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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黑市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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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谢景渊给的那块玄铁令,沈璃出府简直比回娘家还容易。
一大早,她便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男装,把脸涂黑了些,怀里揣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袱,从角门溜了出去。
包袱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日百花宴上,沈婉被猫抓烂的那件云锦罗裙。
那日混乱中,沈璃趁着没人注意,让阿如把那堆破烂捡了回来。
阿如当时看她的眼神像看个收破烂的。
但沈璃不在乎。
【笑死,这可是寸锦寸金的云锦!虽然烂了,但剪吧剪吧做成香囊,那也是奢侈品!】
【再加上我特制的‘安神助眠粉’(其实是面粉加点薰衣草),这不得卖疯了?】
……
京城西市,鱼龙混杂的黑市巷子。
沈璃找了个角落蹲下,面前铺了一块破布,上面摆着十几个精致的云锦香囊。
她压低了嗓子,神秘兮兮地对着过往的妇人吆喝:
“来看一看瞧一瞧啊!宫里流出来的秘方香囊!当朝丞相千金同款面料!专治夫君不回家、小妾太猖狂!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丞相千金同款?”有人被吸引了过来。
沈璃立刻戏精附体:“那可不!这料子,您摸摸,只有宫里的贵人才配用。这里面加了西域秘药,挂在床头,保准男人倒头就睡,再也没力气去花楼!”
虽然这理由听着扯淡,但在这个迷信的时代,加上那云锦确实是真货,不到半个时辰,沈璃的摊子就被抢空了。
她摸着怀里热乎乎的二十两银子,心花怒放。
【感谢沈婉大自然的馈赠!这钱赚得比抢银行还快!】
沈璃收起破布,正准备溜之大吉,去前面的药铺再进点原材料。
然而,刚转过两条巷子,她就感觉不对劲。
身后有尾巴。
沈璃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拐进了一条僻静的死胡同。
果然,她刚停下,巷子口就被三个流里流气的地痞堵住了。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手里抛着一把匕首,嘿嘿怪笑:“小兄弟,生意不错啊?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点银子花花?”
与此同时。
旁边的屋顶上,一道黑影无声地伏在那里。
正是奉命暗中监视(保护)沈璃的阿如。
阿如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殿下说了,只要留口气就行。他正准备跳下去来个“英雄救美”,顺便在侧妃面前展示一下太子府的武力值。
然而,下一秒,阿如的动作僵住了。
巷子里。
沈璃看着那三个逼近的壮汉,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尖叫晕倒。
相反,她瑟瑟发抖地缩到了墙角,双手抱胸,眼泪瞬间盈满眼眶,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
“几位大哥……我……我就赚了这点辛苦钱……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和嗷嗷待哺的孩子……”
她一边哭,一边哆哆嗦嗦地去解腰间的钱袋。
那三个地痞见她如此怂包,顿时放松了警惕,大摇大摆地凑了上来:“算你识相!全拿出来,别私藏!”
就在那满脸横肉的大汉伸出手,即将碰到钱袋的一瞬间。
沈璃原本惊恐的眼神骤然一变。
那是一种比刀锋还要锐利的冷光。
“风向,东南。距离,半米。”
她低声喃喃了一句。
【给脸不要脸是吧?既然不想走,那就都别走了!】
“噗——!”
沈璃猛地扬手!
一包白色的粉末迎风炸开,精准地糊了那三个地痞一脸!
这不是什么石灰粉,而是沈璃用剩下的曼陀罗花粉加上特制的强效麻醉剂调配的“三秒倒”。
外科医生防身必备。
“咳咳!什么东……呃……”
那三个地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脚瞬间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扑通、扑通、扑通。
三条壮汉像是叠罗汉一样,整整齐齐地栽倒在沈璃脚边。
屋顶上的阿如:“……”
他按在刀柄上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下巴差点掉到瓦片上。
这就……完了?
说好的柔弱小白花呢?这下毒的手法比暗卫还熟练是怎么回事?!
然而,让他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沈璃见人倒了,并没有立刻逃跑。
她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粉尘,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副手套(其实是两块破布)裹在手上。
接着,她蹲下身,开始……搜身。
动作之娴熟,手法之专业,简直令人发指。
她先是摸了摸那大汉的胸口,掏出一个钱袋,掂了掂,塞进自己怀里。
又摸了摸另一个人的腰间,摸出一块碎银子,塞进自己怀里。
最后连那把匕首也没放过,拔出来看了看:“啧,铁锈太多,不值钱。”随手扔在了一边。
【切,穷鬼。三个人加起来才五两银子?】
【还没有我卖香囊赚得多。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这算是你们的精神损失费了。】
沈璃一边吐槽,一边在三个昏迷的大汉身上最后补了两脚,确定他们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这才拍了拍手,把那个装满了“不义之财”的荷包贴身藏好。
“收工,回家吃饭!”
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迈着轻快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巷子。
只留下屋顶上的阿如,在寒风中凌乱。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后对这位侧妃娘娘,说话得客气点。
不然哪天怎么被麻翻的都不知道。
……
太子府,书房。
谢景渊正在练字。
说是练字,不如说是在宣泄。笔锋如刀,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殿下。”
阿如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房中,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谢景渊头也没抬:“人呢?没受伤吧?”
那黑市鱼龙混杂,沈璃那个蠢女人,拿着钱袋子招摇过市,不被抢才怪。
“回殿下,侧妃娘娘……毫发无损。”阿如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而且……还顺手发了一笔横财。”
谢景渊笔尖一顿,一滴墨汁晕染在宣纸上。
“横财?”
阿如将巷子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包括沈璃怎么哭惨诱敌,怎么撒粉反杀,最后又是怎么熟练地搜刮战利品。
听完,书房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谢景渊发出一声轻笑。
“搜身?”
“嫌匕首生锈?”
“还补了两脚?”
这哪里是太医院养出来的大家闺秀?这分明是个占山为王的女土匪。
但这行事作风……
怎么就那么对他胃口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沈璃回来了。
她显然是重新整理过仪容,脸洗干净了,换回了女装,手里还提着一盒看似刚买的糕点。
“殿下~”
还没进门,那娇滴滴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沈璃推门而入,脸上挂着温柔贤淑的笑,走到书桌前行了个礼:
“妾身回来了。让殿下久等了。”
谢景渊搁下笔,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目光在她鼓鼓囊囊的胸口(藏钱的地方)扫了一眼。
“爱妃这一大早去了何处?怎么去了这么久?”
沈璃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脸虔诚:
“回殿下,妾身听说城西的白云观灵验,特意去给殿下祈福了。妾身跪在佛前,求了足足两个时辰,只愿殿下身体康健,早日站起来。”
说着,她还假装揉了揉膝盖,仿佛真的跪累了。
谢景渊看着她这副天衣无缝的演技,若不是阿如刚汇报过,他差点都要信了。
祈福?
你是去给那三个地痞“超度”了吧?
然而,还没等他拆穿,沈璃内心的狂欢声已经如潮水般涌来:
【嘿嘿嘿,发财了发财了!】
【那三个傻缺,真当老娘是好欺负的?】
【那领头的钱袋里竟然有五两银子!加上卖香囊的二十两……二十五两到手!】
【还有那个玉扳指,虽然成色一般,但当铺也能给个二两吧?】
【赎身基金进度条:15%!加油沈璃,你离自由不远了!】
谢景渊嘴角的笑意微微凝固。
赎身基金?
自由?
这女人,刚刚才在外面干翻了三个壮汉,搜刮了钱财,回来对着他就是一句“为您祈福”。
实际上心里想的全是攒钱跑路?
“祈福?”谢景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爱妃既然如此诚心,那佛祖可有给什么指示?”
沈璃愣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佛祖说……佛祖说殿下是大富大贵之相,只要……只要多做善事,广结善缘,定能逢凶化吉!”
【佛祖说:只要我有钱,鬼都能推磨。殿下您就自求多福吧,我得先把钱藏好。】
谢景渊气笑了。
好一个“自求多福”。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沈璃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
沈璃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殿……殿下?”
【干嘛?难道他发现我藏钱了?】
【不行!头可断血可流,银子不能丢!】
看着她那副护食的样子,谢景渊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
他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
“既然爱妃去了白云观,那身上怎么有一股……劣质迷药的味道?”
沈璃瞳孔骤缩。
【卧槽!这狗鼻子!我都洗了两遍手了!】
“那……那是寺庙里的檀香!可能……可能是有点受潮了!”沈璃死鸭子嘴硬。
“是吗?”
谢景渊松开手,替她理了理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那个藏着银子的位置。
“既是檀香,那以后便少去吧。孤闻着这味道……”
他顿了顿,看着沈璃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样子,缓缓吐出最后半句:
“挺上头的。”
沈璃:“……”
【上头你大爷!吓死爹了!】
谢景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终于掩饰不住。
二十五两就想赎身?
沈璃,你也太看不起孤这太子府的门槛了。
不过……
既然这只小狐狸这么能打,那流放路上,或许真的不用担心她被狼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