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摩天轮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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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过，下班时，转身就看见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是吴辞，他手里拿着几本书，像是在等人，又像只是路过。
周书京顿了一下，自从上次拒绝过后，他和吴辞之间就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周老师。”吴辞看见他，脸上露出惯常温和的笑容，走了过来。
“吴老师。”周书京也微笑点头。
两人并肩走，闲聊了几句关于下个月公开课和作文比赛的事，气氛自然，但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吴辞的脚步慢了下来，他侧过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周书京脸上，仔细地看了两秒，像是发现了什么，温声道：“周老师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
周书京心微微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是吗？可能我昨天晚上休息得还行。”
吴辞笑了笑，没追问，但那笑容里多了点了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你整个人的状态，好像放松了一些，和前阵子不太一样。”
难道什么东西被发现了？不能吧？他今天可是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还把领子扣到最高来着。周书京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颈后。
吴辞将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眼神暗了暗。
“周老师！”
两人同时回头，校门外不远处，沈季川正从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里下来。目光先落在周书京脸上，然后才转向吴辞，嘴角勾起客气的笑，“吴老师，好久不见，我们又见面了。”沈季川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了周书京身侧，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感觉。
吴辞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变，“沈先生，你好，又见面了。”
“我来接周老师吃饭，周老师不介绍一下？”沈季川看着吴辞，说话有些夹枪带棒的。
周书京怎么会不知道沈季川这是在明晃晃的要名分？而且还是往日的一个潜在的情敌对象面前要名分，周书京当然也纵容着，直接和吴辞挑明关系对谁都好，他不是没看出来吴辞的眼里还有着小心思，“沈季川，你们见过的，这是我对象。”
听完周书京的介绍，沈季川暗自窃喜，看着吴辞也觉得顺眼了些，毕竟自己可是被承认的，吴辞再怎么有小心思那又怎么样？他又不是周书京对象，而且周书京这一介绍顿时就稳了，因为往后他们绝无机会了，想到这些额，心里又窃喜了些。
“我们先走了。”周书京似乎嗅到了空气里的尴尬，道别道。
“好，下次见。”吴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扫过，最后落在周书京身上，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从了然到遗憾，最终都化作祝福，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在夕阳下莫名透着一丝孤独。
上了车，沈季川那点窃喜又变成了不爽，想到周书京真的有考虑过吴辞，甚至想和他发展，心里就更加不爽了，他不说话，就静静的时不时打量着周书京，想看看周书京能不能发现自己的小情绪。
周书京显然是能清楚的感觉到旁边投来的眼神的，那眼神带着审视和不爽，但周书京此时不想理他，有时候纵容太过了也不好，沈季川这脾气得冷冷。
没过多久，沈季川率先打破了安静，“刚才我看和那位吴老师，聊得挺投入的？”他目视前方，随意说道。
“同事之间，聊工作而已。”
沈季川嗤笑，阴阳怪气道：“是么？你别说？两个老师倒是挺般配的，都有文化，说话都是温声细气的，哪像我？在别人嘴里就是个无赖。”
周书京没接话，他知道他肯定还有下文。
“我刚刚就在想啊？你们两个要是在一起，日子得多没劲？”沈季川继续道。
周书京挑了挑眉，不太理解他说的没劲是什么意思。
“你们白天上课对着学生，晚上回家，是不是还得对着各自班级的作业互相批改？”
“吴老师，这个环节我觉得可以这样设计……”
“周老师，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再备一遍课吧。”
他分饰两角，学得惟妙惟肖，听得周书京眉头紧皱。
“你们平时放假是不是还要相约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或者参加什么教学研讨会？”
沈季川越说越来劲，“啧，我真是想想都觉得累，两个老师谈个恋爱跟搞学术交流似的，一点火花都没有，干巴巴的。”
他凑近了些，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低声道，“哪像我？你跟我在一起，我能让你忘了你是周老师，能让你……体验点不一样的课程。多刺激多有意思，对不对？”这话带着明显的荤腥和挑衅，还有毫不掩饰的优越与占有欲，他在比较、在贬低，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好处和不可代替。
“沈季川，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不是所有人都追求你所谓的刺激和有意思。”周书京有点头疼，这样的沈季川太烦人了，也很幼稚，可也是只有上了心在了意的人才会这样幼稚，所有这份幼稚，周书京并不抵触，只觉得他这样子乱吃醋挺可爱的。当然，自己是绝对不会说出来自己内心此刻的想法的，不然以沈季川的性子肯定看他笑话缠着问话。
“但是你需要，周书京，你骨子里没那么规矩，只是端着太久了，其实你比谁都渴望，渴望有人能把你从那套体面里拽出来。”沈季川语气笃定，甚至带着点看穿他的得意，都说酒品看人品，床品当然也是一样，和周书京在一起这么久，怎么会不了解他，看着规矩，其实骨子里可没有那么正经，虽然只有到了不能自已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周书京极力掩饰的某个角落。
沈季川见他沉默，就知道说中了，那股不爽散了些，“所以，你选我肯定没错！我能给你想要的所有，和我在一起，比跟另一个老师在一起天天对着备课强多了。”
周书京看向窗外，没再反驳，沈季川的话虽然混账直白，但他不得不承认，沈季川确实是最了解他的。
车厢里又恢复了沉默，沈季川他瞥了周书京一眼，见他还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心里烦躁更甚，又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觉得我说的不对？觉得跟吴辞那样才是最好的？跟我在一起是误入歧途？要不你现在下车回去追，说不定还来得及你们晚上一起批改作业互相备课，多志同道合？”
这话酸得像个柠檬成精了，还是带刺的那种。就像个没得到想要的玩具的小狗，开始无理取闹了，他知道沈季川在等一句哄他的话。
他轻叹口气，跟沈季川较这种劲没意思，“我没想他，我刚才只是在想下个月公开课的事。”他主动开口解释，也算是一种安抚吧？
沈季川显然不满足，他觉得周书京是真傻还是假傻，哄孩子都知道给颗糖，哄自己就这轻飘飘一句解释就过去了？“就只是这样？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回我一句没想他？”沈季川话里话外带着明显的不爽和得寸进尺的期待，“周老师，你不是老师吗？难道连哄人都不会？那哄孩子的话，你就从未对我说过。”
周书京看着他，很幼稚！但又莫名有点让人心软。可是哄人得说什么话？那哄孩子的话也不适合对他沈季川说呀？自己这么多年除了哄过孩子之外，其他人就没哄过，情话都少说，这忽如其来的，要他说句情话，他还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可看着沈季川眼里的期待，过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下心理准备才看向沈季川，“沈季川，我既然选择了你……”，显然心理准备还是不够，他重新深吸一口气，耳朵微微发红，“我既然选择了你，我就不会再喜欢别人了，只会是你。”说完立马把头别了过去，重新看向窗外。
沈季川最后那点不爽也烟消云散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周书京清醒着说情话，在床上那些被折磨的无奈的话语不算的话，“然后呢？”他得寸进尺，眼神赤裸裸地看着周书京，暗示十足。
周书京看着沈季川近在咫尺的脸，那副非要讨点甜头的模样，心里无奈，他倾身过去，很快地在沈季川嘴角碰了一下，一触即分，像蜻蜓点水一样。
沈季川愣了一下，平时周书京也是从来不主动的主，只有被逼的无奈时候才会主动那么一下，要是再纠缠，周书京只会让他滚，这次他是真没想到周书京给了句情话后还主动亲上来了，他只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想试试看而已。毕竟能说句情话已经很难得了。就是这吻太快，他还没仔细品味呢，就消失了，只留下一点痒意，从嘴角一路蔓延到心口。
他喉结滚了滚，看着周书京迅速别开故作镇定看向窗外的侧脸和那发红的耳朵。一股巨大的陌生满足感和愉悦感瞬间冲了上来，比他谈成任何一笔生意都兴奋。
周书京怕他说什么不该说的，先一步开口，“我饿了，去吃饭吧。”
话题转得生硬，带着一种属于周书京式的结束。
沈季川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也不拆穿他，“行，现在就去。”
……
又是一个周末，北方十月的风刮在脸上有点干，但阳光照在身上暖乎乎的。
沈季川直接把周书京从书桌前拎了起来，抽走他手上的笔，不由分说地把外套塞到他怀里，“周老师，别忙了，今天你归我了。”
周书京被他拉着往外走，还试图挣扎了一下，“干嘛，昨天补了国庆的假，明天周一有课，今天我还要……”
“就今天”沈季川打断了他，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原来沈季川带他去的地方，是游乐场，游乐场里人声鼎沸，周书京站在一堆兴奋的尖叫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怕吗？”沈季川戏谑道
周书京面色平静，“怕什么？幼稚。”周书京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游乐场了，上次去游乐场应该还是大学的时候，以前别人约他，他忙着学习和兼职什么的没时间，后来出了社会上班后就更没时间了，不是没空就是太累不想动。两人排队买票，先去了最著名的过山车，嘴上说着不怕，可当机器启动，缓缓爬升到顶点时，周书京放在膝上的手还是悄悄攥紧了些，下一秒，失重感猛地袭来，风劈头盖脸得砸过来，周围全是尖叫，自从开始上班后，周书京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鲜活又刺激，心里有一丝愉悦。
沈季川在震耳欲聋的尖叫里偏过头，看见周书京嘴角极快极轻地弯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这一瞬间，沈季川看见了。
下来时，周书京的脚步还算稳，只是脸色比平时白一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沈季川凑过去，揽住他的肩，“刚刚谁在偷偷笑？”
“你看错了，是风大。”周书京推开他，别开脸，耳根却是红的，他觉得沈季川有时是真鸡贼，每次都能看穿他，看了就看了吧，还喜欢拆穿他，啧，真烦。
沈季川低笑，不再戳穿，又拉着人去玩大摆锤、跳楼机、尖叫鬼屋、海盗船，周书京每次都一副陪你这个幼稚鬼折腾的无奈他还挺喜欢这种久别的刺激感的。
沈季川看着他，他就爱看他这样，爱看他那清冷体面的外表被这些最原始的刺激，刺激出细微裂痕的样子，多出来玩玩多好啊，总比窝在家里天天看着作业好，他觉得以后要多带周书京出来。
天色渐黑，灯光依次亮起，最后一个项目是摩天轮，摩天轮慢悠悠地转着，轿厢缓缓向上升，从底下的喧闹到上方慢慢的安静，周书京靠着玻璃，看着窗外京城的夜景，没说话，今天陪着沈季川疯玩了一天，他心里其实挺开心的，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活气过了。
沈季川坐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空气里难得的安宁。他觉得今天的周书京比平时清冷的样子看着更加好看，整个人更鲜活了些。快到最高点时，周书京忽然转回头，看着沈季川。
沈季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抓了一下，他不太懂周书京那眼神的意味是什么，只觉得那眼神里有柔软有感谢，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沈季川被盯的有些发慌，心跳不自觉快了几分。
“沈季川，过来。”周书京叫他。
沈季川以为他要说什么，身体往他那边倾了倾，轿厢升到顶点，下一秒，周书京直接攥住他的领口倾身吻了上去，沈季川僵了一瞬，随即闭上眼，回应了这个吻，他按住周书京的后脑勺，把人搂进怀里，两人贴的更近了些。
传说，在摩天轮升至最高顶时和恋人接吻，可以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摩天轮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