱进怀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爸爸也想你。”
“我们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一直陪着你。”张沫把廖时琛的行李箱放在沙发上，笑着说，“你的房间在二楼，我让阿姨给你收拾好了。”
“准备吃饭了，小琛，先去洗个手。”芳姨端着一碗温热的排骨汤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水汽。
廖时琛笑着迎上去：“芳姨还是老样子，比以前更好看了。”
芳姨被他逗得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里满是暖意：“都老啦，能把你们一家照顾好，我就知足了。”
一桌子菜已经整齐地摆上桌，糖醋排骨、清蒸鱼、香菇青菜，都是廖时琛小时候爱吃的。张沫拉着芳姨的手，把她按到餐桌旁的椅子上：“芳姨，一起吃吧。”
“我一个保姆，怎么好跟主人家一起吃饭。”芳姨有些不好意思地想站起来。
“什么主人家，我们都是一家人。”张沫笑着按住她的肩膀，“快坐下，菜都要凉了。”
饭吃到一半，廖清放下筷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过来：“阿琛，我给你安排了个助理，以后他负责接送你上学，也能帮你处理些杂事。你看看。”
廖时琛接过资料，目光扫过第一页：
姓名：方以知
性别：男
年龄：26
履历：毕业于A大工商管理系，曾在跨国企业任职两年，擅长日程规划与应急处理……
他大致翻了翻，抬头说：“可以。”
“好，那明天你们就见一面，互相熟悉一下。”廖清点点头，重新拿起了筷子。
吃完饭，廖时琛回到二楼卧室，刚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就亮了起来。是许知晴发来的消息：
「我妈好像换工作了（微笑 」
「可是她不在省内，一年也回来一两次（哭腔 」
「我只有你了（玫瑰 」
廖时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来我家住（定位 」
「至少你每天回来不会那么无聊 」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动起来，是许知晴的电话。廖时琛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他带着雀跃的大喊：“真的吗？谢谢你！”
廖时琛忍不住笑出声，语气故意带着嫌弃：“你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那我明天要带什么吗？”许知晴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人来就行，家里什么都有。”
挂了电话，廖时琛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倒在床上。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廖时琛洗漱完下楼，刚走到玄关，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恭敬的招呼：“少爷，这边。”
他抬头看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车旁朝他挥手，正是昨天资料里的助理方以知。廖时琛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停在学校正门的梧桐树下，引擎声悄然熄灭。廖时琛推开车门，微凉的秋风卷着落叶拂过他的校服领口，他回头看向驾驶座的方以知，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这几天跟着，还习惯吗？”
方以知立刻挺直脊背，恭敬地颔首，语气沉稳：“廖少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不会耽误您的行程。”他做事向来周全，从接送路线到车内备着的温水、纸巾，都细致妥帖，廖时琛虽没多说，却也默认了这份妥帖。
“晚上我会带个同学回家住，你提前跟家里的芳姨和我爸妈说一声，麻烦了。”廖时琛叮嘱完，没等方以知再多应承，便转身迈步走进了教学楼，挺拔的背影很快融入熙熙攘攘的学生人群中。
一进教室，喧闹的课间氛围里，廖时琛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座位上的许知晴。他没像往常一样和周围同学说笑，只是趴在课桌上，侧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耷拉着，连额前的碎发都透着一股蔫蔫的劲儿，和平时清爽开朗的模样判若两人。
廖时琛心头微紧，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声音放得柔和：“怎么了？谁惹我们小晴不开心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许知晴缓缓抬起头，眼底带着未散的低落，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苦笑，声音闷闷的：“我妈昨天跟我说，她换了新工作，要调到省外去，以后一年顶多回来一两次……”他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边角，语气里满是无措，“以后家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想想都觉得空落落的。”
廖时琛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里软成一片，伸手稳稳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温和却坚定，像给了他一个无声的支撑：“怕什么，一个人住多孤单，来我家。以后我陪着你，再也不用一个人守着空房子。”
“可是……”许知晴犹豫着，眉头轻轻皱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爸妈刚回来，家里突然多个人，他们会不会介意？我总觉得不好意思打扰。”
“麻烦什么？”廖时琛挑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咱俩谁跟谁啊，还说这些见外的话。我爸妈那边你放心，我去说，他们开明得很，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只会欢迎，不会介意的。再说了，你来了，家里还热闹点，我也不用天天对着空房间发呆。”
许知晴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暖意，心里的不安和失落一点点消散，紧绷的嘴角慢慢弯起，露出了一个被治愈的笑容，眼底的阴霾也被这束暖意驱散，重新亮起了光：“阿琛，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廖时琛笑着回他，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以后咱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再也不用分开。”
一整天的课程下来，繁重的课业让许知晴有些疲惫，放学铃响时，他揉着发酸的肩膀，刚想伸手去拎书包，廖时琛已经先一步把他的书包和自己的一起拎了起来，动作自然又熟练，像做过无数次一样：“累了就歇着，我来拎。”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刚走到校门口的台阶处，廖时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方以知”的名字。
他随手把手机放在身旁的石台上，按下免提键，方以知恭敬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廖少，廖董事长和张副总已经到家了，他们让我转告您，早点带同学回来，家里已经备好晚餐了。”
“知道了。”廖时琛语气简洁，没等方以知再说后续的安排，便直接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许知晴，眉眼间漾起温柔的笑意，伸手自然地牵住他的手腕，“走吧，带你回我们的家，芳姨还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许知晴被他牵着，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满是踏实，跟着他的脚步，一步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轿车，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连秋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走吧，回家。”廖时琛侧头看向许知晴，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语气里带着不容分说的温柔。
“嗯。”许知晴点点头，跟着他的脚步往校门口走，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像揣了颗轻轻跳动的小石子。
校门口，方以知早已等候在车旁，见两人走来，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接过廖时琛递来的两个书包，语气恭敬又妥帖：“廖少，许同学，东西我来拿，你们先上车吧。”
廖时琛“嗯”了一声，伸手拉开后座车门，先让许知晴坐进去，自己再弯腰落座，顺手关上车门。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只有一种安稳的默契在空气里流淌。
车子很快驶进别墅区，停在廖家洋房门前。廖时琛率先下车，转身牵住许知晴的手，指尖温热，带着稳稳的力量，拉着他一起走进客厅。
客厅里暖光融融，张沫正站在沙发旁，见两人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目光温和地落在许知晴身上：“这位就是知晴吧？常听阿琛提起你。阿姨这边事多，还没来得及收拾客房，今天先委屈你和阿琛住几天，等收拾好了再搬过去，好不好？”
许知晴有些不好意思，乖巧地点头：“谢谢阿姨，不麻烦的，我都可以。”
话音刚落，廖时琛立刻接话，语气自然又笃定：“收拾房间多麻烦，就让他跟我一起睡吧。”
许知晴脸颊一热，悄悄拉了拉廖时琛的衣角，小声示意他别乱说话，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张沫看着两人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也好，你们年轻人在一起热闹，阿琛多照顾着点知晴。”
一旁的廖清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着看向两人，语气随和：“看来你们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何止是一般好，他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我想一辈子守着的人。廖时琛在心里默默想着，侧头看向身旁的许知晴，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温柔与笃定，嘴角轻轻扬起一抹笑意。
“廖时琛，我想回去收拾东西。”许知晴刚想转身，就被廖时琛拉住了手腕。
“不用收拾，我都给你买好了。”廖时琛捏了捏他的手心，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走，先上楼看看房间。”
两人踩着柔软的地毯上了二楼，推开卧室门的瞬间，许知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房间比他自己的卧室大了一倍，靠窗的位置摆着书桌和书架，铺着羊绒地毯的地板上，还放着一个巨大的懒人沙发。最让他惊讶的是，卧室里还带了一间干湿分离的独立浴室。
“哇，你这房间也太舒服了吧！”许知晴忍不住感叹，伸手摸了摸柔软的床单。
“喜欢就好，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廖时琛从身后轻轻拥住他，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
许知晴的耳朵瞬间红了，赶紧挣开他：“我去冲个澡。”
他刚转身想走进浴室，就被廖时琛一把按在了床上。廖时琛俯身靠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语气低哑又带着笑意：“别着急，先陪我一会儿。”
“我又没碍你事，别闹了。”许知晴想推开他，却被廖时琛扣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安静一点。”廖时琛的食指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声音像羽毛一样落在他的耳边，“很快的。”
话音未落，廖时琛的吻就落了下来。温热的触感带着侵略性，许知晴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张沫的声音响起：“阿琛，知晴，快下来吃饭啦。”
“靠！”廖时琛低骂一声，不甘心地松开了许知晴，朝门口喊：“知道了，马上来！”
许知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在心里默默感谢张阿姨救了自己一命。他立刻推开廖时琛，飞快地打开门，几乎是逃一样地跑下了楼。
廖时琛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低声嘀咕：“跑那么快，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等他慢悠悠走到楼下时，许知晴已经乖乖坐在餐桌前，低头扒着碗里的饭，不敢看他。廖时琛拉开椅子坐下，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语气带着点调侃：“你可真棒，等吃完饭再跟你算账。”
许知晴的脸颊更红了，只能把脸埋进碗里，假装没听见。
许知晴对着他傻呵呵地笑了一下，心里却在疯狂打鼓：天杀的，早知道就不来他家了，现在进退两难，简直是自投罗网。
廖时琛挨着他坐下，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许知晴心虚得厉害，眼睛瞟着桌面，压根不敢往他那边看。
廖时琛没再追问，慢悠悠拿出手机，点开短信，找到方以知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我要一份许知晴的个人信息，谢谢
发送完毕，他又滑回顶部，点开和许知晴的聊天框，飞快敲字：
「廖时琛：你小子装什么高冷」
许知晴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偷偷瞥了眼屏幕，指尖飞快回复：
「许知晴：？我干啥了（狗头 」
「廖时琛：明知故问」
「许知晴：今晚能放过我不（玫瑰 」
廖时琛盯着那朵玫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毫不留情地敲下：
「廖：不能！！！」
他收起手机，侧头看向许知晴，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许知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僵着身子一言不发，大气都不敢喘。
“你俩在这儿发什么呆呢？”张沫端着两盘刚出锅的菜从厨房走出来，笑着开口。
廖时琛立刻收敛了神色，自然地伸手接过菜盘放在桌上，语气随意：“饿了，等着开饭。”
“真拿你没办法，再等会儿，最后一个汤马上就好。”张沫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又进了厨房。
等人走远，廖时琛才轻哼一声，凑到许知晴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差点就被发现了。”
许知晴的耳朵瞬间红透，心脏怦怦直跳，只能埋头盯着桌面，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廖时琛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方以知发来的消息。他点开对话框，里面躺着一份文件和一串简短的文字说明。指尖轻点，文件展开，许知晴的个人资料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姓名：许知晴
性别：男
年龄：16
就读学校：陕西省雁塔市双清区莅中重点中学
家庭住址：陕西省雁塔市双清区幸福路云庭小区1栋207
……
廖时琛快速浏览完毕，确认信息无误后，便将手机重新锁好，揣回了口袋。此时餐桌上的菜肴已经全部上齐，热气腾腾地散发着香气，他面前的碗里，芳姨早已贴心地盛好了米饭。
许知晴见他迟迟不动筷子，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温声劝道：“快吃吧，刚才不是还说饿了吗？”
廖时琛侧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故意的别扭：“那是我瞎说的，你明明知道，还故意提。”
饭吃到一半，廖时琛的手机便开始不停地震动，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眉头微蹙，显然被打扰得有些不耐，干脆放下碗筷，站起身道：“我吃饱了。”
不等众人反应，他便径直转身，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回到房间，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再次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无数条未读消息，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人拉进了一个新的群聊。
群名赫然是“15班大家庭（没有老师）”，而群主，正是班里最活跃的江华。
看着满屏刷屏的消息，廖时琛的心情更添了几分烦躁。他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因为还没来得及改群昵称，系统显示的群昵称是他的微信昵称，他便直接发送了出去：
「豆角：给我拉进来了，艹」
廖时琛还不知道，许知晴也在这个群里。
群里的消息还在刷屏，「江华：@豆角改一下备注」
廖时琛皱着眉，不耐烦地敲下回复，顺便把自己的群昵称改成了本名
「廖时琛：@江华是不是你把我拉进来的？」
「江华：是又能怎么样？」
他懒得再纠缠，直接点开群聊设置，开启了消息免打扰。刚放下手机，群里又弹出新消息：
「李言（班长）：听说了吗，从下周一开始一周一次考试，双休调单休。」
「江华：老唐说的？」
「李言（班长）：他开完会就跟我说了，考试定在周六，还有晚自习！」
廖时琛扫了一眼，随手回了两个字：
「廖时琛：行呗」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从书包里翻出一套物理卷子，开始埋头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小时过去，卷子上只剩下最后一道大题。他盯着题目想了半小时，草稿纸上画满了公式，却还是毫无头绪。
“算了，不跟你较劲了。”廖时琛把笔一扔，起身走进浴室。
这时，许知晴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他便轻轻拧开把手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物理卷上，一眼就看到最后一道大题的题干被铅笔画黑，旁边还写了个没写完的公式。
许知晴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笔，低头演算起来。十分钟后，完整的解题步骤整整齐齐地写在了卷子上。
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廖时琛擦着头发走出来，从衣柜上拿起吹风机。吹到一半，他瞥见许知晴站在书桌前，便走了过去。
当目光落在卷子上那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时，他的动作瞬间停住，吹风机“嗡嗡”的声响也被他下意识按停。他拿起卷子，指尖划过纸面，看着那清晰的逻辑和工整的字迹，心里又惊又暖。
廖时琛盯着试卷上工整的解题步骤，又抬眼看向许知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么难的题，你能做？”
许知晴轻轻点头，声音干净又笃定：“嗯。”
他随手从笔筒里抽出一张空白草稿纸，握着笔在纸上快速勾勒思路，一边写一边轻声讲解，从题干隐藏条件的挖掘，到受力分析的关键步骤，再到公式的层层推导，条理清晰得让人一目了然。讲完最后一步，他放下笔，抬头看向廖时琛：“懂了？”
廖时琛盯着草稿纸，刚才卡壳的地方瞬间通透，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懂了。”
“我先去洗澡了。”许知晴不再多言，从衣柜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换洗衣物，转身走进了浴室，关门的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廖时琛这才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刚被拉进去的班级群，未读消息直接炸出99+，好几条都特意@了他。往上翻找，最先看到江华的消息：「@廖时琛 @许知晴 @李言（班长）出来一下，物理卷子最后一题怎么写」
紧接着李言跟着回复：
「李言（班长）：@江华我在这题卡了好久，完全没头绪」
他看着屏幕，又低头瞥了眼桌上写满解答的试卷，随手拿起手机拍下解题步骤，直接发到群里。消息刚发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江华秒回：
「江华：我琛哥太给力了！这就抄抄借鉴一下！」
李言紧跟着发来感慨：
「李言（班长）：原来漏了那两个隐藏条件，难怪算半天都不对劲，思路一下子通了！」
没等两人多说，林语突然冒出来泼了盆冷水：
「淋雨：别聊物理了，没人想起语文还有张卷子没写吗？」
这条消息一出，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懵了。过了几秒，江华崩溃的消息弹了出来：
「江华：艹！语文卷子还落在教室抽屉里，今晚根本没法写，只能明天早自习赶去学校补了！」
廖时琛看着群里一片哀嚎，没再回复，随手把手机扔在一旁，目光重新落回试卷上许知晴写下的字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廖时琛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林语的个人资料页，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点，好友申请便发送了出去。消息刚弹出“已发送”的提示，下一秒就收到了“对方已同意”的系统通知，速度快得让他微微挑眉。
「淋雨：？有事直说」
「豆角：语姐，行行好，语文试卷没带回家，有电子版的吗？我去打印一份」
消息发送后，廖时琛抱着手机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屏幕边缘，心里还盘算着要是对方没及时回复该怎么办。没等几秒，对话框顶端就跳出了对方的输入状态。
「淋雨：我找找」
「豆角：谢谢」
「琳雨：[语文试卷] 」
看到文件弹出的瞬间，廖时琛松了口气，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趿着拖鞋小跑到书房。书房里的打印机早已待机，他将文件传输过去，听着打印机“滋滋”的出纸声，看着带着墨香的试卷一页页吐出来，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刚把试卷整理好，身后就传来脚步声，许知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几分找不到东西的疑惑：“你把吹风机放哪了？”直到走进书房，目光扫过桌面，才对着正收拾试卷的廖时琛开口。
廖时琛头也没抬，指尖还在抚平试卷的折角，随口应道：“桌上。”
拿着刚打印好的语文试卷回到卧室，廖时琛便伏在书桌前动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夜色渐深，房间里只有台灯暖黄的光裹着他，一道道题目被逐一攻克，等他落下最后一笔时，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转头看向靠在床头刷着题的许知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你有什么作业不？”
许知晴头也没抬，笔尖顿了顿，淡淡回道：“物理，语文没了，就这些，你不是写完了吗？”
廖时琛把笔一扔，往床上一倒，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语气里满是倦意：“睡觉，困死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电子钟的数字静静跳动，最终定格在凌晨1:30。两个少年并肩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白日里的喧闹与作业的烦恼，都在沉沉的睡意中消散，房间里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伴着夜色缓缓流淌。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许知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摸向身旁的位置，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凉的被褥——廖时琛已经不在了。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就听见一楼客厅传来隐约的动静，不算嘈杂，却透着几分热闹的烟火气。
许知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洗漱，等他收拾妥当下楼时，玄关处早已没了廖时琛的身影，只留下一双摆放整齐的拖鞋，显然人已经出门了。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廖时琛发来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细看，身旁就递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张沫端着粥，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将碗塞进许知晴手里：“小晴，快把粥喝了，还是热的。”
许知晴捧着温热的瓷碗，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就听见张沫又补充道：“小琛已经在门口等你了，说怕你赶时间，先过去等着。”
许知晴低头看着碗里软糯的粥，又瞥了眼手机上廖时琛发来的简短叮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心里漫开一阵细碎的暖意，只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许知晴端着温热的粥小口喝着，直到墙上的挂钟跳到六点四十分，才把碗底最后一点粥喝完。他放下碗，弯腰换上帆布鞋，走到了门口对廖时琛抬了抬下巴：“走了。”因为方以知家里有点事，所以没能送他们去学校，他们肩并肩的走在路上，手不知不觉的就牵在了一起，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潮气，吹得人头脑清醒了几分。
刚踏入教室，就有好几个同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冲廖时琛喊 “时琛，物理卷子借我抄一下！”“琛哥，救急啊，我昨晚忘了写！”
廖时琛刚把书包甩到桌肚里，就被围得动弹不得，只能无奈地把卷子抽出来递出去。
许知晴把自己的作业整理好，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催促：“快点写，七点十五就收。”
廖时琛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嘴里嘟囔着：“不是八点十分才上课吗？急什么。”
“老唐说上课要讲，现在交过去，他才好提前准备。”许知晴把自己的卷子叠好，放在桌角。
七点十五分，许知晴抱着一摞作业本和物理试卷走向讲台，同学们纷纷把作业递过来，不过几分钟就收齐了。他抱着厚厚的一叠纸往办公室走，脚步轻快，很快就返了回来。
刚坐下，廖时琛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知道昨天李言说，下周开始一周一考，还有周六用来周测的事？”
许知晴正在翻课本，闻言头也没抬：“知道啊，我就在那个群。”
廖时琛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草！”他昨天还特意在群里发了那道物理大题的答案，想在许知晴面前装一下，没想到对方早就看到了。这下装逼不成，反而有点尴尬，他索性把笔一扔，直接趴在桌子上装睡。
没过多久，上课铃突兀地响起，尖锐的铃声把廖时琛从假寐中惊醒，他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刚撑起身子，就看见唐均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开口第一句，正好就是他们刚才聊的那件事：“跟大家说个事，从下周开始，我们实行一周一考，就用周六来考试。”
唐均只是简单提了一句，话音刚落，神情便陡然变得严肃。他重重拍了下讲台，木质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挺厉害啊，最后一道大题是去年的竞赛题。”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隔壁班没一个人能写出来，我们班倒好，一半以上的人都写对了。”
话音刚落，那一半以上的学生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廖时琛，眼神里带着心虚和求助。江华更是压低声音，凑过来吐槽：“不是哥们，你真会写呀？”
廖时琛迎着众人的目光，坦然开口：“是许知晴教我的。”
许知晴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唐均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全班：“我都知道你们是抄的，说吧，抄了谁的？”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廖时琛身上，“你说对吧，廖时琛，站起来！”
廖时琛立刻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他们抄的都是你的答案，别想骗我。”唐均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为什么不怀疑许知晴？因为他那题是空着的。”
廖时琛猛地转头看向许知晴，眼里满是困惑：“你为什么不写？”
许知晴抬眼，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因为我把答案写在草稿纸上，忘把答案补上去了。”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廖时琛对许知晴说
“可是我那题是许知晴教我做的。”廖时琛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转向许知晴求证，“是不是？”
许知晴也站了起来，迎着唐均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坦然的挑衅：“是，我教的，怎么不对吗？”
唐均盯着两人看了几秒，最终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你也先坐下吧。这次抄作业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下不为例。”
叮铃铃——
下课铃的尖锐声响划破了教室里的沉闷，唐均合上教案，用指节敲了敲讲台：“下课，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有人伸着懒腰抱怨，有人立刻凑到一起对答案。许知晴和廖时琛也把卷子摆到一处，廖时琛先看到自己卷子上鲜红的“100”，正想得意地挑眉，目光扫到许知晴的卷子时却顿住了——“90”分的字样格外醒目，而最后那道占了10分的大题，整整齐齐地空着。
廖时琛盯着那片空白，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明明会写却不填，就是为了气我。
“我草！廖时琛满分！你还是人吗？”江华的大嗓门突然在旁边炸开，他一把勾住廖时琛的肩膀，一脸夸张地哀嚎，“老子最后一道题卡了半小时，你居然直接拿了满分？”
廖时琛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扬了扬下巴，故意把许知晴的卷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你怎么不看看许知晴？他要是把最后那题写上，也是满分，而且他是真会做，不像你们靠抄。”
江华的目光落到许知晴的卷子上，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靠！你们俩都不是人！一个稳坐理科班第一，一个从文科转来的，才多久就跟开了挂似的进步这么快！”
李言抱着刚发下来的卷子走过来，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廖时琛没分科之前就是‘九边形战士’，文理全能，这成绩很正常。”
江华哀嚎一声，作势要往桌子上倒：“我不行了，我要换班！再待在这个神仙打架的班里，我迟早要被卷死！”
“听说我的江大课代表要换班？”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插了进来。杨婧抱着一摞英语试卷走进教室，眼镜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华，“这是怎么回事儿？是我教得不好，还是班里容不下你了？”
江华瞬间从桌子上弹起来，挠着头赔笑：“婧姐，你听错了！我就是随口抱怨两句，怎么可能换班嘛！”
“我还没老呢，不至于听不见。”杨婧走上讲台，把试卷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行了，别贫了。今天我们讲英语试卷，江华，把卷子发下去。”
许知晴和廖时琛回到座位，江华抱着一摞卷子走过来，先把廖时琛的那份递给他，又顺手塞了一张过来。大概是卷子太滑，他手一歪，手里拿着的两张卷子“啪”地掉在地上，正好露出了廖时琛和许知晴的名字，还有那刺目的“149”和“150”。
廖时琛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指着卷子，声音都劈叉了：“你踏马真不是人！150分是怎么考出来的？！”
许知晴淡定地弯腰把卷子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我是人！挺简单的。”然后冲廖时琛挑了挑眉，“有手就行。”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砸在廖时琛的心上。他盯着许知晴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直接气晕过去。因为廖时琛特么的才考149！！！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