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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雏燕啾啾伴情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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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五年，小满，卯时。
天刚蒙蒙亮，桂院的屋檐下就传来一阵细碎的啾鸣声，像撒了一把碎玉在瓷盘里，清脆得挠人心尖。顾盼是被这声音吵醒的，他翻了个身，鼻尖蹭到沈砚辞温热的颈窝，还带着睡意的嗓音软软糯糯：“沈砚辞，你听……”
沈砚辞早已醒了，正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的红印。听见这啾鸣声，他眼底漫起笑意，低头在顾盼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是小燕子破壳了。”
顾盼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不顾衣衫凌乱，赤着脚就跑到窗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尽，屋檐下的燕巢里，几只光秃秃的雏燕正张着嫩黄的小嘴，叽叽喳喳地叫着，它们的父母正盘旋在院子上空，嘴里叼着虫子，准备喂食。
“真的是小燕子！”顾盼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晨露，他回头看向沈砚辞，脸上满是惊喜，“它们好小啊，身上都没有毛。”
沈砚辞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一件外衣披在他身上，声音温柔：“刚破壳的雏鸟都这样，等过些日子，羽毛长出来就好看了。”他低头，看着顾盼眼底的雀跃，指尖顺着他的发丝下滑，“小心着凉，先穿好衣服。”
顾盼乖乖地任由他为自己系好衣扣，目光却始终黏在燕巢上。那几只雏燕挤在一起，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叫声却格外响亮，像是在催促父母快点喂食。燕爸爸和燕妈妈轮流落在巢边，将嘴里的虫子喂给雏燕，动作温柔而熟练。
“它们好恩爱啊。”顾盼轻声说，眼底满是羡慕，“就像我们一样。”
沈砚辞低笑出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浓浓的宠溺：“嗯，就像我们一样。以后，这燕巢就是它们的家，桂院就是我们的家。”
两人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晨雾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沈砚辞去厨房准备早饭，顾盼则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燕巢里的雏燕。他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惊扰了它们，只是远远地看着，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早饭是清淡的白粥配咸菜，还有沈砚辞特意煎的荷包蛋。顾盼端着粥碗，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燕巢，眼神里满是温柔。沈砚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多留意它们就是了。”
“嗯！”顾盼用力点头，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我还要给它们做个挡风的帘子，万一刮风下雨，它们就不会受凉了。”
沈砚辞放下碗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听你的。等吃过早饭，我们一起去镇上买布料。”
吃过早饭，两人收拾好东西，便朝着镇上走去。小满时节，田野里的麦子已经泛黄，风吹过，麦浪翻滚，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路边的野花竞相开放，五颜六色，煞是好看。顾盼拉着沈砚辞的手，走在田埂上，心情格外舒畅。
“你看，那边的麦子快熟了。”顾盼指着远处的麦田，笑着说，“等收割的时候，一定很热闹。”
沈砚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满是温柔：“等忙完了，我们也去帮忙，顺便买些新麦回来，磨成面粉，给你做麦饼吃。”
顾盼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啊！我还想吃你做的麦饼，撒上芝麻，香香脆脆的。”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镇上。镇上依旧热闹，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店铺的开门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沈砚辞拉着顾盼，先去布庄买了一块浅灰色的粗布，又去杂货铺买了针线和竹条，打算用来做挡风帘。
买完东西，两人又在镇上逛了逛，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还买了顾盼爱吃的桂花酥。临近中午，两人找了一家小饭馆，点了几个小菜，简单地吃了午饭，便朝着桂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桂院，顾盼迫不及待地开始制作挡风帘。他将粗布铺在石桌上，按照燕巢的大小，用剪刀剪出合适的形状，再用针线沿着边缘缝好，最后用竹条做了一个简单的框架，将布帘固定在上面。沈砚辞则在一旁打下手，帮他递针线，剪竹条，偶尔还会指点他几句。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做好了挡风帘。顾盼搬来梯子，沈砚辞扶着梯子，小心翼翼地将挡风帘挂在燕巢的外侧，既能挡风遮雨，又不影响燕子进出。
“这样就好了。”顾盼从梯子上下来，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笑了，“以后不管刮风下雨，小燕子都不会受凉了。”
沈砚辞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两道红印紧紧相依：“我们的盼儿，越来越心细了。”
顾盼的脸颊微微泛红，他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它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在桂院安家的人，应该好好照顾它们。”
接下来的日子，顾盼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看望小燕子。他会悄悄撒一些小米在院子里，给燕爸爸和燕妈妈补充体力；会在天气炎热的时候，用小勺子给燕巢周围洒一些清水，帮雏燕降温；会在它们睡觉的时候，轻轻走过去，静静地看着它们蜷缩在一起的模样，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砚辞看着顾盼对小燕子的珍视，心里既欣慰又觉得可爱。他会陪着顾盼一起看雏燕，会在顾盼为雏燕忙碌的时候，默默为他准备好茶水和点心，会在夜晚来临的时候，抱着顾盼坐在院子里，一起听雏燕的啾鸣声，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日子一天天过去，雏燕的羽毛渐渐长了出来，从光秃秃的模样，变成了毛茸茸的小球，再到后来，羽毛变得乌黑发亮，和它们的父母越来越像。它们的叫声也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有力，桂院的屋檐下，每天都充满了它们的啾鸣声，热闹非凡。
这日，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顾盼站在院子里，看着燕巢里的雏燕，脸上满是担忧：“沈砚辞，你说今天会不会下大雨啊？小燕子们会不会害怕？”
沈砚辞走到他身边，将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怕，我们不是已经挂了挡风帘吗？不会有事的。”他抬头看了看天，眉头微微蹙起，“不过，看这天气，雨可能会不小，我们还是再做些准备吧。”
两人一起动手，在燕巢下方铺了一层干草，防止雨水溅到巢里；又在挡风帘的边缘加固了一下，确保它能牢牢地固定在屋檐下。做完这一切，两人刚回到屋里，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上、窗户上、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顾盼坐在窗边，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雨景，耳朵却紧紧地听着屋檐下的动静，生怕小燕子们会出什么意外。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沈砚辞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燕爸爸和燕妈妈会保护好它们的。”
顾盼点了点头，却依旧放不下心来。他每隔一会儿，就会站起身，走到窗边，朝着燕巢的方向望去。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形成一道雨帘，模糊了燕巢的身影，只能隐约听到雏燕们有些慌乱的啾鸣声。
“它们好像很害怕。”顾盼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外面雨太大了，出去会淋湿的。”沈砚辞拉住他，眼神温柔而坚定，“再等等，等雨小一点，我们就出去看。”
顾盼只好坐下来，紧紧地握着沈砚辞的手，心里默默祈祷着雨快点停，祈祷着小燕子们平安无事。
不知过了多久，雨终于小了一些。顾盼立刻站起身，拿起一把油纸伞，就朝着院子里跑去。沈砚辞也连忙拿起另一把伞，跟了上去。
两人跑到屋檐下，只见挡风帘被风吹得有些歪斜，燕巢的边缘湿了一片，几只雏燕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叫声也变得微弱了许多。燕爸爸和燕妈妈站在巢边，展开翅膀，护着雏燕，身上的羽毛都被雨水打湿了，却依旧不肯离开。
“小燕子们没事吧？”顾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想要靠近，却又怕惊扰了它们。
沈砚辞将伞举在顾盼头顶，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暴露在雨中，很快就湿了一片。他仔细看了看燕巢，轻声说：“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燕爸爸和燕妈妈保护得很好。”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歪斜的挡风帘扶正，又用绳子将它加固了一下，“这样就好了，风雨再大也不怕了。”
顾盼看着沈砚辞淋湿的肩膀，心里既感动又心疼。他将伞往沈砚辞那边挪了挪，轻声说：“你快躲躲雨，别感冒了。”
“我没事。”沈砚辞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只要你和小燕子们都平安，我就放心了。”
两人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看着燕巢里的雏燕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发抖，叫声也恢复了往日的响亮，这才放心地回到屋里。
沈砚辞换下湿衣服，顾盼连忙给他端来一碗温热的姜汤。“快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别感冒了。”顾盼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沈砚辞接过姜汤，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他握住顾盼的手，笑着说：“放心吧，我身体好得很，不会轻易感冒的。”
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了一道彩虹，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桂院的院子里，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屋檐下的燕巢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雏燕们探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庆祝这场雨的结束。
顾盼和沈砚辞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着燕巢里的雏燕，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沈砚辞泡了一壶清茶，递给顾盼一杯：“尝尝，这是新采的雨前龙井。”
顾盼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清香四溢，回甘无穷。他抬头看向沈砚辞，眼底满是温柔：“沈砚辞，有你在，真好。”
沈砚辞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腕间的红印，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也一样，有你在，每一天都充满了意义。”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爱意。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屋檐下的雏燕啾鸣不止，热闹非凡；院子里的桂花香气与茶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夜幕降临，月光缓缓升起。桂院的屋檐下，燕巢里的雏燕已经睡着了，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呢喃；院子里的石桌旁，沈砚辞和顾盼相拥而坐，仰望着天上的星星。
“沈砚辞，”顾盼轻声说，“你说，等小燕子们长大了，它们会飞走吗？”
沈砚辞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会的。等它们学会了飞翔，学会了觅食，就会离开家，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天地。”
顾盼的心里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那它们还会回来吗？”
“会的。”沈砚辞的声音带着笃定，“燕子是念家的，等到明年春天，它们就会回来，回到这个生它们养它们的地方。”他握紧顾盼的手，“就像我们一样，无论走多远，桂院都是我们的家，我们都会回到这里。”
顾盼点了点头，心里的失落渐渐散去。他靠在沈砚辞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只觉得无比安心。
“沈砚辞，”顾盼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从初遇到相知，从相惜到相爱，从刀光剑影到岁月静好，沈砚辞始终陪在他身边，护他周全，予他温暖。他是他的铠甲，也是他的软肋；是他的牵挂，也是他的归宿。
沈砚辞低头，吻上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茶水的清香与月光的温柔，带着不离不弃的爱意与承诺。“傻盼儿，”他轻声说，“我们是彼此的依靠，会一直陪着对方，直到永远。”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屋檐下的燕巢里，雏燕睡得正香；院子里的桂花树上，新的花苞正在悄悄孕育；桂院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岁月静好的气息。
小满已至，万物繁茂。
桂院的故事，还在继续。
那些叽叽喳喳的雏燕，会在沈砚辞和顾盼的照料下，慢慢长大，学会飞翔，飞向远方；而沈砚辞和顾盼，会在这座小小的院落里，相依相伴，不离不弃，看春去秋来，看燕去燕归，看岁月流转，将这份情，这份爱，延续到岁岁年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