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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古镜泣血映冤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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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的冬阳总是带着几分慵懒,透过砚盼书斋的木窗,洒在泛黄的书页上,映得那些宋体小字都暖了几分。我正趴在八仙桌上整理新淘来的线装书,指尖划过《牡丹亭》的残卷,鼻尖萦绕着墨香与雪后清冽的混合气息,身后忽然传来沈砚辞低沉的脚步声。
“在忙什么?”他的手掌轻轻落在我的肩头,带着刚沏好的祁门红茶的温度,指腹摩挲着我被冻得发红的耳垂,语气里满是宠溺。
我仰头看他,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手腕,发间还沾着些微雪粒——想必是刚去巷口取了信件。“整理这些旧书呢,你看这本《牡丹亭》,缺了后半卷,真可惜。”我嘟着嘴抱怨,顺势抓住他的手,将冰凉的指尖贴在他温热的掌心取暖。
沈砚辞低笑一声,弯腰在我额间印下一个带着茶香的吻,另一只手拎过一个牛皮纸包裹:“先别忙了,看看这个。刚才取信时收到的,没有寄件人,只写了‘砚盼书斋亲启’。”
我心里一动,接过包裹。包裹不重,却异常坚硬,外面用牛皮纸层层缠绕,还用红绳捆着,绳结打得古怪,像是某种祈福的结绳,又透着几分诡异。我拆开牛皮纸,里面是一个古朴的朱漆木盒,盒面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边缘镶嵌着细碎的螺钿,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这木盒……”我指尖抚过盒面,触感温润,却隐隐透着一股寒意,“看着像是清代的东西。”
沈砚辞的眼神沉了沉,伸手按住我的手:“别急着打开,先看看有没有异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针,轻轻刺破指尖,将一滴血珠滴在盒面的缠枝莲中心。血珠落在木盒上,竟没有散开,反而顺着纹样缓缓流动,像是被木盒吸了进去。
“这木盒有问题。”沈砚辞的声音多了几分凝重,“上面的纹样,是梨园常用的祈福纹样,但结绳和血珠的反应,都透着邪性。”
我心里一阵发毛,却更添了几分好奇。作为曾经追着新闻跑的记者,越是诡异的事情,越能勾起我的探究欲。“那我们打开看看?”我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期待。
沈砚辞点了点头,小心地解开木盒的搭扣。“咔哒”一声轻响,木盒被打开,一股腐朽的脂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让人几欲作呕。木盒里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面古镜。
古镜不大,镜面是黄铜所制,边缘雕刻着梨园脸谱,有生旦净丑,神态各异,却都透着一股阴森。镜柄上缠绕着一缕暗红色的丝线,像是干涸的血迹。最诡异的是,镜面并非光滑如镜,而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映出一个穿着戏服的女人身影,一闪而逝。
“这是……梨园的梳妆镜?”我惊讶地说,指尖刚要触及镜面,就被沈砚辞猛地按住。
“别碰!”他的声音急促,眼神锐利地盯着镜面,“你看镜面边缘。”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镜面边缘刻着一行极小的楷书,字迹模糊,却能辨认出是“民国八年,梨园泣血,镜中冤魂,索命七人”。
“索命七人?”我浑身一寒,下意识地往沈砚辞怀里缩了缩,“这是什么意思?诅咒吗?”
沈砚辞没有回答,只是拿起古镜,对着光线仔细观察。忽然,他眉头一皱,指着镜面的一处:“你看这里。”
我凑过去一看,只见镜面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一小块清晰的区域,上面竟凝结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像是鲜血,顺着镜面缓缓滑落,在绒布上留下点点痕迹。
“是血!”我吓得失声叫道,“这镜子……在流血?”
沈砚辞将古镜放回木盒,脸色凝重:“这不是普通的古镜,应该是一面‘诅咒镜’。民国八年金陵梨园曾发生过一起连环命案,七个戏子接连惨死,死状都和戏文里的角色一模一样,当时坊间就传言,是戏班的头牌苏玉棠含冤而死,化为厉鬼索命。”
“苏玉棠?”我心里一动,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我起身翻出报馆的旧档案,在一堆泛黄的报纸中找到了民国八年的《金陵民报》,头版头条赫然写着——《梨园连环命案震惊金陵,七戏子惨死疑遭厉鬼索命》。
报纸上记载,民国八年,金陵最大的戏班“玉春班”接连发生命案,先是武生在后台被人用刀砍死,死状如同《霸王别姬》里的项羽;接着是花旦在化妆时被毒死,酷似《窦娥冤》里的窦娥;短短一个月内,七个戏子相继惨死,每一个人的死法,都对应着一出戏文里的角色结局。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玉春班的头牌苏玉棠上吊自尽之后。
“苏玉棠为什么要上吊自尽?”我追问,报纸上只写了她自尽的消息,却没说原因。
沈砚辞接过报纸,仔细翻看:“据说苏玉棠是当时金陵最红的坤角,擅唱昆曲《游园惊梦》,被称为‘活杜丽娘’。她不仅戏唱得好,人也长得倾国倾城,却在民国八年的深秋,突然在戏班的梳妆间上吊自尽,死前留下一封血书,写着‘含冤而死,必索七命’。”
“含冤而死?”我皱了皱眉,“她到底受了什么冤屈?”
“报纸上没写,但坊间传言,她是被戏班班主和几个有权有势的戏迷联手陷害的。”沈砚辞的眼神沉了沉,“苏玉棠不仅戏唱得好,还很有骨气,不愿被权贵包养,得罪了不少人。有人说,她是被班主设计,污蔑她与人私通,名声尽毁后不堪受辱,才上吊自尽的。”
我看着木盒里的古镜,心里一阵发毛:“那这面镜子,就是苏玉棠当年用的梳妆镜?她的冤魂,真的藏在镜子里?”
就在这时,古镜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镜面的雾气越来越浓,那个穿着戏服的女人身影越来越清晰。她穿着一身水袖红衣,梳着繁复的发髻,脸上化着精致的戏妆,正是昆曲《游园惊梦》里杜丽娘的装扮。
“救我……”女人的声音从镜面传来,凄厉婉转,带着无尽的哀怨,“我好冤……”
我吓得浑身僵硬,紧紧抱住沈砚辞的胳膊,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沈砚辞将我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盯着古镜:“苏玉棠?你有什么冤屈,不妨直说。我们若能帮你,定会尽力。”
镜面里的女人身影顿了顿,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绝美却惨白的脸。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我要你们……找出害我的人,让他血债血偿……”
“害你的人是谁?”沈砚辞追问。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惨白的手,从镜面里探了出来。她的手指纤细,涂着暗红色的蔻丹,指甲又尖又长,向我们抓来。与此同时,镜面开始渗出更多的鲜血,顺着木盒流淌,在八仙桌上汇成一滩,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小心!”沈砚辞立刻拉着我往后退,从腰间掏出那把银色匕首,对准女人的手。
女人的手刚要碰到我,就被匕首的寒光逼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的身影在镜面上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一样,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镜面里。
古镜停止了晃动,镜面的雾气也渐渐散去,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只有八仙桌上的血迹,提醒着我们刚才的诡异景象并非虚构。
我瘫坐在地上,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沈砚辞蹲下身,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温柔地安抚着:“别怕,已经没事了。”
我在他的怀里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沈砚辞,”我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恐惧,“苏玉棠的冤魂,真的会索命吗?那七个戏子的死,真的是她干的?”
沈砚辞摇了摇头,眼神凝重:“不一定是她干的,也可能是有人借着她的冤魂作祟,掩盖自己的罪行。民国八年的梨园连环命案,疑点太多,官府当年也是草草结案,说是厉鬼索命,根本没有查明真相。”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追问,“要查苏玉棠的案子?”
沈砚辞点了点头,伸手替我擦去脸上的泪痕:“这面古镜既然送到了我们这里,说明我们和这件事有缘。而且苏玉棠的冤魂怨气很重,如果不查明真相,她可能还会继续害人。我们必须找出当年害她的真凶,让她得以安息。”
我点了点头,心里虽然害怕,但却很坚定。不管这件事有多诡异,有多危险,我都要和他一起,揭开古镜的秘密,查明苏玉棠的冤屈。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动身前往金陵的梨园街。梨园街是金陵戏班聚集地,民国八年的时候,玉春班就驻扎在这里。虽然时隔多年,但或许还能找到当年知情的人。
梨园街的清晨很热闹,戏班的学徒们在街边吊嗓子、练身段,锣鼓声、唱腔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烟火气。我和沈砚辞走在街边,看着两旁熟悉的店铺,心里却满是沉重。
我们找到了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茶馆,茶馆的老板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姓王,据说当年经常去玉春班听戏,对苏玉棠的事情很了解。
我们走进茶馆,点了两杯茶,向王老板说明了来意。王老板听到“苏玉棠”三个字,眼神顿时黯淡下来,叹了口气:“苏老板啊,那可是个苦命的人。”
“王老板,您能给我们讲讲苏玉棠的事吗?”我轻声问道。
王老板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苏老板当年可是金陵最红的坤角,戏唱得好,人也长得漂亮,多少王孙公子捧着她。可她性子烈,不愿被人摆布,得罪了不少权贵。”
“她到底是被谁陷害的?”沈砚辞追问。
“还能是谁?”王老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就是当年玉春班的班主,刘三刀。刘三刀贪财好色,见苏老板长得漂亮,又能替他赚钱,就想把她献给当时的财政厅长张启山。可苏老板宁死不从,刘三刀就怀恨在心,设计污蔑她和戏班的小生私通,还伪造了证据,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张启山?”我心里一动,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张万霖的案子里见过。
“没错,就是张启山。”王老板点了点头,“张启山当年权势滔天,和张万霖是拜把子兄弟,两人一起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苏老板得罪了他们,自然没有好下场。”
“那苏玉棠自尽后,刘三刀和张启山怎么样了?”我追问。
“刘三刀在苏老板自尽后不久,就带着玉春班离开了金陵,再也没有回来。”王老板叹了口气,“而张启山,没过几年就卸任了,据说回了老家,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世。”
“那当年玉春班的其他学徒,还有人在金陵吗?”沈砚辞问道。
王老板想了想,点了点头:“有一个叫小豆子的学徒,当年和苏老板关系很好,苏老板自尽后,他就离开了戏班,在梨园街开了一家戏服店,你们可以去问问他,说不定他知道更多内幕。”
我们向王老板道谢,离开了茶馆,按照他指的方向,找到了那家戏服店。戏服店的门面不大,门口挂着许多色彩鲜艳的戏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店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正在缝补一件戏服。他的手指粗糙,却很灵活,针脚细密。
“请问,您是小豆子先生吗?”我走上前,轻声问道。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到我们,愣了愣,点了点头:“我是,你们找我有事?”
“我们是来打听苏玉棠的事的。”沈砚辞开口道。
听到“苏玉棠”三个字,小豆子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手里的针线也停了下来:“苏老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好打听的?”
“我们想查明当年的真相,还苏老板一个清白。”我真诚地说,“我们知道,您当年和苏老板关系很好,一定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小豆子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起身给我们倒了两杯茶:“坐吧,既然你们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们。”
我们坐在桌前,听小豆子讲述了当年的往事。
小豆子说,苏玉棠不仅戏唱得好,人也心地善良,对戏班的学徒们都很好。他当年家境贫寒,是苏玉棠收留了他,还教他唱戏。苏玉棠对他,就像亲姐姐一样。
民国八年的深秋,张启山看中了苏玉棠,想让她做自己的姨太太。刘三刀为了巴结张启山,就极力撮合,可苏玉棠宁死不从。刘三刀就和张启山联手,设计陷害苏玉棠,污蔑她和戏班的小生私通。
“那小生是谁?”我追问。
“是苏老板的师兄,叫凌云志。”小豆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凌师兄和苏老板青梅竹马,早就互生情愫,只是碍于戏班的规矩,一直没有表白。刘三刀就是利用了这一点,伪造了他们私通的证据,还把事情捅给了报社,让苏老板名声尽毁。”
“那凌云志后来怎么样了?”沈砚辞问道。
“凌师兄为了保护苏老板,主动站出来承认了‘私通’的罪名,被刘三刀打断了腿,赶出了戏班。”小豆子擦了擦眼泪,“苏老板得知后,悲痛欲绝,觉得是自己害了凌师兄,又受不了世人的指指点点,就在梳妆间上吊自尽了。”
“那七个戏子的死,又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那七个戏子,都是当年参与陷害苏老板的人。”小豆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他们有的是刘三刀的亲信,有的是张启山的狗腿子,当年为了讨好刘三刀和张启山,都参与了污蔑苏老板的事情。苏老板自尽后,他们就接连惨死,死状都和戏文里的角色一模一样。”
“你觉得,是苏玉棠的冤魂索命吗?”沈砚辞问道。
小豆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苏老板心地善良,就算含冤而死,也不会轻易害人。我怀疑,是凌师兄干的。”
“凌云志?”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替苏老板报仇。”小豆子的声音低沉,“凌师兄被赶出戏班后,就失踪了。而那七个戏子惨死的时候,有人看到一个瘸腿的男人在戏班附近出现过。我想,一定是凌师兄,他为了替苏老板报仇,才杀了那些人。”
我和沈砚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如果小豆子说的是真的,那当年的梨园连环命案,根本不是厉鬼索命,而是人为报复。
“那凌云志现在在哪里?”沈砚辞问道。
小豆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自从那七个戏子死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他离开了金陵,也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我们又向小豆子打听了一些关于刘三刀和张启山的事情,小豆子知道的也不多。我们向他道谢,离开了戏服店。
走出戏服店,阳光依旧明媚,可我的心里却沉甸甸的。苏玉棠的冤屈,凌云志的复仇,刘三刀和张启山的恶行,这一切都像一团迷雾,笼罩着民国八年的梨园。
“现在怎么办?”我看向沈砚辞,“刘三刀和张启山都找不到了,凌云志也失踪了,我们怎么查明真相?”
沈砚辞的眼神沉了沉,点了点头:“我们先回书斋,再仔细研究一下那面古镜。或许,古镜里还藏着更多的线索。”
我们回到砚盼书斋,将古镜从木盒里拿出来,放在八仙桌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镜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我和沈砚辞仔细观察着古镜,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
忽然,沈砚辞指着镜柄上的暗红色丝线:“你看这里。”
我凑过去一看,只见镜柄上的暗红色丝线,竟然是一根头发,一根乌黑亮丽的长发,像是女人的头发。
“这是……苏玉棠的头发?”我惊讶地说。
沈砚辞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头发取下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头发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脂粉味,和古镜里的气味一样,应该是苏玉棠的。”
“那这根头发,能告诉我们什么?”我问道。
沈砚辞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发放在手心,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眼神亮了起来:“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
“什么画面?”我急切地问道。
“我看到苏玉棠在梳妆间里,对着镜子梳妆。”沈砚辞缓缓开口,“她穿着一身水袖红衣,正在唱《游园惊梦》。忽然,刘三刀和几个男人闯了进来,把她按在椅子上,逼她嫁给张启山。苏玉棠宁死不从,和他们争执起来。混乱中,张启山失手将苏玉棠推倒在地,苏玉棠的头撞到了梳妆台上,流了很多血。刘三刀为了掩盖真相,就伪造了苏玉棠上吊自尽的假象,还污蔑她和凌云志私通。”
“什么?”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苏玉棠不是上吊自尽的?是被张启山失手杀死的?”
沈砚辞点了点头,眼神凝重:“应该是这样。刘三刀为了巴结张启山,就伪造了现场,把谋杀伪装成了自尽。而凌云志,应该是知道了真相,才会为苏玉棠报仇,杀了那七个参与陷害她的人。”
“那我们现在必须找到张启山和刘三刀,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我激动地说。
沈砚辞点了点头:“张启山当年卸任后回了老家,他的老家在金陵城郊的张家庄,我们可以去那里找找。至于刘三刀,他离开金陵后就杳无音信,暂时还不知道他的下落。”
我们立刻动身,前往金陵城郊的张家庄。张家庄离金陵城不远,坐黄包车半个时辰就到了。张家庄是一个不大的村庄,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像是一把巨大的伞。
我们走进村庄,向村民打听张启山的下落。村民们听到“张启山”三个字,脸色都变了,纷纷摇头说不知道。
“看来张启山在村里的名声不好。”沈砚辞低声说,“我们再问问其他人。”
我们在村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位知情的老人。老人告诉我们,张启山确实回了张家庄,住在村东头的大院子里。但他回来后,性情大变,变得十分暴躁,还经常打骂村民,大家都很怕他。而且最近几年,张家庄接连有人失踪,大家都怀疑是张启山干的。
“失踪的都是些什么人?”沈砚辞问道。
“都是些年轻的姑娘。”老人叹了口气,“前前后后,已经失踪了五个了。官府也来查过,可什么都没查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我心里一沉,张启山竟然这么残忍,不仅害死了苏玉棠,还残害了这么多无辜的姑娘。
我们按照老人指的方向,找到了张启山的院子。院子很大,院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看起来戒备森严。
“看来张启山心里有鬼,怕有人来找他报仇。”沈砚辞低声说,“我们得想办法进去。”
我们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发现院子的后墙不高,而且没有保镖看守。沈砚辞让我在外面接应,他自己则翻墙进了院子。
我在外面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沈砚辞从院子里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账本。
“怎么样?找到张启山了吗?”我急切地问道。
沈砚辞点了点头,眼神冰冷:“张启山就在院子里,而且我还找到了这个。”他把账本递给我,“这是张启山的犯罪账本,上面记录着他当年和张万霖、刘三刀勾结,倒卖文物、残害百姓的罪行,还有他最近几年绑架杀害年轻姑娘的记录。”
我翻开账本,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记录,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张启山,简直就是个恶魔!
“我们现在就去报警,让警察来抓他!”我激动地说。
沈砚辞点了点头:“好。但张启山的院子里有很多保镖,我们得小心行事。”
我们立刻前往附近的警察局,向警察说明了情况。警察局长听了我们的话,又看了张启山的犯罪账本,勃然大怒,立刻带领警察,前往张启山的院子。
张启山的保镖虽然凶悍,但根本不是警察的对手。没过多久,警察就制服了所有保镖,冲进了院子,将张启山逮捕归案。
我们跟着警察走进院子,看到张启山被警察按在地上,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阴狠,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
“张启山,你还记得苏玉棠吗?”沈砚辞走到他面前,冷冷地问道。
听到“苏玉棠”三个字,张启山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变得惨白:“苏玉棠……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是死了,但她的冤魂,一直没有安息。”沈砚辞的声音冰冷,“当年你失手杀了她,刘三刀为了掩盖真相,伪造了她上吊自尽的假象。这些年,你一直活在恐惧中,对不对?”
张启山的身体开始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是我……不是我杀的她……是刘三刀……是刘三刀逼我的……”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我拿出那面古镜,放在他面前,“这是苏玉棠当年用的梳妆镜,她的冤魂就藏在里面。你看,她在看着你!”
张启山看着古镜,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警察将张启山抬上警车,带回了警察局。我们也跟着警察一起回去,录了口供。
回到砚盼书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古镜上,镜面泛着柔和的光芒。我和沈砚辞坐在八仙桌前,看着古镜,心里满是感慨。
“苏玉棠的冤屈,终于可以昭雪了。”我轻声说。
沈砚辞点了点头,伸手握住我的手:“嗯。张启山已经被逮捕,他的罪行也会公之于众。苏玉棠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
就在这时,古镜忽然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镜面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苏玉棠的身影。她穿着一身水袖红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对着我们微微颔首,然后渐渐消失在镜面里。
古镜的光芒也渐渐熄灭,恢复了平静。
我和沈砚辞都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看来,苏玉棠真的安息了。”我笑着说。
沈砚辞点了点头,将我揽进怀里,在我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用面对这些诡异的事情了。”
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满是安稳。民国的乱世里,虽然有很多黑暗和邪恶,但只要我们手牵手,肩并肩,就一定能战胜一切困难,守护好我们的小家。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余晖洒在砚盼书斋的木窗上,映得屋里暖融融的。墨香依旧,茶香袅袅,还有两人相握的掌心温度,在这民国的冬夜里,凝成了最温暖的光。
我知道,这不会是我们遇到的最后一件诡异的事情,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沈砚辞会一直陪着我,保护我,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或许还会有坎坷,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一定能走到春暖花开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