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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你真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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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京,”沈季川的声音沉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解,“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恶心了?!”
周书京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彻底屏蔽了沈季川的存在,将他隔绝在外。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沈季川感到挫败和刺痛,我更倾向周书京怒骂和揍他一顿,而不是这样彻底的漠视冷暴力,把它当作空气。
“你给我说清楚!”沈季川猛地提高音量,一脚踩下刹车,将车子粗暴地停在路边,巨大的惯性让两人的身体都向前倾了一下。
周书京缓缓睁开眼,依旧没有看沈季川,只是淡淡地说:“开车,这里不能停车。”语气平静,像是在提醒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季川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连带着这么多天的压抑彻底爆发,他猛地伸手抓住周书京的手腕,“我让你把话说清楚!周书京!别给我装哑巴!我TM到底哪里恶心你了?!”
周书京被他抓得生疼,终于转过了头看向沈季川,“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周书京的声音很轻,沈季川,非要我把话都摊开,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一件件摆到明面上来,你才满意?”
“我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沈季川吼道,他完全不明白周书京在指什么,是那些监控视频?可那不是已经过去了吗?还是酒吧里那些话?可他当时不是道歉了吗?
周书京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更深的疲惫和恶心涌了上来。他用力挣开了沈季川的手,手腕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
他冷笑,“沈总真是贵人多忘事。”随即平静的说出,“许可清。”
沈季川的表情瞬间凝固,许可清?那个早就被他丢到脑后连样子都快记不清的旧伴?
“他去找你了?”沈季川的脸色阴沉下来,心底那点慌乱逐渐放大。
“他跟你多久了?”周书京不答反问。
沈季川语塞,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敢直视。他当然记得跟了将近一年,是他留得最久的一个。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沈季川试图用强硬的语气掩盖心虚,“我早就跟他断了!在你之前就断了!”
“在我之前?”周书京轻笑了一声,那笑没有一丝温度,“沈季川,你确定吗?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时间线吗?我们重新遇到是什么时候?你追我跟我在一起,又是什么时候?许可清说,他是最近才被你断了联系的。”
他看着沈季川骤然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所以,在我无知无觉地回应你的追求,甚至可能在你对我说只有你的时候,你身边,其实还养着一个跟我款式差不多的床伴,对吗?”
“我……”沈季川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他当初对周书京志在必得,早就把许可清抛到了九霄云外,根本没想过要特意去断,直到许可清找上门,他才随手打发了,时间上……确实有重叠。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沈季川强行辩解,语气却明显弱了下去,连自己都觉得他的解释苍白无力“那种关系,本来就是随时可以结束的!我跟他又没什么感情!也没有给他任何承诺!我心里只有……”
“只有我?”周书京替他把话说完,眼底的嘲讽明晃晃摆在脸上,“沈季川,你的只有,可真廉价。廉价到可以同时有好几个人?只要他们都符合你喜欢的款?你知道吗?我最恨的就是小三!就是破坏别人感情的人!而现在,拜你所赐!我周书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也成了这种人!沈季川,你说,你是不是恶心透了?”说完,他不再看沈季川瞬间惨白的脸,重新闭上了眼睛。将沈季川彻底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他好像……终于有些明白,周书京那句恶心,是什么意思了。
那晚之后,周书京彻底沉默,不再对沈季川说一个字,也再没进过主卧,哪怕被沈季川丢进去,也是完事过后回到客卧。他按时上下班、吃饭睡觉,看着一切如常,可却再也没有一丝人气。
沈季川被困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冷战里,焦躁得几乎要发疯。他试过发火砸东西,可周书京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他试过放低姿态,可周书京的眼神永远那么空洞,仿佛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还有周书京看向他时,那种仿佛看肮脏秽物的眼神,日日夜夜灼烧着沈季川的神经。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怎么挽回。
许可清的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和周书京之间,也扎在他自己心里。他从未想过,那些他习以为常的床伴关系,那些他视为消遣的东西,会以这种方式,变成刺向周书京最狠的刀,也反噬回他自己身上。
他烦躁、憋闷、无处发泄。这种失控的感觉比任何生意上的失败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沈季川看着那扇再一次紧闭的房门,胸口堵得发慌。他抓起车钥匙,摔门而出。他去了常去的私人会所,要了最烈的酒,一个人闷头喝。灯光迷离,音乐喧嚣,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周书京麻木的脸、厌恶的眼神、那句你真恶心……交替着在他眼前晃动。
酒精像火一样烧着他的喉咙和胃,也烧毁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他越喝越凶,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影、旋转。不知过了多久,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沈季川醉眼朦胧地抬起头,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灯光昏暗,那张脸……那张清冷漂亮的脸……
“书京……?”他喃喃地,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碰触那个身影。酒精模糊了他的判断,委屈和渴望混合在一起,让他将眼前的人,错认成了那个他最想抓住却又最抓不住的人。
许可清站在门口,看着沈季川这副从未有过的狼狈样子,听着他口中含糊唤出的名字,心像是被狠狠拧了一下。那天之后,发现自己毫无用处就被王逸丢弃了,出现在这纯属巧合,只是恰好听到了沈季川一个人在这里,想试试来碰碰运气,没想过会看到这一幕。
沈季川竟然真的对那个周书京……
他压下心头的酸涩,慢慢走过去,在沈季川身边坐下,放柔了声音,“沈总,您喝多了。”
沈季川呆呆的看着他,眼里酸涩,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眼神涣散又执着,“书京……是你吗?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是原谅我了吗?”沈季川抓着的手用力一带,把人抱住,“书京别走!不许走……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许可清身体一僵,任由他抱着,心里那点不甘变成了更深的寒意。他陪着沈季川一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如此低声下气地挽留一个人。
“你原谅我……好不好?”沈季川含糊不清地说着,像是陷入了某种执念,又像是在祈求,“是我混蛋……你别生气……别离开我……”
原谅?沈季川竟然在求原谅?为了那个周书京?
“你要是敢走……”沈季川的声音忽然又变得阴沉,力道也更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最后的威胁,“你不能离开我,你要是离开,我就……就把照片发出去,别离开我。”
照片?许可清心头猛地一跳,沈季川竟然用这个威胁周书京?怪不得周书京那天不离开他,一切有了解释,还以为是个菩萨心肠的大善人呢,没想到是被威胁的,许可请嗤笑,他就说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既往不咎的大善人。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对沈季川如此在意周书京的嫉妒,有对周书京处境的微微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抓住把柄的阴暗兴奋和报复的快感。
沈季川,你也有今天!你也有求而不得要用这种下作手段去挽留一个人的时候。
沈季川醉得越来越厉害,眼神涣散,抓着他的手也松了些力道,只是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书京”、“别走”、“原谅我”之类的呓语。
许可清的目光,落在了沈季川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手机上。屏幕还亮着,没有锁屏,看来沈季川醉得忘了。
一个大胆而卑劣的念头钻进了许可清的脑海。他佯装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另一只手极其迅速地拿起了那只手机,屏幕快速滑动找到了那些照片。
心里狂跳,手心冒出冷汗。他快速操作,将那些关于周书京的视频和图片全部选中,发送到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然后删除聊天记录。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轻轻放回原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沈季川迷蒙地睁开眼,松开了环住的手,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那张与周书京有几分相似,却带着不同神情的脸。酒精混淆了他的感官。他仿佛看到了周书京终于软化,终于肯靠近他,终于愿意原谅他了。他伸手扣住许可请的后脑勺,带着酒气的吻胡乱地落了下去。
许可清身体瞬间一下子僵住了,但很快,他闭上了眼迎合了上去,双手环住了沈季川的脖颈。今天晚上可真是意外收获,不止拥有了足以拿捏沈季川和那个周书京的把柄,沈季川也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沈季川愿意和他在一起怎么样都行,谈感情多俗啊,他想要的可不只是感情。
这晚,沈季川在酒精的幻觉里,与许可清发生了关系。他将这些天压抑的所有的憋闷、怒火、渴望、暴戾、祈求,都发泄在了这个被他错认的替身身上。
宿醉带来的剧痛将沈季川从混乱的梦中拽醒。他头痛欲裂,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房间和凌乱的床铺,然后是身边背对着他,露出大片光滑的熟悉身影。
记忆的碎片慢慢拼凑回来,那些混乱而激烈的纠缠……
他猛地坐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看。昨晚不是周书京!是许可清!
许可清似乎也被他的动作惊醒,慢慢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和一丝刻意伪装出的疲惫与依恋,声音软软道:“沈总,您醒了?昨天晚上可真是累坏人家了。”
沈季川看着他那张脸,再想到昨晚自己醉酒后那些不堪的呓语和祈求,还有那些对着这张脸发泄的y望。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竟然在醉酒后,把许可清当成了周书京的替身!还做出了这种事!这简直是对他自己,也是对周书京的双重侮辱!
“滚!”沈季川暴怒大吼,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许可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和怨恨,但很快又掩饰下去,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沈总,昨晚是您……”
“我让你滚!”沈季川抓起手边一个枕头,狠狠砸了过去,眼神阴鸷得吓人,“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别再让我看到你!”
许可清被枕头砸中,脸色白了白。他看着沈季川这副翻脸不认人甚至比之前打发他时更加厌恶的样子,心底最后一点侥幸的幻想也破灭了。心里冷了冷,本来他是想拿着这些威胁周书京离开沈季川的,或者威胁沈季川给他个名分作为交易,可是现在看来不必了,比起得到,他此刻更想报复,我得不到的,你们谁都别想得到!既然你这么冷漠无情,那就别怪我了沈季川。他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默默起身,穿上衣服,低头快速离开了房间。
沈季川颓然地倒回床上,手臂搭在额头上,挡住刺眼的光线。宿醉的头痛和胃部的不适阵阵袭来,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和自我厌恶。
他竟然做了这种事……
周书京知道了,会不会更觉得他恶心透顶?
现在别说周书京觉得自己恶心了,他自觉也觉得自己恶心至极,他起身去浴室,把水放到最大,皮肤被搓的红肿,可他像是不知道痛,他现在只想把昨晚的一切企图洗刷干净,可不管怎么洗,他都觉得还不够。
不可以!他不可以再让周书京觉得自己更加恶心!他不想再让周书京看不起他,不想再看到周书京厌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