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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寒潭诡影破迷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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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四年霜降十五,金陵城的晨雾比昨日更浓,像化不开的牛乳,裹着寒潭方向飘来的湿冷水汽,钻透了医院病房的窗缝。顾盼是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惊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先触到的是沈砚辞温热的掌心,男人正替他掖着被角,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带着晨起未散的凉意。
“醒了?”沈砚辞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了他的睡意,“李正霖刚派人送来消息,夜枭会的人在寒潭附近异动频繁,恐怕是在布置埋伏。”
顾盼瞬间清醒,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背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却顾不上这些,抓着沈砚辞的手腕急声问:“那实验日志怎么办?难道要放弃?”他想起玉佩里那张指甲盖大小的纸条,“实验日志藏于寒潭东侧石壁,第三层暗格”的字迹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那是找到孟清漪、揭开夜枭会阴谋的关键。
沈砚辞按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床头,眼底带着安抚的笑意:“急什么?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他从床头柜拿起一份折叠的图纸,摊开在顾盼面前,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寒潭的地形,东侧石壁被圈出了醒目的红圈,“我让李正霖查了寒潭的地形,东侧石壁高二十余米,石壁上有十二处天然暗格,第三层暗格藏在一处藤蔓丛后,位置极隐蔽。而且,寒潭水下有三条暗流,夜枭会的人就算设伏,也不可能把所有路口都堵死。”
顾盼凑过去看图纸,指尖点在第三层暗格的位置:“可你后背的伤还没好,攀岩肯定受影响,更何况夜枭会的人还在附近盯着。”他想起沈砚辞昨天在老宅摔得血肉模糊的样子,心就揪成一团,眼底不自觉漫上一层湿意,“要不我先跟李正霖的人去探探路,你在这里养伤,等伤好再过来?”
“胡闹。”沈砚辞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夜枭会的幻术和毒药防不胜防,你一个人去,我怎么放心?”他将顾盼揽进怀里,避开自己的伤口,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我们是搭档,要去就一起去,少了谁都不行。”
顾盼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的焦虑渐渐散去。他知道沈砚辞说的是对的,夜枭会的手段阴狠,单打独斗只会吃亏,可看着男人后背缠着的厚厚纱布,还是忍不住心疼:“那你答应我,到了寒潭,一切听我的安排,不许再硬撑。”
“好,听你的。”沈砚辞笑着应下,指尖摩挲着他的后颈,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顾盼看似跳脱,实则心思细腻,只是被自己护得太好了,才总带着几分孩子气。可正是这份孩子气,让他在这波谲云诡的金陵城,找到了唯一的温暖。
两人又靠了一会儿,护士送来了早餐。沈砚辞的伤口忌油腻,只有一碗清粥和一碟酱菜,顾盼却有肉包和豆浆,他咬了一口肉包,看着沈砚辞清淡的早餐,心里过意不去,把肉包递到他嘴边:“尝一口?就一小口。”
沈砚辞摇摇头,推开他的手:“医生说我不能吃这些,你自己吃。”他看着顾盼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顾盼哼了一声,把肉包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不是怕你看着馋。”他一边吃,一边跟沈砚辞商量去寒潭的计划,“我们可以让李正霖带一队警察从正面吸引夜枭会的注意力,我们从寒潭西侧的暗流绕到东侧石壁,这样就能避开他们的埋伏。”
“这个办法可行。”沈砚辞点头,“西侧暗流水流平缓,而且水浅,适合潜行。不过暗流入口处有一片芦苇荡,夜枭会的人可能会在那里布防,我们得小心。”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李正霖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走进来,脸色凝重:“沈探长,顾先生,东西都备好了。”他将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露出攀岩绳、防滑手套、夜视镜等工具,还有几瓶特制的解毒剂和防幻术的香囊,“这是我托人找的专业攀岩工具,解毒剂是找老中医配的,能解夜枭会的迷药,防幻术的香囊里装着艾草和菖蒲,能驱散他们用的迷烟。”
沈砚辞拿起一个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苦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有心了。”他将香囊递给顾盼,“戴上,别弄丢了。”
顾盼接过香囊,系在腰间,香囊上绣着小小的梅花,针脚细密,看得出来是用心做的:“李警官,这次麻烦你了。”
“顾先生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事。”李正霖摆摆手,“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下午三点,我们在寒潭南岸的渡口集合,到时候我带警察从正面进攻,你们趁机从西侧暗流绕过去。”
“好。”沈砚辞点头,“对了,苏伊那边安排好了吗?夜枭会的人可能会拿她要挟我们,必须确保她的安全。”
“放心,我派了两个身手最好的警员守在她的住处,二十四小时轮岗,不会出问题。”李正霖说,“另外,我们还查到,枭王周明远曾在寒潭附近建过一个地下实验室,孟清漪很可能被关在那里,实验日志里应该也记录了实验室的位置。”
顾盼眼睛一亮:“这么说,找到实验日志,就能找到孟清漪了?”
“应该是这样。”李正霖点头,“不过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很隐蔽,可能和东侧石壁的暗格有关联。”
三人又商量了半个多小时,确定了所有细节,李正霖才离开病房。病房里只剩下沈砚辞和顾盼,顾盼靠在沈砚辞身边,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的衣角:“砚辞,你说我们这次能成功吗?”
“当然能。”沈砚辞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夜枭会的阴谋藏不了多久了,这次我们一定能揭开他们的真面目,救出孟清漪。”他看着顾盼眼底的担忧,补充道,“而且,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顾盼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心里瞬间安定下来。他点点头,凑上去在沈砚辞的唇上亲了一下,像偷了糖的小孩,笑得眉眼弯弯:“我相信你。”
沈砚辞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一愣,随即反客为主,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间,带着清粥的淡香和肉包的咸香,交织成独属于两人的味道。顾盼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身体微微颤抖,却舍不得推开。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分开。顾盼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埋在沈砚辞的颈窝里不肯抬头,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跳出胸腔。
“害羞了?”沈砚辞低笑着,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触感软乎乎的,“刚才不是挺大胆的吗?”
“还不是被你带的。”顾盼嘟囔着,声音细若蚊蚋,却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他,撞进男人温柔的眼底,又赶紧低下头,耳朵尖都红透了。
沈砚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不再逗他,只是抱着他,听着他的心跳,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他知道,下午去寒潭,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恶战,可只要能和顾盼并肩,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两点。沈砚辞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方便行动,后背的伤口被绷带裹得严实,虽然还疼,却比昨天好了不少。顾盼也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腰间别着匕首和香囊,手里拿着攀岩绳,看起来精神抖擞。
两人走出医院,李正霖派来的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见他们出来,立刻打开车门。车子一路往寒潭驶去,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市区渐渐变成荒凉的郊野,道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稀疏,只剩下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寒潭南岸的渡口。李正霖已经带着二十多名警员等在那里,所有人都穿着便装,手里拿着武器,神情警惕。看到沈砚辞和顾盼下车,李正霖立刻迎上来:“沈探长,顾先生,一切准备就绪。”
沈砚辞点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寒潭。寒潭被晨雾裹着,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看不出丝毫波澜,可谁也不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藏着多少暗流和阴谋。东侧石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上门。
“我们先去西侧暗流入口,你们按计划行动。”沈砚辞拍了拍李正霖的肩膀,转身拉着顾盼往芦苇荡的方向走去。
芦苇荡长得比人还高,枯黄的苇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顾盼紧紧跟在沈砚辞身后,手里攥着匕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里太安静了,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苇叶的摩擦声,让人心里发毛。
“小心脚下,暗流入口在芦苇荡深处的一块巨石后面。”沈砚辞的声音压得很低,拉着顾盼的手紧了紧,“夜枭会的人可能在附近布了陷阱,别乱碰东西。”
顾盼点点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松懈。走了约莫十分钟,他们看到了一块一人高的巨石,巨石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滑溜溜的。沈砚辞松开顾盼的手,走到巨石旁,伸手拨开旁边的芦苇,露出一个半米宽的洞口,洞口处的水泛着涟漪,正是西侧暗流的入口。
“就是这里了。”沈砚辞回头看向顾盼,“水流不深,只到腰际,不过水很凉,你撑得住吗?”
“没问题。”顾盼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伤疤,“这点凉不算什么。”他看着洞口,又问,“我们直接从这里下去?”
“嗯。”沈砚辞从帆布包里拿出两件防水外套,递给顾盼一件,“穿上,防止着凉。另外,把夜视镜戴上,暗流里光线暗,看不清路。”
两人快速穿上防水外套,戴上夜视镜,沈砚辞又检查了一遍顾盼身上的装备,确认无误后,才率先走进洞口。水流果然只到腰际,冰冷的水瞬间浸透了裤子,冻得顾盼打了个寒颤。他跟在沈砚辞身后,手扶着石壁往前走,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滑得很,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沈砚辞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扶顾盼一把,两人在暗流里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光亮。沈砚辞示意顾盼停下,自己先探出头去,发现外面是寒潭东侧的石壁下,夜枭会的人都聚集在寒潭北岸,正和李正霖的警察对峙,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安全,出来吧。”沈砚辞回头朝顾盼招手。
顾盼立刻钻出去,站在石壁下,抬头看向二十余米高的石壁。石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陡峭无比,第三层暗格藏在中间位置的藤蔓丛后,想要上去,只能靠攀岩。
“我先上去探探路,你在下面等着。”沈砚辞将攀岩绳系在腰间,又固定在石壁上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回头叮嘱顾盼,“如果看到夜枭会的人过来,立刻吹哨子通知我。”
“你小心点。”顾盼递给他防滑手套,眼底满是担忧,“不行就下来,别硬撑。”
“放心。”沈砚辞戴上手套,冲他笑了笑,转身开始攀岩。他的动作很利落,像一只灵活的豹子,手指抠着石壁上的缝隙,脚蹬着凸起的石头,一步步往上爬。后背的伤口被牵扯着,传来阵阵剧痛,他咬着牙,硬是没哼一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拿到实验日志,救出孟清漪。
顾盼站在下面,紧紧盯着沈砚辞的身影,手心捏出了汗。他看到沈砚辞爬到一半时,突然顿了一下,身体晃了晃,显然是伤口疼得厉害,连忙吹了一声轻哨,想让他下来。
沈砚辞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继续往上爬。几分钟后,他终于爬到了第三层暗格的位置,伸手拨开藤蔓,露出一个半米宽的洞口。他探头进去看了看,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放在地上,正是装实验日志的盒子。
“找到了!”沈砚辞心里一喜,伸手去拿木盒,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声。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藤蔓后,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朝着他刺来。
“小心!”顾盼在下面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大喊着提醒他。
沈砚辞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匕首,同时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拧。男人吃痛,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沈砚辞趁机抬腿,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将他踹下了石壁。
男人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当场昏了过去。沈砚辞松了口气,拿起木盒,却发现手心沾了一片黏腻的液体,凑到鼻尖闻了闻,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刚才躲避匕首时,他的胳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流。
“砚辞!你怎么样?”顾盼看到他胳膊上的血,急得快要哭出来,想要爬上去,却被石壁的青苔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没事,小伤。”沈砚辞将木盒塞进怀里,开始往下爬,动作比刚才慢了不少,后背的伤口和胳膊的伤口同时作痛,让他额头冒出了冷汗。
就在他爬到离地面还有三米时,寒潭北岸突然传来一阵枪声,紧接着是人群的喊杀声。李正霖带着警察和夜枭会的人交上了火,子弹呼啸着从空中飞过,场面一片混乱。
“不好,夜枭会的人要往这边跑了!”顾盼看着北岸的人群,急声说,“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沈砚辞点点头,加快了速度,终于落到地面。他拉着顾盼,刚想往芦苇荡的方向跑,却看到十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朝着他们冲过来,为首的正是夜枭会的首领枭王周明远。
周明远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眼底却透着阴鸷的寒光:“沈探长,别来无恙啊。把实验日志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做梦。”沈砚辞将顾盼护在身后,手里握着枪,眼神冷得像冰,“周明远,你用活人做实验,残害无辜,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将你绳之以法。”
“替天行道?”周明远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疯狂,“沈砚辞,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还不是死在了我的手里。你以为你能斗得过我?”
提到父亲,沈砚辞的眼底瞬间燃起怒火,手指扣动扳机,子弹朝着周明远射去。周明远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子弹,同时抬手一挥,身后的手下立刻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沈砚辞拉着顾盼,一边开枪反击,一边往后退。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打在石壁上,溅起一片石屑。顾盼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的匕首不断挥舞,挡住了几个冲过来的黑衣人,可对方人多势众,两人很快就被包围了。
“砚辞,我们怎么办?”顾盼的胳膊被划了一刀,鲜血染红了衣袖,却依旧死死挡在沈砚辞身前,“要不你带着实验日志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胡说什么。”沈砚辞反手将他拉到身后,“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心里一横,将怀里的实验日志扔给顾盼,“你从暗流走,我来引开他们。记住,一定要把实验日志交给李正霖,救出孟清漪。”
“我不走!”顾盼接住实验日志,又扔了回去,“要走一起走,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他看着沈砚辞的眼睛,语气坚定,“我们是搭档,生死都要在一起。”
沈砚辞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心里又暖又痛,刚想再说什么,周明远突然抬手,一枚毒针朝着顾盼射来。沈砚辞瞳孔骤缩,一把将顾盼推开,自己却被毒针射中了肩膀,毒针上的毒液瞬间渗入血液,他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砚辞!”顾盼扑过去抱住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你怎么样?别吓我!”
“我没事……”沈砚辞的声音越来越弱,视线开始模糊,却还是紧紧抓着顾盼的手,“实验日志……保护好……”
周明远一步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沈探长,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把实验日志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顾盼将沈砚辞护在怀里,手里紧紧攥着匕首,眼神凶狠地盯着周明远:“你别过来!否则我就把实验日志撕了,让你永远也得不到!”
周明远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敢!”他知道实验日志里藏着夜枭会的所有秘密,一旦被撕毁,他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越来越近。李正霖带着警察冲破了夜枭会的防线,朝着这边赶来。周明远的脸色大变,狠狠瞪了顾盼一眼:“算你们运气好!撤!”说完,带着手下迅速撤离,消失在雾气中。
李正霖带着警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顾盼抱着沈砚辞坐在地上,两人身上都是血,实验日志掉在一旁。李正霖立刻让人叫救护车,自己则蹲下来检查沈砚辞的情况:“沈探长怎么样?”
“他中了毒针,昏迷了。”顾盼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抱着沈砚辞,“快救救他,李警官,求求你救救他。”
“放心,救护车马上就到。”李正霖安慰道,捡起地上的实验日志,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我们已经控制了寒潭的局势,夜枭会的人跑了一部分,剩下的都被逮捕了。”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将沈砚辞抬上担架,顾盼也跟着上了车。车子一路疾驰,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顾盼坐在沈砚辞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眼泪不断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着:“砚辞,你一定要撑住,我还在等你,你不能有事……”
沈砚辞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却依旧紧紧抓着顾盼的手,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回到医院,沈砚辞立刻被送进了抢救室。顾盼守在抢救室外,手里还沾着沈砚辞的血,眼神呆滞地看着抢救室的红灯,心里充满了恐惧。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怕沈砚辞就这么离开他,怕自己再也看不到他的笑容,听不到他的声音。
李正霖陪在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水:“顾先生,别担心,沈探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顾盼接过水杯,手却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地:“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中毒针。”他捂着脸,肩膀不断颤抖,“我答应过要保护他的,可我什么都做不到。”
“这不怪你。”李正霖叹了口气,“周明远太狡猾了,换做是谁,都很难防备。而且,沈探长是为了救你才中了毒针,他肯定不后悔。”
顾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他知道李正霖说的是对的,可心里的愧疚和自责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三个小时,终于熄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看着顾盼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毒液已经清理干净,只是身体比较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顾盼瞬间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李正霖扶住了。他连忙冲进抢救室,看到沈砚辞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
“砚辞!”顾盼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你醒了,太好了,你吓死我了。”
沈砚辞的手指动了动,擦了擦他的眼泪,声音沙哑得厉害:“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
“还说呢,你差点就醒不过来了。”顾盼哽咽着说,“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我会担心的。”
“好,听你的。”沈砚辞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不过,实验日志拿到了吗?”
“拿到了,李警官收起来了。”顾盼点头,“李警官说,实验日志里记录了夜枭会的药物配方、活人实验的名单,还有孟清漪被关的地下实验室的位置,就在寒潭西侧的水下。”
“那就好。”沈砚辞松了口气,“等我伤好,我们就去救孟清漪,把夜枭会的余孽都清理干净。”
“嗯。”顾盼点点头,坐在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们。”
沈砚辞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伸手将他拉到身边,让他坐在床边:“陪我一会儿。”
顾盼顺从地靠在他身边,头抵着他的肩膀,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终于安定下来。窗外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顾盼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夜枭会的余孽还在逃,孟清漪还在等着被救,可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只要和沈砚辞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他们都能并肩面对,直到揭开所有的真相,迎来光明的那一天。
而寒潭的秘密,夜枭会的阴谋,也终将在他们的联手之下,被彻底粉碎,消散在金陵城的秋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