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情感问题 ...

  •   床头灯拧到了最暗,昏黄的光晕裹着夜的静谧,落在铺着浅蓝床单的床上。郑南和安然并排躺着,被子只盖到腰腹,两人都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郑南翻了个身,胳膊搭在额头上,眼神有些发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角,显然还在琢磨晓光说的那些话,整个人透着股魂不守舍的劲儿。旁边的安然也没闭眼,睫毛轻轻颤动着,白天溜冰场的混乱、晓姐的影子,还有郑北在医院帮她敷冰袋的温柔,在脑海里反复盘旋,让她难以入眠。

      沉默了半晌,郑南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后怕和庆幸:“安然,今天可多亏了你。”她侧过头看向安然,眼底满是真诚,“要不是你反应快,敢冲上去拦着,还跟那些人动手,我跟那两个被下药的女孩,指不定今天得变成啥样呢。”

      安然闻言,也侧过身对着郑南,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慢慢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随身带的小本子和笔。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写得很认真:“南南姐,你不用自责,一点都不怪你。”顿了顿,又补充了一行,“都是那些毒贩太坏了,是他们的错。”

      写完后,她把本子递到郑南眼前,眼神里满是笃定,像是在安抚郑南的情绪。

      郑南接过本子看完,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憎恶:“可不是嘛!那些毒贩真是太可恶了,毁了多少人多少家,真该千刀万剐!”她说着,又忍不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又飘远了,显然思绪又绕回了晓光身上。

      安然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她拿回本子,低头飞快地写了一行字,递过去:“南南姐,你睡不着,是不是因为晓光哥说的那些话呀?”

      郑南看到本子上的字,脸瞬间有点发烫,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可不就是嘛!”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说我俩,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小时候还在一个澡盆里泡澡呢,我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从来没往别的地方想过。结果他今天突然说喜欢我,还说要娶我,我现在一闭眼就想起那句话,真是跟天打雷劈似的,太离谱了!”

      安然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带着点了然。她拿起笔,在本子上慢慢写着,回忆起平时观察到的细节:“南南姐,其实晓光哥一直挺喜欢你的。”她顿了顿,补充道,“他平时总围着你转,你遇到事他比谁都急,三天两头去理发店,你以为他真是去剪头的啊!”

      郑南看着本子上的话,愣了愣,随即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啊?有吗?这么说他早就喜欢我了啊。”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有不少这样的瞬间,只是她一直没往“喜欢”那方面想,现在被安然点破,越想越觉得不自在。

      安然看着郑南满脸纠结的模样,低下头,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划过,递到她眼前:这才叫青梅竹马。

      顿了顿,她又补充着写,字迹清秀又认真:你之前可能是没往那方面想,你把晓光哥当成一个男人来幻想一下,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要不试试呢?

      郑南瞥了眼本子,立马摆手,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夸张又抗拒:“想想就天打雷劈,我俩怎么可能?人家处对象牵手都脸红心跳,我俩拉他手跟拉我自己手似的,压根就没有区别!”

      郑南一拍大腿,眼神陡然坚定,语气斩钉截铁:“哎,不行!我得找他好好唠唠,必须把话说清楚!”

      安然收回本子,笔尖顿了顿,又写下一行字推过去:那这事,你得好好想想怎么跟晓光哥说。

      聊了一会儿自己的烦心事,郑南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眼神一转,带着点狡黠的笑意看向安然,语气轻快了不少:“光说我了,那你呢?”

      她往安然身边挪了挪,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在花州的时候,就没谈过恋爱?没处过对象啥的?”

      安然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又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递过去:没有。

      “那你觉得我哥咋样?”郑南立刻追问,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八卦的劲儿。

      安然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颤,在本子上匆匆写下一行字,字迹都有些潦草:什么怎么样?她下意识地把本子往身前拢了拢,视线落在床单的纹路里,不敢与郑南对视。

      “我哥啊!”郑南坐直身子,语气里满是骄傲,“他可是全哈岚最猛的警察,长得又高又帅,性格看着冷,其实心软得很,多少姑娘想嫁给他呢!”

      她凑近安然,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你给我当嫂子怎么样?”

      安然的指尖猛地攥紧了笔杆,笔帽上的塑料纹路硌得指腹发紧,她连忙低下头,在本子上写:北哥可能就把我当成妹妹。笔尖划过纸面的力道重了些,留下浅浅的划痕。

      “拉倒吧!”郑南翻了个白眼,语气斩钉截铁,“你看我哥对我,跟对你那能一样吗?”

      她往安然身边凑了凑,语气里满是笃定:“就不用说别的,上次我家饭店被砸,还有这次溜冰场的事,他二话不说就抱着你哄你——我长这么大,就没见我哥哄过谁!他要是不喜欢你,能这么上心?你信我的,他肯定喜欢你!”

      安然没再写字,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本子的边角,睫毛轻轻颤动着,脑海里全是郑北的身影——他分析案情时专注的模样,护着她时沉稳的背影,还有安慰她时的温柔。她悄悄吸了口气,胸腔里像是揣了只扑腾的小雀,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细碎。

      郑南瞧着她这副样子打算再加把劲:“你是没细想,我哥这人看着冷,实则是块暖石!专案组里多少难啃的案子,都是他带头冲在前头,遇事沉着冷静,从没让身边人受过委屈;对家里人更是没得说,我爸妈年纪大了,他事事都想得周到,连我那点小脾气都能包容。关键是他人品正,不油嘴滑舌,对感情肯定专一,跟他处对象,你踏踏实实的,啥心都不用操!”

      她眼神亮晶晶的,越说越起劲儿:“全哈岚多少姑娘盯着他呢,有托人说媒的,有主动示好的,他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就对你上心得不行——还有你喜欢的那家老字号桂花糖糕,他能绕大半个城去买,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可得抓紧啊!”

      安然咬着唇,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写下一行字递过去:那怎么抓?她的视线落在“抓”字上,又飞快移开,落在郑南兴奋的脸上。

      “那还不简单?主动出击啊!”郑南说得斩钉截铁,眉飞色舞的,“直接跟我哥说你喜欢他,想跟他处对象,保准分分钟给他拿下!”

      安然握着笔的手轻轻抖了抖,本子上洇开一小点墨迹,连忙写下一行字,字迹都带着慌乱:这样能行吗?她把本子递过去时,手腕微微往里收,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郑南嗤笑一声,伸手抢过她的本子,指尖点着那行字,恨铁不成钢地撇嘴:“咋不行!你要是等我哥先跟你说,那还不知道等到哪年去呢!别看他平时办案抓人干啥都挺爽快的,雷厉风行的,真遇上这种儿女情长的事,就跟揣了个生锈的铁疙瘩似的,磨磨唧唧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

      安然握着笔的手轻轻抖了抖,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洇开一小点墨渍,像朵晕开的小乌云。她连忙低下头,飞快写下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带着藏不住的慌乱:那他要是拒绝怎么办?她的肩膀微微往里缩了缩,像是已经预想到了不好的结果。

      “拉倒吧!”郑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你想太多”的笃定,“就他那样还能拒绝你?我跟你说,他背地里偷偷瞅你好多次了,巴不得你先开口呢!再说了,就你这模样、这性子,温柔又细心,傻子才拒绝你!你就听我的,放一百个心,保准把我哥那根木头疙瘩给拿下!”

      安然被郑南说得晕头转向,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在本子上飞快写下一行字,字迹都有些潦草:行,那我找机会就跟北哥说。她写完后,悄悄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互相摩挲着。

      郑南一看,当即一拍大腿,眉开眼笑的,语气里满是雀跃:“行,那妥了!我可就等着你来当我嫂子啦!”

      第二天一早,安然、顾一燃和郑北一块儿往局里走。安然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脚步都有些发飘,昨晚满脑子都是郑南的怂恿和郑北的身影,几乎没合眼。

      顾一燃跟她并肩走着,瞅着她蔫蔫的样子,随口问:“昨晚没睡好吗?瞧着脸色不太好。”

      安然刚想摇头,一转头正好对上身旁郑北投来的目光,那双眼睛深邃又沉静,她慌忙低下头摇了摇,攥紧了手里的本子,指节微微泛白,加快脚步往前冲,全程不敢再抬眼看郑北,连耳廓都透着不易察觉的热意。

      郑北刚到局里,就被高局叫进了办公室。郑北刚一踏进高局办公室,“啪”的一声,资料就拍在了桌上,高局脸都沉得能滴出水来。

      “郑北!你自己看看!”高局指着资料吼,“你手底下的人!张雪瑶下手没轻没重我知道,安然怎么也跟着来?这几个人胳膊都脱臼了、肋骨都打折好几根,像话吗?”

      “哎高局,这事吧可不能怪安然!”郑北赶紧打岔,语气透着股急着辩解的劲儿,“那几个人也太猖狂了,当众逼小姑娘吸du!你不知道,有一个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脸都被挠花了!”

      他往前凑了凑,语速飞快:“安然这纯属见义勇为啊!再说她自己也没讨着好,胳膊划了大口子,缝了好几针,手到现在还肿着呢,拿东西都费劲!那小姑娘也是事出有因,换谁不得急?”

      高局被他插得没脾气,瞪着他:“行,她事出有因,她手坏了!那这检讨就你帮着写,替她写!”

      “啊?”郑北愣了下,还想再说,高局已经打断他:“5000字,一个字都不能少!下班之前交给我!你的人犯错,你来管,没毛病吧?”

      高局又强调一遍,语气没半点商量:“5000字检讨,下班前必须交,少一个字都不行!”

      郑北挠了挠头,没再多说,干脆应道:“行。”

      郑北刚回到工位坐下,胳膊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他侧头瞅了一眼,见安然凑在旁边,眉头拧着,眼神紧张兮兮的,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另一只受伤的手还下意识蜷着,指关节泛白。

      “咋了?”郑北语气随意。

      安然赶紧把小纸条递过去,上面的字写得又急又小:是不是因为我的事,高局说你了?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她的视线落在纸条边缘,不敢看郑北的眼睛。

      “嗨,没啥事。”郑北扫了眼纸条,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很,“高局也知道那几个人罪有应得,没真怪我。”

      安然眼神没松快,又飞快写了张纸条递过去:那他训你了吗?她的指尖捏着纸条,微微用力,纸条边缘被揉得更皱了。

      “就说了两句,让写个检讨走个流程。”郑北说得轻描淡写,没提5000字的事。

      安然一看“检讨”俩字,更急了,连忙写:那我帮你写吧! 写完还抬头望着他,眼神带着点恳求,嘴角微微抿着,像是怕被拒绝。

      “你这手还能写啥?拉倒吧!”郑北瞅了眼她还肿着的手,语气里带着点不让她瞎操心的意思,“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安然没放弃,又低头飞快写了张,递过去时眼神有点倔强:我帮你写了吧,本来就是我的事。写完这话,她像是泄了气,眼神慢慢黯了下来,又补了一行小字: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纸条捏在手里,指尖都有些发白,肩膀也微微耷拉着。

      郑北看着那行字,又瞅着她蔫蔫的模样,心里软了软,语气放柔了些:“说啥呢?啥麻不麻烦的。这事儿本来就不怪你,检讨我写就行,你别瞎琢磨,好好养手才是正经。”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很轻,怕碰到她的伤口:“你当时是为了救那两个女孩,换了谁,看见那种情况都忍不了。只是下次再遇到这事,稍微控制点力道,别把自己也搭进去,知道吗?”

      安然抬起头,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红,点了点头,指尖悄悄松开了攥紧的衣角。

      “检讨我来写就行,你不用操心。”郑北继续说道,语气笃定,“高局也就是说说,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再说了,那三个人本身就不是好东西,吸du、逼人下药,就算你不下手,局里也得好好收拾他们。”

      他拿起她的小本子,在上面写下:你是勇敢,不是闯祸。写完,把本子推回给她,笑了笑:“别往心里去,啊?等我写完检讨,晚上带你去吃你爱吃的馄饨,多加醋和香菜,怎么样?”

      安然看着本子上的字,又看了看郑北温和的眼神,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正准备在本子上写下“好”,旁边的顾一燃忽然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向郑北,语气干脆:“这5000字检讨我替你写了。”

      “不用,”郑北立刻摆手,眼神笃定,“安然也算我的组员,我手下的人出了事,当然得我扛着,哪能让你代劳?”

      顾一燃挑了挑眉,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没半点退让:“她是我妹妹,她的事自然该我扛,跟你组员没关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透着股不让步的劲儿。安然站在中间,瞅瞅郑北紧绷的侧脸,又看看顾一燃坚决的眼神,攥着小本子的手轻轻动了动,低头飞快写下一行字,悄悄递到两人中间:要不你们一人写2500字吧?字迹清秀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调和,像是怕两人再争执下去,她的手腕轻轻悬着,没敢靠太近。

      郑北低头瞥见纸条上的字,愣了下,随即嗤笑一声,语气里的执拗淡了大半:“这丫头,还挺会折中。”他转头看向顾一燃,挑眉道,“行吧,2500就2500,省得你老揪着‘妹妹’俩字不放。”

      顾一燃也松了口气,指尖揉了揉眉心,嘴角勾了勾:“成,就这么定。我写起因经过,你补后续反思,下班前凑一块儿交上去,省得高局催。”

      两人达成一致,原本剑拔弩张的劲儿瞬间散了。安然看着他们不再争执,紧绷的肩膀悄悄垮下来,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写了行小字,分别推到两人面前:谢谢北哥,谢谢哥。字迹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透着点如释重负的雀跃,她的指尖在笑脸旁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写错。

      郑北瞥见那个笑脸,眼神软了软,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谢啥,本来也该我担着。你好好养手,别老琢磨这些事。”

      顾一燃也瞥了眼纸条,拿起笔在旁边补了句:“安分点,下次再这么冲动,没人替你写检讨了。” 话里带着点嗔怪,眼神却没半点责备,反而透着护着她的意思。

      办公室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安然低头整理案卷,眼角余光却忍不住时不时往郑北那边飘。他正低头翻着资料,侧脸线条利落,偶尔抬手揉一揉眉心,大概是在琢磨检讨的措辞。她心里忽然想起郑南的话,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纸张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痒,连忙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看文件,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