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分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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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会在觉得幸福快乐时露出笑容，很显然，这两个名词在沈亦星的生活中不存在——
或许是存在过的，但曾经的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将他人的善意归类于另一种更让人厌恶的阴谋，因此笑容在他脸上是真的很少出现，几近于无。
但他自己对比其实从未留意过，直到那天晚上，江栩年笑着对他说的那句“你应该多笑笑”，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没怎么笑过。
这些天倒是笑得多了，只是基本都是对着江栩年的，所以他一时觉得是许忆秋在胡扯，无语片刻，反应过来自己在对方面前确实表现比较冷淡，他会有这样感觉也不算奇怪，最终只是抿了抿唇，随口堵了一句：“我又不是机器人，当然会笑。”
这话说完，他却发现许忆秋看他的表情更讶异了，张着嘴愣愣地说：“你还会怼人？”
沈亦星：“……”
如果目光有温度的话，许忆秋觉得自己现在要被烫出一个孔出来，好在此时上课铃打响了，让他从对方幽怨的眼神中逃离。
你说我惹他干嘛。
张芸手里拿了一沓卷子和一张成绩表走了进来，把卷子交给课代表发下去，成绩单递给学习委员，这才站上讲台开始她的发言：“这次考试整体一般，年级前十我们班只占了3个，还有五名同学掉出了前200名，平均分排名第二，我觉得这不应该是属于（1）班的成绩。”
“当然，这只是你们第一场考试，你们还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调整，也不用有太大压力。”
“可我需要提醒你们，我知道你们初中的时候都是优等生，但这并不代表你们可以不用付出任何努力就轻轻松松考出好成绩，不要不把平时的考试当回事，ok？”
底下稀稀拉拉一片“知道了”，张芸克制地翻了个白眼，继续说：“我估计我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反正等你们后面分班考之后就知道我说这话的重要性了。”
她说完这些，才重新说回到考试排名，“年级前十的三个，分别是江栩年，林迟以及……沈亦星。”
讲台下的学生听到前两个人没什么反应，但当他们听到沈亦星的名字时集体愣了一瞬，紧接着所有人同时看向后排。
原因无他，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沈亦星是月考前几天才进的班。
然而目光汇聚的中心人物却好像完全不知道老师说了些什么，毫无波澜地坐在位置上，正低头写着什么。沈亦星感受到视线抬起头，就看到四十多双眼睛齐齐盯着他，目光灼灼。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样被盯着有些不自在，好在张芸再次开口：“一个第一，一个第三，还有一个第八……老实说，我本来以为这次这么简单的题，前十我们至少也有五个，结果？呵。”
“过去的就不提了，我现在这里说好，下次期中考，三个重点班大概150个人，掉出年级150的，准备好加作业吧。”
这话一出，众人集体“啊”了一声，显然都不想加作业。
张芸才懒得理他们，让他们把试题本和答题卡一起拿出来就开始讲卷子了。
沈亦星考试做英语卷子时，习惯先在题本上答，然后再腾到答题卡上。他拿到答题卡后随便翻看了两眼就放在了一边，只把题本摆在面前，手机握着一支笔，在题目旁边批注上考点以及考查语法。
下课后，许忆秋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转过身来。
“完了，我就是老师说的200名开外的五人之一，我爸妈他们肯定会数落我的……”他还没说完，余光瞥见沈亦星放在桌角的英语答题卡，看到上面的分数后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脸震惊，“我靠，147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同样是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呜呜呜……”
他声音挺大，班上的同学本来也对沈亦星有些好奇，此刻全都涌了过来，对着卷子上鲜红的147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沈亦星并不觉得这分数有什么稀奇的，被围在中间的感觉并不好，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让他们离开。正陷入两难的境地，他的好同桌江栩年伸出了援手。他听见旁边的人用着懒散的语调，声音不高不低地说：“朋友们，我知道你们激动，但你们把我同桌围起来，搞得我都不能跟我同桌说话了，要不让让我？”
众人讪讪一笑，纷纷退回去，毕恭毕敬地说：“江哥，您请。”
江栩年被他们这幅样子逗笑了，赶紧摆手说：“别别别，搞得像我欺负你们一样，我明明那么和善。”
“噗嗤——”沈亦星忍不住笑出来。
这声笑在此刻喧闹的教室中其实并不突出，但奈何他在本班同学眼中的形象从来都是一个高冷寡言的帅哥，突然的笑容引得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沈亦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迅速收了笑，故作镇定地握着笔写题，只是脖颈因为尴尬而微微泛红。
因为经常穿长袖，所以他的皮肤很白，此时这淡淡的红在他身上格外明显，一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江栩年也在笑，只是他笑得声音不大，被其他人的笑声压了过去，听不真切。但沈亦星还是第一时间睨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不准笑。
江栩年弯着眉眼，快速眨了两下，然后便故作严肃地抬起头，嘴角却还没落下，：“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都回自己座位去。”
一群人又打趣了两句，便哄笑着回了自己的位置。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另一个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瘦弱的少年，沉着脸看着他们的方向，将所有的热闹尽收眼底。
“周靳肆。”
一道声音很低地在后门响起，他应声回头，看到宋祁和周浩两个人站在教室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出来。”
周靳肆瞳孔微震，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样惹到对方了，看了眼教室窗边的沈亦星，战战兢兢地起身走出教室。
……
上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吴东走进教室，看到最后一排门边的位置空着，微微皱眉，问：“那是谁没来？”
有人看了一眼，回道：“周靳肆，他上节课还在的，应该上厕所去了吧。”
周靳肆？
吴东没再说什么，开始分发手里的卷子，结果发到最后都没看到周靳肆的卷子，不禁疑惑，给张芸发了个消息询问后，便开始评讲。
一直到课堂过去一半，周靳肆才回到教室，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弱弱地喊了声“报告”。
吴东在黑板上写字的手顿了一下，粉笔落下一小节，转身瞥了一眼站在班级门口的人，又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眉头微蹙，“去哪了？怎么现在才进教室？”
周靳肆声音又低又闷，听不真切，坐在最后一排的沈亦星隐隐听见“有点事”“回家”几个字眼，然后就看着对方迅速走到讲台边的柜子旁拿了一张请假条，又匆匆出了教室。
他记得这个人。
他来学校的第一天，宋祁堵在楼梯口的人就是他，虽然不记得对方的长相，但瘦弱的身形和小心翼翼的语气都和那天看到的一模一样。直觉告诉他，周靳肆口中说的有事一定和宋祁有关。
他压着心底那份没来由的烦躁，随手扯了张便利贴，在上面飞快地写下几个字，趁着数学老师转过身继续写板书的空档贴到了旁边江栩年的桌上。
江栩年数学是满分，没怎么听老师讲题，只低头一边做练习卷，一边观察着沈亦星的动向，看到对方撕便利贴时还以为是卷子不够写，以至于那张便利贴贴到自己桌上的时候他还有些懵。
伸手摘过来，看到上面虽然笔锋凌乱却又莫名工整的字迹时浅浅笑了一下，这才在纸条上写下回答，重新递了回去。
「周靳肆，认识（划掉）你熟吗？」
「不熟，但我知道一点，下课跟你讲？」
看到这个答案，沈亦星微微抿唇，余光注意到对方好像正看着自己，便轻轻点了下头。
下课后，江栩年把来卖惨吹嘘的许忆秋赶回去，果真转过身来和他讲起周靳肆的事。
“他是周家的私生子，记得周浩吧？他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不过两个人性格差别特别大，周靳肆就是不爱说话，成绩好像也还可以，周浩就跟他截然相反，喜欢跟着宋祁到处找别人麻烦，张扬的很，不是有个那什么词，哦对，纨绔子弟，形容他可以说是特别贴切的。”
沈亦星并不在乎他是谁家的亲儿子还是其他什么，他只想知道一件事，“周靳肆跟宋祁，或者周浩有矛盾吗？”
江栩年看着他，遗憾地摇了摇头，“不清楚，但如果要说宋祁，我觉得他可能只会针对你。”
他说完这句话就接收到了同桌疑惑地眼神，便轻笑着补充道：“宋祁虽然混，但也不是真的一点脑子都没有，不会轻易找人麻烦，但他却因为你找过我两次，所以我猜如果宋祁找周靳肆做事的话，可能是因为这件事跟你有关系。”
沈亦星一愣，他知道江栩年说的可能性很大，但如果是因为自己的话他不免升起几分愧疚，眉眼微微下垂。
而江栩年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几乎是这点愧疚生出的一瞬间就开了口：“不用愧疚，要愧疚也应该是宋祁，又不是你找的他麻烦。”
沈亦星意外地抬眼去看江栩年，就见对方很是自然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别总是站在别人的角度，换位思考的前提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