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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书斋魅影藏阴煞 ...

  •   金陵的冬来得悄无声息,一场薄雪过后,老巷的青石板路覆上了一层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砚盼书斋的木门上,贴着新剪的红福字,墨香混着雪后的清冽气息,在巷口弥漫。我裹着厚厚的棉袄,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宋词,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门口瞟。

      “在等什么?”沈砚辞端着一杯温热的姜茶走过来,将杯子塞进我冰凉的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瓷杯传来,暖得人心里一麻。他刚从外面回来,肩头沾着些微雪粒,墨色的大衣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等你啊。”我仰头冲他笑,把冻得发红的手塞进他的掌心取暖,“去旧书市场淘书,淘到这么晚?”

      他顺势坐在我身边的藤椅上,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让我靠得更近些,声音带着雪后的微哑:“遇到一本罕见的线装书,耽搁了些。”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递到我面前,“你看看,或许会感兴趣。”

      木盒入手微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透着岁月的沧桑。我好奇地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线装书,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只在角落绣着一朵暗红色的曼陀罗花,针脚细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书……”我伸手想去碰,指尖刚要触及封面,就被沈砚辞按住了手。

      “小心些。”他的眼神沉了沉,“这本书的卖家说,它是从老巷尽头那座废弃的陈家老宅里搜出来的,邪气得很。”

      我心里一动,老巷尽头的陈家老宅,我倒是听过。据说陈家祖上是做阴宅生意的,富甲一方,可民国十年的时候,陈家一夜之间满门惨死,死状凄惨,从那以后,陈家老宅就成了金陵城里有名的凶宅,没人敢靠近。

      “邪气?怎么个邪法?”我追问着,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沈砚辞拿起那本书,指尖在封面的曼陀罗花上轻轻摩挲着:“卖家说,这本书白天看着和普通线装书没两样,可一到午夜,就会传出女人的哭声,而且凡是碰过这本书的人,都会接连做噩梦,梦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在床边哭。”

      “这么玄乎?”我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发怵,可更多的是好奇。作为曾经的社会新闻记者,越是诡异的事情,越能勾起我的探究欲。

      “我本不想买,可这本书的纸页很特殊,像是用某种特殊的材料制成的,而且里面的字迹……”他顿了顿,翻开书的第一页,“你看。”

      我凑过去一看,只见书页上的字迹是用朱砂写的,笔画扭曲,像是在挣扎一般,而且那些字根本不是汉字,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更奇怪的是,书页边缘似乎沾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字迹……”我心里一阵发毛,下意识地往沈砚辞怀里缩了缩,“看着好吓人。”

      他轻笑一声,收紧揽着我的手臂,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安抚道:“别怕,有我在。我买这本书,是觉得它或许和陈家灭门案有关。陈家满门惨死,官府当年以‘劫杀’定论,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点了点头,陈家灭门案当年确实轰动金陵,可官府查了没多久就草草结案,对外宣称是遭了劫匪,可坊间却有很多传言,说陈家是遭了报应,被厉鬼索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期待,“要查陈家老宅的案子?”

      沈砚辞揉了揉我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先看看这本书的古怪。今晚午夜,我们试试能不能听到那所谓的女人哭声。”

      夜幕渐渐降临,老巷里的街坊们都早早关了门,巷子里静得出奇,只有寒风呼啸着穿过巷弄,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女人的呜咽。我和沈砚辞把书店的门窗都关好,点上一盏煤油灯,将那本诡异的线装书放在八仙桌上。

      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映在深蓝色的封面上,那朵暗红色的曼陀罗花像是活了过来,在灯光下隐隐流动。我紧紧挨着沈砚辞坐着,手心沁出了冷汗,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别怕。”沈砚辞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我安心了不少,“有我在,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伤不了你。”

      我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了些。我们就这样坐着,盯着八仙桌上的线装书,等待着午夜的到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上。终于,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

      就在钟声落下的那一刻,八仙桌上的线装书忽然无风自动,页面哗啦啦地翻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翻动着。与此同时,一阵微弱的女人哭声,从书页里传了出来。

      “呜呜……呜呜……”

      哭声凄厉婉转,带着无尽的哀怨,在寂静的书店里回荡着,听得人头皮发麻。煤油灯的光剧烈地晃动起来,墙上的影子扭曲变形,像是有无数鬼魅在跳舞。

      我吓得浑身僵硬,紧紧抱住沈砚辞的胳膊,把脸埋进他的怀里,不敢看那本书。

      “盼盼,别怕。”沈砚辞的声音依旧沉稳,他伸手将我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盯着那本线装书,“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八仙桌。就在他靠近桌子的那一刻,线装书猛地合上,哭声也戛然而止。紧接着,书的封面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鲜血一般,顺着书页往下流,在桌面上汇成一滩,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这是……”我惊得说不出话来,那些暗红色的液体,真的像是鲜血!

      沈砚辞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桌面上的液体,又伸手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是血,而且是新鲜的血。”

      “新鲜的血?”我不敢置信,这本书明明是从旧书市场淘来的,怎么会渗出新鲜的血?

      就在这时,线装书的封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从缝隙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指,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

      我吓得尖叫一声,沈砚辞立刻转身,将我紧紧护在怀里,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一把银色的匕首——那是他留洋时带回来的,据说能辟邪。

      “出来!”沈砚辞的声音冷厉,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装神弄鬼,有意思吗?”

      那只惨白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缓缓缩了回去。线装书的封面重新合上,暗红色的液体也停止了渗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书店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煤油灯的光在微微晃动。

      我趴在沈砚辞的怀里,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没事了,盼盼。”沈砚辞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声音温柔,“已经不见了。”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八仙桌,那本线装书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桌面上的暗红色血迹,提醒着我们刚才的诡异景象并非幻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声音发颤,“真的是厉鬼作祟吗?”

      沈砚辞摇了摇头,眼神凝重:“不一定是厉鬼,也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鬼神,多半是人心在作祟。”

      他走到八仙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线装书,放进刚才的木盒里,锁了起来:“这本书太诡异了,我们先把它收好,明天去陈家老宅看看,或许能找到线索。”

      我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回到卧室,我依旧心有余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沈砚辞躺在我身边,将我紧紧揽进怀里,轻声安慰着我,讲着他留洋时的趣事,试图分散我的注意力。

      在他温柔的声音里,我渐渐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沉沉睡去。

      可这一夜,我并没有睡安稳。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身处陈家老宅,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在前面引路。我顺着灯光往前走,走到一间厢房门口,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

      我推开门,看到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背对着我,坐在梳妆台前,哭声凄厉。她的头发很长,乌黑亮丽,垂落在肩头。

      “你是谁?”我鼓起勇气问道。

      女人缓缓转过身,一张惨白的脸映入眼帘,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露出尖尖的牙齿。

      “救我……”她伸出惨白的手,向我抓来。

      我吓得尖叫一声,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跳得飞快。

      沈砚辞被我惊醒,连忙坐起身,担忧地看着我:“盼盼,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我梦见陈家老宅了,梦见一个穿红衣的女人,她好吓人……”

      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只是噩梦,别怕,我在这里。”

      我在他的怀里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可那个穿红衣的女人,那双漆黑的眼睛,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让我浑身发冷。

      “沈砚辞,”我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恐惧,“陈家老宅,是不是真的有问题?那个穿红衣的女人,会不会就是陈家的人?”

      沈砚辞的眼神沉了沉,点了点头:“很有可能。陈家当年有个小姐,名叫陈雪瑶,据说长得倾国倾城,最喜欢穿红衣。民国十年陈家灭门的时候,她才十八岁,也死在了那场惨案里。”

      “陈雪瑶……”我喃喃自语,梦里那个穿红衣的女人,难道就是她?

      “明天我们去陈家老宅,一定要小心。”沈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陈家老宅荒废了这么多年,里面肯定藏着不少秘密,而且说不定还有危险。”

      我点了点头,心里既害怕又坚定。不管陈家老宅有多危险,我都要和他一起去,揭开那本诡异线装书的秘密,查明陈家灭门案的真相。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起身了。沈砚辞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短打,腰间别着那把银色匕首,我则穿了一件厚实的棉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们简单吃了点早餐,就拿着那本线装书,往老巷尽头的陈家老宅走去。

      陈家老宅坐落在老巷的最深处,院墙很高,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宅子笼罩在阴影里。朱漆大门早已斑驳不堪,门上的铜环生满了铜绿,门楣上的“陈府”牌匾,只剩下模糊的字迹,透着一股阴森破败的气息。

      站在陈家老宅门口,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准备好了吗?”沈砚辞转头看我,眼里满是担忧。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他握住我的手,推了推陈家老宅的大门。“吱呀”一声,大门缓缓打开,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灰尘和霉味,让人几欲作呕。

      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枯枝败叶遍地都是,几只乌鸦在枝头“呱呱”地叫着,更添了几分诡异。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枝,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晃动不定,像是有无数鬼魅在游荡。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脚下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沈砚辞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有什么危险。

      “这里好像很久没人来过了。”我压低声音说,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嗯。”沈砚辞点头,“不过你看那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院子角落里的杂草被人踩过,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正屋的门口。

      “有人来过这里!”我心里一惊,难道还有其他人在查陈家的案子?

      沈砚辞的眼神沉了沉:“看来,盯上陈家老宅的,不止我们。我们要更加小心了。”

      我们顺着脚印,走到正屋的门口。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沈砚辞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火柴,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正屋里布满了灰尘,家具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层布,角落里结满了蜘蛛网,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我们进去看看。”沈砚辞低声说,推开门,带着我走了进去。

      正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落满灰尘的八仙桌和几把椅子。我们在正屋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去厢房看看。”沈砚辞说,带着我往旁边的厢房走去。

      厢房的门紧闭着,沈砚辞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皱了皱眉,后退几步,猛地一脚踹在门上。“哐当”一声,门被踹开了,里面的景象让我们都惊呆了。

      厢房里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入口处盖着一块厚重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和那本线装书封面上一样的曼陀罗花图案。

      “地下?”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陈家老宅的地下,竟然还藏着东西!

      沈砚辞的眼神亮了起来:“看来,陈家的秘密,就藏在这地下。”

      他走上前,用力掀开那块厚重的石板。石板被掀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比院子里的寒意还要刺骨。石板下面,是一段陡峭的楼梯,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看不到尽头。

      “我们下去看看。”沈砚辞说,握紧了我的手,提着煤油灯,率先走了下去。

      我紧紧跟在他身后,心里害怕极了,手心全是冷汗。楼梯很陡,而且布满了灰尘,走起来很容易滑倒。沈砚辞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时不时回头看看我,确保我安全。

      走了约莫十几级台阶,我们终于走到了楼梯的尽头。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旁的墙壁上,挂着一盏盏残破的灯笼,里面没有灯火,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沈砚辞提着煤油灯,照亮了走廊的前方。走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骸骨,不知道是人骨还是兽骨,让人毛骨悚然。

      “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声音发颤,紧紧抱住沈砚辞的胳膊。

      “看起来像是一座地宫。”沈砚辞的声音凝重,“陈家祖上是做阴宅生意的,说不定这座地宫,就是他们当年修建的。”

      我们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往前走,尽量避开地面上的骸骨。走廊里静得出奇,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有煤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我们终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眼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中间依旧是那朵暗红色的曼陀罗花,和线装书封面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了。”沈砚辞的眼神锐利,“石门后面,一定藏着我们想要的答案。”

      他走上前,试图推开石门,可石门纹丝不动。他又试了试,用尽全力,石门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这石门太重了,我们两个人推不开。”沈砚辞皱了皱眉,转头看我,“你有没有发现,石门上的曼陀罗花图案,和线装书封面上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我凑过去一看,果然,石门上的曼陀罗花图案,比线装书封面上的,多了一些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机关。

      “难道,这石门的机关,和那本线装书有关?”我猜测道。

      沈砚辞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那个木盒,打开,取出那本线装书。他将线装书放在石门上的曼陀罗花图案上,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书封面上的曼陀罗花和石门上的图案对齐。

      就在线装书和石门上的图案完全对齐的那一刻,石门忽然震动了起来,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紧接着,石门上的曼陀罗花图案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走廊。

      光芒散去后,石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成功了!”我兴奋地说。

      沈砚辞也松了口气,推开石门,带着我走了进去。

      石门后面,是一间巨大的密室。密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材,棺材是黑色的,上面雕刻着曼陀罗花图案,和线装书、石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棺材的四周,摆放着许多祭品,有水果、糕点、酒水,还有一些燃烧的香烛,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密室的墙壁上,挂着许多画像,画像上的人都穿着古代的服饰,神态各异,眼神阴森,像是在盯着我们看,让人浑身不自在。

      “这里……好像是陈家的祠堂。”沈砚辞的声音凝重,“而这口棺材里,说不定就是陈家的祖先。”

      我心里一阵发毛,看着那口巨大的棺材,总觉得里面会突然跳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就在这时,那本线装书忽然从沈砚辞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页面哗啦啦地翻了起来,最终停在了某一页。页面上的朱砂符咒,忽然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直射向那口巨大的棺材。

      棺材盖“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从缝隙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和我在书店里看到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我吓得尖叫一声,沈砚辞立刻将我护在身后,握紧了腰间的匕首,眼神警惕地盯着那口棺材。

      棺材盖继续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她的头发很长,乌黑亮丽,垂落在肩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正是我在噩梦里见到的那个女人!

      “陈雪瑶?”沈砚辞沉声道,握紧了匕首,随时准备动手。

      穿红衣的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棺材里走了出来。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没有重量一样,飘在半空中,缓缓向我们走来。

      “救我……”她开口了,声音凄厉婉转,和书店里听到的哭声一模一样,“我好苦……”

      “你到底是谁?”沈砚辞喝问道,“为什么会藏在陈家老宅的地宫里?”

      穿红衣的女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惨白的手,向我抓来。她的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看起来锋利无比。

      沈砚辞立刻挡在我身前,挥舞着匕首,向女人的手砍去。匕首砍在女人的手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是砍在了钢铁上,女人的手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女人不是人!”沈砚辞心里一惊,拉着我往后退了几步。

      穿红衣的女人继续向我们走来,眼神里充满了哀怨和愤怒,嘴里不停地喊着:“救我……还我命来……”

      我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沈砚辞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那本线装书忽然又开始发光,页面上的朱砂符咒,发出强烈的暗红色光芒,直射向穿红衣的女人。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一样,冒出阵阵黑烟。

      “这书能克制她!”我惊喜地说。

      沈砚辞立刻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线装书,对准穿红衣的女人。线装书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女人的尖叫也越来越凄厉,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密室里。

      女人消失后,密室里的香烛忽然熄灭了,烟雾渐渐散去。那本线装书也停止了发光,页面缓缓合上,恢复了原状。

      我和沈砚辞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个……真的是陈雪瑶的鬼魂吗?”我声音发颤,依旧心有余悸。

      沈砚辞点了点头,眼神凝重:“应该是。她的怨气太重,被困在这地宫里,无法投胎转世。那本线装书,应该是用来镇压她的符咒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流落到外面。”

      “那陈家灭门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追问,“难道真的是厉鬼索命?”

      沈砚辞摇了摇头:“不一定。陈雪瑶的鬼魂虽然怨气很重,但她看起来并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只是一直在喊‘救我’,或许她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那口巨大的棺材前,仔细观察着。棺材里空荡荡的,没有尸体,只有一件红色的嫁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棺材的底部。

      “这件嫁衣……”我走过去,看着那件红色的嫁衣,心里一阵发酸。这件嫁衣,应该是陈雪瑶当年准备结婚时穿的,可她还没来得及穿上,就遭遇了灭门惨案。

      沈砚辞拿起那件红色的嫁衣,仔细翻看了一下,忽然发现嫁衣的衣角,绣着一个小小的“张”字。

      “张?”我心里一动,“难道和张万霖有关?”

      沈砚辞的眼神沉了沉:“很有可能。张万霖当年和苏家合作,说不定也和陈家有勾结。陈家灭门案,或许和张万霖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时,密室的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谁?”沈砚辞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匕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角落里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一顶礼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容貌。

      “你们不该来这里的。”那人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阴狠的气息。

      “你是谁?”沈砚辞喝问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摘下了头上的礼帽。一张熟悉的脸,映入我们的眼帘。

      “是你!”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人竟然是张万霖的管家,张福!

      张福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眼神阴狠:“顾记者,沈侦探,我们又见面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砚辞的眼神锐利,“陈家灭门案,是不是你干的?”

      张福冷笑一声:“是又怎么样?陈家当年识时务,和我们老爷合作,可后来竟然想背叛我们老爷,私吞那些文物,他们不死,谁死?”

      “果然是你们!”我气得浑身发抖,“张万霖已经被收押了,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收押?”张福不屑地笑了,“我们老爷是什么人?岂是那些警察能困住的?不出三日,我们老爷就能出来。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我们:“本来想让你们死得痛快些,可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砚辞立刻将我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张福:“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们?”

      “能不能,试试就知道了!”张福狞笑着,扣动了扳机。

      “小心!”沈砚辞猛地拉着我,往旁边一躲,子弹擦着我的肩膀飞过,打在了墙壁上,溅起一片石屑。

      张福见一枪没打中,又接连扣动了扳机。沈砚辞拉着我,在密室里躲闪着,子弹打在棺材上、墙壁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密室里一片混乱。

      “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沈砚辞低声说,眼神快速扫视着四周,寻找反击的机会。

      他看到墙角放着一根粗壮的木棍,眼睛一亮,趁着张福换子弹的间隙,猛地冲了过去,拿起木棍,向张福砸去。

      张福没想到沈砚辞会突然反击,躲闪不及,被木棍砸中了肩膀,手枪掉在了地上。

      “啊!”张福惨叫一声,捂着肩膀,痛苦地蹲在地上。

      沈砚辞趁机冲上去,一脚将张福踹倒在地,用木棍抵住他的喉咙,眼神冰冷:“说!陈家灭门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还有多少人参与了这件事?”

      张福被踹得晕头转向,看着抵在喉咙上的木棍,吓得脸色惨白:“我说……我说……”

      他喘了口气,缓缓开口,讲述了当年的真相。

      原来,当年陈家确实和张万霖合作,一起倒卖国家文物。可后来,陈老爷发现张万霖竟然将一些极其珍贵的文物卖给了洋人,损害了国家的利益,心里十分愧疚,就想和张万霖断绝合作,并将那些文物偷偷买回来。

      可张万霖怎么可能同意?他认为陈家背叛了他,就派张福带着人,连夜闯入陈家老宅,将陈家满门杀害,制造了那场灭门惨案。而陈雪瑶,因为长得漂亮,被张福看中,想占为己有,可陈雪瑶宁死不从,最终被张福杀害,尸体被藏在了地宫的棺材里。

      张福还想将陈家的文物据为己有,可他没想到,陈老爷早就将那些珍贵的文物藏了起来,并将藏宝的地点,写在了那本线装书里。张福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那本线装书,直到最近,才从一个古董贩子手里,得知线装书流落到了旧书市场。可他还没来得及去买,就被沈砚辞抢先一步买走了。

      “藏宝地点……真的在那本线装书里?”我惊讶地问道。

      张福点了点头,脸色惨白:“是……陈老爷将藏宝地点,用密语写在了线装书的符咒里,只有陈家的人才能看懂。”

      沈砚辞的眼神亮了起来:“看来,我们得好好研究一下那本线装书了。”

      就在这时,密室的石门忽然被人推开,一群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手枪,对准了我们。

      “不好,是张万霖的人!”张福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早就通知了老爷的人,你们今天插翅难飞!”

      沈砚辞的脸色沉了下来,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将我护得更紧了:“盼盼,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心里虽然害怕,但却很坚定。只要和他在一起,就算是死,我也不怕。

      那些黑衣人慢慢向我们逼近,眼神凶狠,手里的手枪随时准备开火。

      就在这危急关头,密室的屋顶忽然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一群警察从屋顶上跳了下来,为首的正是金陵警察厅的厅长。

      “张福,你涉嫌谋杀陈家满门,倒卖国家文物,现在我正式逮捕你!”厅长厉声喝道,示意手下的警察将张福和那些黑衣人包围起来。

      张福和那些黑衣人都惊呆了,没想到警察会突然出现。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张福不敢置信地问道。

      厅长冷笑一声:“沈侦探早就把你们的罪行告诉了我们,我们一直在外面守着,就等你们自投罗网!”

      原来,沈砚辞昨天晚上就猜到,张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来陈家老宅寻找线装书里的藏宝地点。所以他提前联系了警察厅的厅长,将张福的罪行告诉了他,并安排了警察在陈家老宅外面埋伏。

      张福和那些黑衣人见大势已去,想要反抗,可警察人多势众,他们根本不是对手。没过多久,张福和那些黑衣人就被警察制服了,戴上了手铐,押了出去。

      危机终于解除了。

      我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沈砚辞也松了口气,蹲下身,担忧地看着我:“盼盼,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冲他笑了笑:“我没事,幸好有你。”

      他伸手将我扶起来,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厅长走了过来,笑着对沈砚辞说:“沈侦探,这次真是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们也抓不到张福,也查不出陈家灭门案的真相。”

      “厅长客气了。”沈砚辞笑了笑,“为民除害,是我应该做的。”

      “那本线装书里的藏宝地点,你们找到了吗?”厅长问道。

      沈砚辞点了点头:“找到了,等我们整理好,会把那些文物交给国家。”

      “好,好。”厅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带着人回去了。”

      厅长带着警察离开了地宫,密室里又恢复了平静。

      我和沈砚辞走到那本线装书前,捡起线装书,仔细翻看了起来。果然,在那些朱砂符咒里,藏着一些密语。沈砚辞对照着陈家的族谱和一些古籍,花了好几个时辰,终于破译了那些密语。

      密语里说,陈家的藏宝地点,就在地宫的墙壁里。我们按照密语的提示,在墙壁上找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面,果然藏着许多珍贵的文物,有青铜器、瓷器、字画,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

      我们将这些文物小心翼翼地整理好,交给了国家。那些文物,终于回到了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处理完文物的事情,我们离开了陈家老宅。走出老宅的那一刻,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和阴森之气。

      回到砚盼书斋,我和沈砚辞都累坏了。我们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睡着了。这一次,我没有做噩梦,睡得格外安稳。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沈砚辞正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我。

      “醒了?”他笑了笑,伸手替我理了理额发,“饿不饿?我去给你做晚饭。”

      我摇了摇头,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不饿,就想抱着你。”

      他轻笑一声,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盼盼,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疑惑地抬头看他。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没有离开我。”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感动。

      我笑了笑,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们是伴侣,本来就应该同甘共苦。”

      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砚盼书斋里,墨香依旧,只是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安稳和甜蜜。

      我知道,陈家老宅的案子虽然结束了,但未来,或许还会有更多诡异的事情等着我们。可我不怕,因为我知道,沈砚辞会一直陪着我,保护我。

      民国的乱世里,我们或许还会遇到很多危险和挑战,但只要我们手牵手,肩并肩,就一定能克服一切困难,守护好我们的小家,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洒在老巷的青石板路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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