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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溪光映影逐鱼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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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五年，夏至已至，日头升得愈发早了。桂院的炊烟刚散，顾盼就扒着门框，眼神亮晶晶地望着院外的田埂，手里还攥着昨晚沈砚辞编的小竹篮——篮沿缠着几圈青藤，透着新鲜的草木气息。
“沈砚辞，快点呀！”他回头催了一声，声音里满是雀跃，“张婶说下游的溪里有小银鱼，去晚了就被别人捞走啦。”
沈砚辞正从厢房里出来，肩上搭着两件薄衫，手里拎着竹制的捞网，网眼细密，是特意找镇上的篾匠定制的。他看见顾盼光着脚踩在门槛上，裤脚还卷着半截，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忍不住失笑：“先把鞋穿上，溪边长青苔，滑得很。”
顾盼吐了吐舌头，乖乖地弯腰套上布鞋，鞋面绣着小小的兰草，是沈砚辞前几日托人买的。他跑到沈砚辞身边，伸手要去抢捞网：“我来拿，我来拿！”
沈砚辞侧身避开，将捞网举得高了些，眼底漾着笑意：“这网沉，我来拎着，你负责看哪里有鱼就好。”他说着，伸手替顾盼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擦过他的眉心，带着微凉的触感，“走吧，沿着田埂走，慢些。”
田埂两旁的稻田刚浇过水，绿油油的禾苗迎着晨光，泛着莹润的光泽。风一吹，禾苗轻轻摇晃，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混着远处荷塘飘来的荷香，沁人心脾。顾盼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弯腰摘一朵路边的小野花，捏在手里把玩，或是蹲下来看田埂边的青蛙跳进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沈砚辞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生怕他不小心摔倒。顾盼跑了一段，回头看见他慢悠悠地走着，便停下脚步等他，晃了晃手里的野花：“沈砚辞，你看，这花好看吗？我给你编个花环戴好不好？”
沈砚辞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住差点被田埂绊倒的顾盼，无奈地摇摇头：“别闹，小心脚下。”他低头看了看那朵淡紫色的小野花，花瓣娇嫩，沾着晨露，“好看，不过编花环太费时间，等捞完鱼，我帮你编。”
顾盼眼睛一亮，立刻把野花揣进兜里，拉着沈砚辞的手往前走：“那我们快点去溪边！”
两人的手牵在一起，顾盼的手温软，沈砚辞的手掌宽大厚实，带着薄薄的茧子，却格外让人安心。田埂狭窄，两人并肩走着，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一起，顾盼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砚辞身上传来的温度，脸颊微微发烫，脚步却愈发轻快。
走了约莫半刻钟，便听见潺潺的溪水声，清脆悦耳。绕过一片竹林，一条清澈的溪流映入眼帘，溪水顺着地势蜿蜒而下，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满溪的碎金。溪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泛着湿润的绿光，岸边的垂柳垂下细长的枝条，拂过水面，漾起阵阵涟漪。
“哇，好清的水！”顾盼挣脱沈砚辞的手，跑到溪边，蹲下身，伸手掬起一捧溪水。溪水冰凉，带着草木的清香，浇在手上，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他低头往水里看，能清晰地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那些小鱼通体银白，只有指甲盖大小，灵活地在石缝间穿梭。
“沈砚辞，你看！有小鱼！”顾盼兴奋地招手，声音里满是惊喜。
沈砚辞走到他身边，放下捞网和竹篮，也蹲了下来。他顺着顾盼的目光看去，只见几条小银鱼正慢悠悠地游过，尾巴一摆，便钻进了石缝里。“别急，”他轻声说，“小银鱼很机灵，得慢慢靠近。”
他拿起捞网，示意顾盼往后退一点：“你站在我身后，别往前凑，小心滑倒。”
顾盼乖乖地往后退了退，站在沈砚辞的身后，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探头探脑地看着水里。沈砚辞缓缓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手里的捞网慢慢伸进水里，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激起一丝水花。
溪水清澈，能清晰地看到捞网的位置。沈砚辞的目光专注，盯着水里游来游去的小银鱼，待几条小鱼游到捞网下方时，他手腕一抬，迅速将捞网往上提。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几条小银鱼被困在捞网里，蹦蹦跳跳地挣扎着，银白的身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抓到了！抓到了！”顾盼兴奋地跳起来，伸手就要去碰捞网里的小鱼。
“小心鱼刺。”沈砚辞连忙按住他的手，将捞网递到他面前，“你看，是不是很可爱？”
顾盼凑上前，仔细地看着捞网里的小鱼，它们小小的身体，圆溜溜的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确实可爱。“太厉害了！沈砚辞，你怎么这么会抓鱼？”他仰头看沈砚辞，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沈砚辞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前在乡下的时候，经常和伙伴们来溪边摸鱼，练出来的。”他说着，将捞网里的小鱼倒进旁边的竹篮里，竹篮底部铺着几片荷叶，小鱼落在上面，依旧活泼地蹦跳着。
“我也想试试！”顾盼看着沈砚辞的动作，心里痒痒的，伸手就要去拿捞网。
沈砚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捞网递给了他：“好，不过你要小心，捞网有点重，别摔着。”他站在顾盼身边，双手轻轻扶着他的腰，“慢慢把网伸进水里，别惊动小鱼，等它们游过来，再往上提。”
顾盼点点头，双手紧紧握着捞网的手柄，小心翼翼地将捞网伸进水里。他的手有些抖，捞网刚碰到水面，就激起了一圈圈水花，水里的小鱼吓得四散奔逃。
“哎呀，跑了！”顾盼懊恼地跺了跺脚，眼底满是失落。
“没关系，”沈砚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慢慢来，不要急。”他的双手覆在顾盼的手上，带着他的手，慢慢调整捞网的位置，“你看，要把网放在小鱼经常出没的石缝旁边，等它们游出来觅食的时候，再动手。”
顾盼屏住呼吸，按照沈砚辞说的，将捞网放在一块大鹅卵石旁边，眼睛紧紧盯着水里。过了一会儿，果然有几条小银鱼慢悠悠地游了出来，围着鹅卵石转了转。
“就是现在！”沈砚辞低声提醒。
顾盼立刻跟着沈砚辞的力道，将捞网往上提。这一次，动作比刚才稳了许多，几条小银鱼成功被捞进了网里。
“我抓到了！我抓到了！”顾盼兴奋地大叫起来，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像盛开的向日葵。
沈砚辞看着他开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也浓了起来。他松开手，任由顾盼提着捞网，将小鱼倒进竹篮里。“真棒，”他伸手替顾盼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比我第一次抓鱼厉害多了。”
顾盼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甜滋滋的。他提着捞网，又开始在溪边搜寻小鱼的踪迹。这一次，他明显熟练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是会让小鱼跑掉，但也成功抓到了好几条。
阳光渐渐升高，溪边的蝉鸣声也变得响亮起来。顾盼玩得不亦乐乎，额头上沁满了汗珠，后背的衣衫也湿了一片。沈砚辞看在眼里，伸手拉住他：“别玩了，天热了，我们先到树荫下歇会儿。”
顾盼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水里的小鱼，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到溪边的大槐树下，沈砚辞从包里拿出带来的水壶，递给顾盼：“喝点水，补充点水分。”
顾盼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瞬间缓解了口渴。他喝了几口，又把水壶递给沈砚辞：“你也喝。”
沈砚辞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然后从肩上取下薄衫，披在顾盼的肩上：“溪风凉，别着凉了。”
顾盼披着沈砚辞的薄衫，衣服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阳光的气息，让他觉得格外安心。他靠在槐树上，低头看着竹篮里的小鱼，它们在荷叶上蹦跳着，偶尔会溅起几滴水珠。
“沈砚辞，”顾盼轻声唤他，“这些小鱼我们带回家，能不能养起来？”
沈砚辞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和他一起看着竹篮里的小鱼：“可以啊，不过家里没有鱼缸，我们可以找个陶罐，装上溪水，把它们养在里面。”
“太好了！”顾盼开心地拍手，“这样我们每天都能看到它们了。”
沈砚辞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他伸手捏了捏顾盼的脸颊，手感软乎乎的：“好，等回去了，我们就找陶罐。”
两人在树荫下歇了一会儿，顾盼又忍不住跑到溪边，想要再抓几条小鱼。沈砚辞无奈，只能跟在他身后，时刻护着他，生怕他滑倒。
就在顾盼专注地盯着水里的小鱼时，脚下突然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啊！”他惊呼一声，心里一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砚辞迅速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将他拉回自己的怀里。两人一起跌坐在溪边的草地上，沈砚辞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顾盼，避免他撞到石头。
“没事吧？”沈砚辞紧张地问道，伸手扶着顾盼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有没有摔疼？”
顾盼惊魂未定地靠在沈砚辞的怀里，心脏怦怦直跳。他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我没事，谢谢你，沈砚辞。”
沈砚辞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小心点，溪边的青苔太滑了。”他的怀抱温热而坚实，让顾盼那颗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顾盼抬头看着沈砚辞，他的额角也沾了些草屑，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忍不住伸手，替沈砚辞拂去额角的草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皮肤。
沈砚辞的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和溪水的清凉气息，气氛渐渐变得暧昧起来。
顾盼的脸颊越来越烫，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沈砚辞的目光，却被他伸手捏住了下巴，无法动弹。沈砚辞的眼神深邃，像是盛满了星光，紧紧地锁住他的目光。
“顾盼，”沈砚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欲，“你知道吗？你刚才害怕的样子，让我很心疼。”
顾盼的心跳更快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砚辞掌心的温度，和他身上传来的强烈气息。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沈砚辞低头堵住了唇。
沈砚辞的吻很轻柔，带着溪水的清凉和阳光的暖意，落在他的唇上。顾盼的眼睛瞬间睁大，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唇齿相依，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沈砚辞的吻渐渐加深，带着一丝霸道，却又格外温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顾盼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的柔软触感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辞才缓缓松开他。顾盼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呼吸有些急促，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对不起，”沈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我忍不住。”
顾盼摇摇头，伸手抱住沈砚辞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我不怪你。”
沈砚辞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轻叹了口气：“以后我会更小心地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伤害。”
顾盼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充满了安全感。他知道，有沈砚辞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他都不会害怕。
两人在草地上相拥了一会儿，顾盼才从沈砚辞的怀里抬起头，看向竹篮里的小鱼：“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小鱼会缺水的。”
沈砚辞点点头，松开他，伸手将他扶起来：“好，我们回去。”
他拿起竹篮和捞网，牵着顾盼的手，沿着田埂往回走。阳光依旧明媚，田埂两旁的禾苗随风摇曳，溪水潺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顾盼走在沈砚辞身边，手里还攥着那朵淡紫色的小野花，心里甜滋滋的。他偷偷看了一眼沈砚辞的侧脸，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让他忍不住心头一动。
“沈砚辞，”顾盼轻声说，“下次我们还来溪边摸鱼好不好？”
沈砚辞低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好，只要你喜欢，我们随时都来。”
两人的手牵得更紧了，身影渐渐消失在田埂的尽头。竹篮里的小鱼还在蹦跳着，像是在为这美好的时光欢呼。溪边的槐树下，还残留着两人的气息，混合着青草香和溪水的清凉，在夏日的微风中弥漫开来。
桂院的方向，似乎又升起了袅袅炊烟，与溪边的清新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暖而美好的画面。而他们的日子，也像这溪水一般，清澈绵长，充满了希望与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