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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学堂援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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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五年的初秋，天朗气清，风里裹着桂花的甜香，漫过小镇的青石板路，飘进镇西头那座老旧的学堂里。
学堂是几间青砖瓦房，院墙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院子里立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出一片浓荫。只是这几日，学堂里却少了往日的书声琅琅，反而时不时传出几声叹息——原来学堂的课桌椅年久失修，好些凳子腿都松了，桌子面也裂了缝，孩子们上课只能小心翼翼地坐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个四脚朝天。
沈砚辞是偶然间听张婶说起这件事的，当即就决定去学堂帮忙修缮。顾盼听说后，也吵着要一起去，说要给孩子们带些麦糕，顺便看看孩子们读书的样子。
这日一早，两人就带着工具和麦糕出了门。晨光熹微，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沈砚辞肩上扛着木料和锤子，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钉子和砂纸；顾盼则提着一个竹篮，里面是刚蒸好的麦糕，还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走到学堂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孩童的嬉闹声。沈砚辞推开虚掩的木门，只见几个孩子正围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脸上满是天真烂漫的笑容。
听见门响，孩子们都转过头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老先生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沈砚辞，连忙笑着迎了上来：“沈先生，您可算来了！”
这位老先生是学堂的先生，姓陈，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为人和蔼可亲。沈砚辞之前来镇上买笔墨时，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陈先生，”沈砚辞放下肩上的木料，笑着说，“听说学堂的课桌椅坏了，我来帮忙修修。”
陈先生连连道谢，眼眶都有些湿润：“真是太谢谢您了！这学堂经费紧张，实在拿不出钱来修缮，孩子们上课都受委屈了。”
顾盼连忙将竹篮递过去，笑着说：“陈先生，这是我们做的麦糕，给孩子们尝尝。”
“哎呀，太客气了！”陈先生接过竹篮，招呼着孩子们，“孩子们，快来谢谢沈先生和顾小郎君！”
孩子们一窝蜂地跑过来，叽叽喳喳地说着“谢谢沈先生”“谢谢顾小郎君”，声音清脆得像风铃。顾盼看着他们一张张稚嫩的小脸，心里暖暖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最前面那个小男孩的头。
沈砚辞已经忙活起来了。他先将那些坏了的课桌椅搬到院子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拿起锤子和钉子，开始修补松动的凳腿。他的动作熟练而稳健，锤子落下的力道恰到好处，不一会儿，一张摇晃的凳子就被修得稳稳当当。
顾盼也没闲着，他帮着沈砚辞递钉子、拿砂纸，还时不时给孩子们分麦糕。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有的还凑到沈砚辞身边，好奇地看着他修补桌椅，时不时问些天真的问题。
“沈先生，您真厉害！”一个小女孩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这凳子修好了，以后我们上课就不怕摔了！”
沈砚辞停下手里的活，回头冲她笑了笑：“以后要爱惜桌椅，不能乱晃哦。”
小女孩用力点头，像只乖巧的小兔子。
顾盼看着沈砚辞忙碌的身影，看着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看着他耐心地回答孩子们的问题，心里满是骄傲。他觉得，沈砚辞认真做事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修补完桌椅，沈砚辞又拿出砂纸，将那些裂开的桌子面打磨得光滑平整。顾盼则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突然，他看见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顾盼好奇地走过去，低头一看，只见地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还有一座房子。“你在画什么呀？”顾盼轻声问道。
小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怯生生地说：“我在画我的家。”
顾盼心里一动，又问：“你的家是什么样子的呀？”
小男孩指着地上的画，小声说：“有房子，有爸爸妈妈，还有我。”他顿了顿，又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可是我好久没见到爸爸妈妈了，他们去城里打工了。”
顾盼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别难过，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顾盼，眼睛里满是期待：“真的吗？”
“真的。”顾盼用力点头，然后拿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朵花，“你看，等这朵花开了，爸爸妈妈就回来了。”
小男孩看着地上的花，脸上露出了笑容。
其他孩子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顾小郎君，我也想画画！”“我要画小鸟！”“我要画太阳！”
顾盼笑着答应，拿起树枝，教孩子们在地上画画。他画的小鸟栩栩如生，画的太阳红彤彤的，画的花朵娇艳欲滴。孩子们看得目不转睛，纷纷学着他的样子，在地上画了起来。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孩子们的嬉笑声、说话声，混着桂花的甜香，格外悦耳。
沈砚辞已经将所有的课桌椅都修好了，他站起身，看着院子里的景象，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顾盼蹲在地上，身边围着一群孩子，手里拿着树枝，认真地教他们画画，侧脸的轮廓柔和而美好。
这一刻，时光仿佛静止了，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陈先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道：“沈先生，顾小郎君，你们真是好人啊！孩子们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沈砚辞笑了笑，没有说话，目光却始终落在顾盼身上，眼底满是宠溺。
等到孩子们都画累了，顾盼又带着他们唱起了童谣。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孩子们跟着他一起唱，稚嫩的歌声回荡在学堂的院子里，飘出墙外，飘向远方。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沈砚辞靠在老槐树上，听着这悦耳的歌声，看着顾盼和孩子们笑得一脸灿烂，心里满是安宁。他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沈砚辞和顾盼也该回去了。孩子们依依不舍地送他们到门口，一个个都拉着顾盼的衣角，舍不得他走。
“顾小郎君，你下次还来吗？”
“我还想听你唱歌，看你画画！”
顾盼蹲下来，摸了摸他们的头，笑着说：“会来的，下次我还带麦糕给你们吃，教你们画更多好看的画。”
孩子们这才露出了笑容，用力点头。
和陈先生、孩子们道别后，两人踏上了回家的路。阳光依旧温暖，桂花的甜香依旧浓郁。顾盼走在沈砚辞身边，嘴里还哼着刚才的童谣，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今天真开心。”顾盼转头看向沈砚辞，眼睛亮晶晶的，“孩子们都好可爱。”
“嗯。”沈砚辞点点头，伸手牵住他的手，掌心相贴，“以后我们常来。”
顾盼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他想，下次来，一定要教孩子们画更多好看的画，唱更多好听的歌。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远处的学堂里，还隐约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像是一首温柔的歌，在时光里缓缓流淌。
桂院的方向，炊烟袅袅升起，混着麦香和花香，格外诱人。顾盼知道，家里的灶上，一定温着甜甜的麦粥，等着他们回去。
而掌心的温度，始终滚烫，像是在诉说着，这世间最温柔的相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