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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除夕守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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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五年的除夕，来得比往年更热闹些。小镇的街头巷尾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贴着红春联，风一吹，红纸翻飞，年味便漫了整条青石板路。桂院的院门也早早贴上了沈砚辞亲手写的春联，墨色浓艳，笔锋遒劲，衬得朱漆木门愈发喜庆。
顾盼从一大早便忙活起来，系着青布围裙，踮着脚在厨房里煎炒烹炸。沈砚辞则在院子里挂灯笼，红灯笼一盏盏挂上葡萄架，风一吹，流苏摇曳，暖黄的光晕洒下来，落在刚扫过雪的青石板上，映得满地碎金。
“沈砚辞！快来帮我尝尝这糖醋鱼甜不甜！”顾盼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几分雀跃。
沈砚辞放下手里的梯子，快步走进厨房。灶台的火正旺，锅里的糖醋鱼滋滋作响，金黄的鱼身裹着浓稠的酱汁，甜香扑鼻。顾盼拿着一双筷子，夹起一小块鱼肉递到他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快尝尝。”
沈砚辞张口含住，鱼肉鲜嫩，酸甜适中，恰到好处。他看着顾盼期待的眼神，笑着点头：“好吃，比镇上酒楼做的还香。”
顾盼的脸颊瞬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他转过身，假装去翻炒锅里的青菜，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就你会夸人。”
沈砚辞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气和顾盼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我说的是实话。”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热气拂过顾盼的耳廓，惹得顾盼浑身一颤。
“别闹，锅里的菜要糊了。”顾盼小声嘟囔着，却没有推开他，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灶膛的火苗跳跃着，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映在墙上，温馨而美好。
傍晚时分，年夜饭的菜肴已经摆满了整整一桌子。糖醋鱼、红烧肉、清炒时蔬、香菇炖鸡……还有顾盼亲手包的饺子，一个个圆润饱满，像胖乎乎的小元宝。沈砚辞打开了一坛埋在葡萄架下的麦酒，醇香的酒味瞬间弥漫开来。
两人坐在八仙桌旁，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零星的鞭炮声从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更添了几分年味。沈砚辞给顾盼斟了一杯麦酒，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麦香。
“新年快乐。”沈砚辞举起酒杯，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顾盼也举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在屋里回荡。“新年快乐。”他仰头喝了一口，麦酒的醇香在嘴里化开，带着几分暖意。
两人边吃边聊，说着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从春天的播种，到夏天的乘凉，从秋天的赏菊，到冬天的踏雪。顾盼说得眉飞色舞，沈砚辞则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吃到一半，顾盼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跑进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他将布包递给沈砚辞，眼睛亮晶晶的：“给你的新年礼物。”
沈砚辞好奇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双亲手缝制的布鞋，鞋面是藏青色的棉布，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草，针脚细密，格外精致。“我学了好久才做好的，你试试看合不合脚。”顾盼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沈砚辞脱下脚上的棉鞋，换上新布鞋。鞋子不大不小，刚刚好，鞋底软软的，穿着格外舒服。他看着顾盼泛红的脸颊，心里暖暖的，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很喜欢，谢谢你。”
顾盼的脸更红了，他靠在沈砚辞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闷闷的：“喜欢就好。”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响，烟花也在夜空里绽放开来，五彩斑斓的，照亮了整个小镇。沈砚辞抱着顾盼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心里满是安宁。
“你看，烟花好美。”顾盼指着窗外，声音里满是惊叹。
“嗯。”沈砚辞轻轻应着，目光却落在顾盼的脸上。在他眼里，再美的烟花，也比不上顾盼的笑容。
守岁的时辰到了，沈砚辞将炭炉搬进屋里，添了几块新炭，火苗烧得更旺了。两人坐在炭炉旁，手里捧着温热的麦酒，看着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顾盼靠在沈砚辞的肩上，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沈砚辞察觉到他的倦意，伸手替他拢了拢棉袍，轻声说：“困了就睡会儿，我守着你。”
顾盼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我不困，要陪你一起守岁。”
沈砚辞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炭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屋里暖融融的，窗外的烟花依旧在绽放，鞭炮声此起彼伏。
不知过了多久，挂钟敲响了十二下，清脆的响声在屋里回荡。新的一年，到了。
顾盼猛地睁开眼睛，眼里满是兴奋：“沈砚辞，新年到了！”
沈砚辞笑着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温暖而安心。“新年快乐，顾盼。”
“新年快乐，沈砚辞。”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爱意。沈砚辞低头，吻住了顾盼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麦酒的醇香和饭菜的香气，还有彼此浓浓的爱意。
窗外的烟花依旧在绽放，照亮了桂院的青石板，照亮了葡萄架上的红灯笼，也照亮了两人紧紧相依的身影。
炭炉的火依旧旺着，屋里的暖意依旧弥漫着。顾盼靠在沈砚辞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心里满是幸福。
他知道，新的一年，他们会依旧守着这个小院，守着彼此，度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那些关于除夕的温柔，关于守岁的甜蜜，关于掌心的温度，都化作了最柔软的风，在桂院里缓缓流淌，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午夜过后，鞭炮声渐渐稀疏下来。顾盼靠在沈砚辞的怀里，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沈砚辞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宠溺。他小心翼翼地将顾盼抱起来，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然后，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新的一年，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