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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门是不可能回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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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大雍的礼制,新妇过门第三日,需携夫婿回门省亲。
一大早,沈璃就被系统那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倒计时吵醒了。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从脚踏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依旧闭目养神的男人。
谢景渊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即便坐在轮椅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阴郁气场也没减半分。
沈璃打了个哈欠,心里正盘算着这回门礼得花多少银子。
原主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嫁妆寒酸得可怜。太子府又是出了名的穷(虽然她怀疑是谢景渊装的),要是回门礼太轻,回了沈家肯定又要被那群势利眼冷嘲热讽。
正发愁间,管家匆匆忙忙地跑进了院子,脸色难看至极。
“殿下,沈家……沈家派人来了。”
谢景渊缓缓睁眼,指尖在大拇指的玉扳指上轻轻摩挲,语气淡漠:“若是来催回门的,便回绝了吧。孤这副残躯,就不去污了沈大人的眼了。”
管家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跪下:“殿下!那沈家欺人太甚!来的不是管事,只是个看后门的婆子!现下正在大门口嚷嚷,说是……说是……”
“说什么?”
“说是沈大人发话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晦气得很!让侧妃娘娘不用回去了,免得把……把霉气带回沈府!”
空气瞬间凝固。
谢景渊的动作停住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却是一片森寒的杀意。
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连一个小小的太医令,也敢让一个婆子在他太子府门口叫嚣了?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暗卫把门口那人舌头割下来的时候,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欺人太甚!真是反了天了!”
谢景渊一愣。
只见沈璃一边往外冲,一边在心里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沈家那群极品肯定会搞事情!】
【但这也太及时了吧?】
【系统说要刷好感度才能活命,这不就是现成的送分题吗?冲啊!护夫狂魔上线!】
谢景渊看着她那“义愤填膺”的背影,原本已经聚在指尖的内力散了几分。
送分题?
呵,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能解出什么花来。
……
太子府大门口。
一个穿金戴银、满脸横肉的老嬷嬷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对着周围指指点点的百姓嚷嚷:
“我们要是不来通知,那晦气东西真回了门,冲撞了老爷夫人的贵体怎么办?谁不知道这太子府如今就是个活死人墓……”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硬生生截断了老嬷嬷的污言秽语。
那一巴掌极狠,直接把老嬷嬷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老嬷嬷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沈璃:“二……二小姐?你敢打我?我可是夫人身边的……”
“打的就是你这目无尊卑的老刁奴!”
沈璃揉了揉发麻的手掌,深吸一口气,摆出了奥斯卡影后级别的演技。
她脊背挺得笔直,挡在太子府那朱漆斑驳的大门前,双眼通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屈辱,声音却铿锵有力,传遍了整条长街:
“我沈璃既已嫁入太子府,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
“殿下曾是国之储君,如今虽虎落平阳,却也轮不到你们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来践踏!”
此时,谢景渊正被管家推着,停在门后的影壁旁。
透过镂空的雕花窗,他看到了那个瘦弱的背影,像只炸了毛的小猫,死死护着身后的领地。
沈璃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却更加决绝:
“回去告诉沈大人,既然他嫌弃殿下,嫌弃我这个女儿……好!那从今日起,我沈璃便与沈家恩断义绝!这沈家的门,我不回也罢!”
围观的百姓顿时一片哗然,纷纷感叹这位侧妃娘娘真是有情有义,刚烈无比。
然而,与此同时,谢景渊的脑海里却在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哈!爽!太爽了!】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沈家十八辈祖宗送来的助攻!】
【本来还在愁回门要早起,还得准备回门礼!你知道现在的燕窝人参多贵吗?你知道那群极品亲戚多难缠吗?】
【这下好了!名正言顺不用回去了!老娘可以回去睡回笼觉了!】
【而且那笔回门礼的钱也省下来了!少说也有五十两银子吧?五十两啊!够我买两个金镯子藏在鞋底了!以后要是这疯批太子倒台了,这就是我的跑路基金啊!】
谢景渊:“……”
他看着门外那个大义凛然、仿佛为了爱情可以抛弃全世界的女人,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一个“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
原来是在算计着买金镯子跑路?
门外,那老嬷嬷被沈璃的气势(其实是被那一巴掌)吓住了,又见周围百姓指指点点,哪里还敢多留,捂着脸灰溜溜地跑了。
“滚!以后别让我看见沈家的人!”
沈璃霸气地挥了挥衣袖,转身的一瞬间,脸上的凶狠瞬间切换成了委屈和深情。
她小跑着来到谢景渊面前,蹲下身,仰起头,眼泪要掉不掉:
“殿下……您都听到了?妾身为了殿下,连家都没有了。呜呜呜……只要殿下不嫌弃妾身,妾身受再多委屈也愿意。”
谢景渊垂眸,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求表扬、求感动、求加好感度”的眼睛。
【快感动啊!快涨好感度啊!我都众叛亲离了,你不得表示表示?】
【这时候是不是该赏我点什么?我不挑的,随便给点金银珠宝就行!】
谢景渊突然笑了。
这一笑,虽然依旧阴冷,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死气。
他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替沈璃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看起来温柔极了。
“爱妃如此深情,为了孤,竟连生身父母都不认了。”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情人的呢喃。
沈璃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心动,是吓的。
这疯批怎么突然这么温柔?
“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沈璃羞涩低头。
“既然爱妃为了孤与沈家决裂,那想必也是不想再沾染沈家的铜臭气。”
谢景渊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正好,府中最近开支紧张。既然爱妃如此高风亮节,视金钱如粪土……那从这个月起,爱妃的月例银子,便免了吧。”
“???”
沈璃猛地抬头,脸上的羞涩瞬间裂开,整个人像是一尊被雷劈了的石像。
【什……什么?!】
【免了?我的月钱?我的精神损失费?我的跑路基金?!】
【谢景渊你是人吗?我刚刚才帮你骂跑了刁奴!你就这么对我?我看你不仅腿残,你心也是黑的!黑透了!】
听着那崩溃的心声,谢景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爱妃不愿意?”他挑眉,故作惊讶,“难道爱妃刚才说的同生共死,都是骗孤的?”
沈璃感觉心在滴血,却不得不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抖着声音道:
“愿……愿意。只要能帮殿下分忧,妾身……妾身吃糠咽菜也开心。”
【开心你个大头鬼!我恨!】
“既如此,”谢景渊心情颇好地转动轮椅往回走,留给沈璃一个冷酷的背影,“那今晚的晚膳,爱妃也别吃了,陪孤一起忆苦思甜吧。”
风中,沈璃独自一人站在大门口,在系统【男主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8】的提示音中,流下了真正悲伤的眼泪。
这好感度,是用钱换的啊!
亏了,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