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痛感共享 ...
-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太子府的后院里。
沈璃正躲在假山后面的石缝里,手里捧着一只刚从厨房“顺”来的油亮大鸡腿。
这鸡腿烤得外焦里嫩,孜然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嘿嘿,终于没人盯着了。】
【这两天为了维持‘伤心欲绝’的人设,天天喝白粥,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来吧宝贝,让姐姐尝尝你的味道!】
沈璃张开大嘴,正准备一口咬下去,享受这久违的□□盛宴。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紧接着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系统版本更新完毕。】
【恭喜宿主,与目标人物“谢景渊”的羁绊值达到阶段性标准。】
【新功能开启:痛感共享(单向版)。】
【功能说明:即刻起,当男主受到身体伤害或剧烈疼痛时,宿主将同步感知100%的痛觉。】
【备注:所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请宿主好好享受这份“血脉相连”的爱意吧!】
沈璃嘴里的口水还没咽下去,整个人就僵住了。
【……夺少?】
【痛感共享?还特么是单向的?】
【凭什么啊!他疼我也疼,我疼他没感觉?这叫什么夫妻同心?这叫连坐!这叫碰瓷!】
【系统你出来,我保……】
“证”字还没在心里骂出来,沈璃突然感觉到双膝处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
那种痛,就像是有人拿着大铁锤,狠狠地砸碎了她的膝盖骨,又像是成千上万根钢针在骨缝里疯狂搅动。
“嗷——!!!”
沈璃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手里的鸡腿“啪叽”一声掉在了泥地里,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
“我的腿!我的鸡腿!”
沈璃疼得眼冒金星,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她抱着膝盖直接跪在了地上,疼得直抽抽。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磕碰,这是断骨之痛啊!
【谢景渊!你大爷的!】
【你在干什么?!你是去跳崖了还是被人截肢了?】
【疼死爹了!啊啊啊救命!】
剧痛还在持续,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天灵盖。
沈璃知道,如果不立刻阻止那个疯批自残(或者被残),她今天就得活活疼死在这假山后面。
她顾不上那只牺牲的鸡腿,咬着牙,拖着那双仿佛已经碎掉的腿,跌跌撞撞地往痛感的源头——书房冲去。
……
书房内。
谢景渊倒在地上,发丝凌乱,面色惨白如纸。
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轮椅翻倒在一旁,轮子还在空转,发出嘲讽般的吱呀声。
自从那晚沈璃施针后,他的腿有了知觉。这让他沉寂了三年的心,重新燃起了名为“野心”的火焰。
他太急了。
他不想做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废人,他想站起来,哪怕只是一步。
所以他趁着阿如不在,屏退左右,尝试着扶着桌案站立。
然而,那双萎缩多年的腿根本支撑不住他的重量。
就在他松开手的瞬间,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青石地板上。
膝盖骨重重磕在地上,那刚刚复苏的痛觉神经,此刻成了最残酷的刑具。
剧痛如海啸般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一声没吭。
这点痛算什么?比起曾经的断骨之痛,比起这三年的屈辱,这算什么?
谢景渊咬着牙,双手撑地,试图再次爬起来。
就在这时——
“砰——!!!”
书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层灰。
谢景渊在剧痛中猛地抬头,眼底的杀意还未来得及收敛,就看到一道青色的身影如炮弹般冲了进来。
“殿下!!!”
沈璃披头散发,满脸泪痕,那表情比死了亲爹还痛苦。
她冲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谢景渊,二话不说,直接一个滑跪(虽然膝盖很疼,但为了刹车只能拼了),扑到了谢景渊身边。
“别动!求求您别动了!”
沈璃一把抱住谢景渊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太疼了……呜呜呜……真的太疼了……”
谢景渊愣住了。
他撑在地上的手僵住,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颤抖的女人。
她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都被咬破了。那副样子,竟然看起来比他这个摔断腿的人还要痛苦。
“你……”谢景渊声音沙哑,“你怎么了?”
沈璃死死抱着他的膝盖,像是抱着自己的命根子(实际上也是她的痛觉根源),一边用手给他揉,一边哭嚎:
“殿下!妾身求您了,别练了行不行?”
“循序渐进懂不懂?您这是在玩命啊!”
“您这一摔不要紧,妾身的心都要碎了!疼!好疼啊!”
她是真的疼。
谢景渊每动一下,她脑子里的神经就跳一下。
谢景渊看着她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
那不是演的。
演戏演不出这种生理性的冷汗和痉挛。
“心……碎了?”
谢景渊喃喃重复,眼底的冰霜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竟然……能感同身受?
这世上竟真的有“心有灵犀”这回事?
还是说,她爱他已经爱到了这种地步,连看到他受伤,都会产生躯体化的疼痛反应?
就在谢景渊心中涌起一股名为“感动”的暖流时,沈璃那熟悉的心声,带着更加剧烈的咆哮,在他脑子里炸开了锅:
【我X你大爷的谢景渊!】
【你是个脆皮你知道吗?你是玻璃做的吗?】
【这地板是青石的啊!你就这么直挺挺地跪下去?你不疼吗?哦对你肯定疼,因为老娘快疼晕过去了!】
【该死的系统!为什么要连坐!我的膝盖肯定青了!】
【还有我的鸡腿!我刚咬了一口的奥尔良风味大鸡腿!全掉泥里了!啊啊啊!】
谢景渊:“……”
感动?
暖流?
瞬间冻结成冰。
脆皮?
连坐?
奥尔良风味大鸡腿?
谢景渊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合着她哭得这么惨,一半是因为怕疼,另一半是因为……掉了个鸡腿?
“松手。”谢景渊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不松!”
沈璃不仅不松,还变本加厉地把谢景渊的腿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捂他的膝盖。
【松手让你继续摔吗?再摔一下我就得直接去见太奶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谢景渊,用最深情的语调说着最怂的话:
“殿下,伤在您身,痛在妾心。您若是再不爱惜自己,妾身这就……这就撞死在您面前!”
【反正疼死也是死,撞死还能少受点罪!】
谢景渊看着她那副耍无赖的样子,心中那股因复健失败而产生的暴戾和挫败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好笑。
“行了。”
谢景渊叹了口气,伸手捏住沈璃的后颈,像拎猫一样把她稍微提起来一点。
“孤不练了。扶孤起来。”
“真的?”沈璃吸了吸鼻涕,警惕地看着他,“不许骗我。骗我是小狗。”
谢景渊:“……”
大胆。
“起来。”他加重了语气。
沈璃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一个易碎的瓷器。
【轻点……轻点……千万别磕着碰着。】
【这哪是太子啊,这分明是我的痛觉祖宗。】
好不容易把谢景渊重新安置回轮椅上,沈璃感觉自己的半条命都没了。
膝盖上的幻痛还在隐隐作祟。
她瘫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揉着自己的腿。
谢景渊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视线落在她裙摆上沾染的一块油渍和泥土——那是刚才在后院为了救那只鸡腿而留下的痕迹。
“爱妃。”谢景渊突然开口,声音幽幽,“刚才在后院,做什么呢?”
沈璃身子一僵。
【遭了,偷吃被发现了?】
她迅速调整表情,仰起头,眼神清澈而无辜:
“回殿下,妾身在后院……望天流泪,感叹命运不公,让殿下受此磨难。”
【实际上是在啃鸡腿,真香。可惜了,还没吃完就飞了。】
谢景渊看着她那一脸“我很乖我很忧郁”的表情,又听着那句“真香”。
他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这两天为了配合她那所谓的“府中拮据”的戏码,他也跟着喝了两天白粥。
“既然爱妃如此心诚,”谢景渊指尖轻点扶手,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那便去把那只‘飞了’的鸡腿捡回来吧。”
沈璃瞪大了眼睛:“殿……殿下怎么知道有鸡腿?”
【这人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孤猜的。”谢景渊漫不经心道,“看你这满嘴油光,也不像是望天流泪能望出来的。”
沈璃下意识地擦了擦嘴。
草率了。
“去吧。”谢景渊心情颇好地吩咐,“让厨房再做两只来。孤也想尝尝,这让爱妃痛不欲生的奥尔良风味,到底有多香。”
沈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噌地亮了。
再做两只?
那是公款吃喝的意思?
“遵命!妾身这就去!”
沈璃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刚才的疼痛瞬间不翼而飞。
【太棒了!因祸得福!】
【这就去告诉厨子,多放辣椒!辣死这个脆皮太子!】
看着那道欢快跑出去的背影,谢景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化作一抹深思。
痛感共享……吗?
虽然这女人的心声里满是抱怨和吐槽,但刚才那一瞬间冲进来的焦急,却是做不得假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膝盖。
那种钻心的痛还在,但不知为何,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毕竟。
有个怕疼的傻子,在陪着他一起疼。
“脆皮……”
谢景渊咀嚼着这个奇怪的词,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为了不让这只“药引”疼死,以后练功,确实得悠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