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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缺失(9) 兰悦他们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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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悦他们赶到鉴证处的时候,乔丽也正好拿到了菜刀的化验结果。
“刀上有严驰和严荷的DNA。”乔丽说。
“加上我们刚找到的这个,”兰悦晃了晃手里的证物袋,“看他还怎么抵赖。”
三个人挤在一起,看鉴证的同事从那个被土狗压在肚子下两天的小内裤上取样,虽然没说话,但是都清楚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样在心里祈祷一定要有。
······
“可能是王双花烧的时候不小心把内裤漏到桶外,那狗刚好从狗洞钻进来叼走了。”乔丽说。
“我感觉那狗真挺通人性的,”连桥一边开车一边回答,“这么久不叫,偏偏我们要走了才叫。”
兰悦没有像以前一样打趣连桥这些怪力乱神的想法,只是默默看着窗外飞速退去的路灯。严荷这孩子一生仿佛只是为了吃苦,兰悦想相信她的生命里存在过温暖与关爱。
上午九点,乔丽亲自把严驰、严万里及刘兰带到了审讯室。
当严驰被按在审讯椅上的时候,严万里这个懦弱又成天打牌的男人还在不死心地问警察们是不是搞错了,他儿子这么小,哪会犯事儿啊。
“就是就是,你们搞不动我们就来搞我崽子,还有没有王法啦!!!”刘兰在一边帮腔。
“安静!”乔丽大喊一声,常年与犯罪分子打交道形成的气势立马便震慑住了胡搅蛮缠的两人,严万里夫妇只敢低声抱怨,乖乖坐在了为他们准备的椅子上。
和乔丽一起搭档审讯的是兰悦,其他人挤在监控室内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及《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的有关规定,讯问未成年人犯罪嫌疑人时,应当通知其法定监护人到场,监护人拥有监督权、知情权、提出异议权、帮助沟通权、教育规劝权及核对笔录权。”乔丽念完条例,“明白吗?”
严万里夫妇虽说无赖,但也就是个平头百姓,哪见过这种严肃场面,只能呆呆点头。
“开始吧。”乔丽对着兰悦说。
兰悦在学校和职业培训中都了解过严驰这类型的犯罪分子,从他嘴里问到事情经过并不难,她直接拿着证据走到严驰面前。
“这是从你们家地里附近的水沟内找到的菜刀,从上面提取的数份检材,经鉴定,可与你及严荷的DNA做同一认定。”
“他们住一起,都拿过菜刀不稀奇。”刘兰立马为儿子辩解。
“是这样没错,”兰悦又拿出另一份证据,“这是从严家院外狗窝里找到的,严荷的内裤,从上面提取到了严荷以及严驰的DNA,这总不是平常了吧?’
“谁知道那小婊子是不是勾引了我儿子?”刘兰有些心虚,装作没看见儿子手指上的伤口,仿佛大声就是对的。
“就是就是。”严万里还在一旁帮腔。
乔丽听到这话可忍不了,使劲一拍桌子,“说什么鬼话?!从严荷的日记和周围邻居的证言,严荷可一点也不喜欢严驰!”
“我们办案讲证据,法庭判案也讲证据,这些,”兰悦指了指手里的证据,“已经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赖不掉了。”
她低下头去问严驰,“前天早上8点到9点,你在干什么。”
“睡觉。”严驰平静地回答。
从他们一家三口走进审讯室内到现在,都是严驰父母在说话,他这个犯罪嫌疑人左看看右看看,像是一切都和他无关。
“8点多严荷去叫你起床,然后呢?”兰悦继续问。
“她的声音很尖,”严驰突然用双手拍桌子,脚也用力跺地板,“很吵!吵死了!”
“你想让她安静下来,对吗?”
“你给我儿子设陷阱!”刘兰打断严驰,“驰崽,别说话!”
严驰像动物一样,虽然不能理解,但是对危险极其敏锐,听见他妈妈的话,立马安静下来,和刚刚判若两人。
兰悦预想到这种情况可能发生,她向乔丽使了个眼色。
乔丽接收到之后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放在她面前的一沓文件,踩着皮鞋尖锐的撞地声到刘兰夫妇面前,把那些血刺呼哈地照片一张张抵在他们眼睛上。
“这是严荷的尸首,其实她没这么白的,对吧?”她冷笑一声,“那是因为她的血都被放光了!”
“还有,你们知道吗?”她不管严万里夫妇顿时苍白的脸色,继续说道,“我们的法医同事搬她的时候用了两个人?为什么这么瘦小的姑娘要两个大男人抬呢?呵,因为她的头和身体只有一层皮连着!”
“别···别说了。”刘兰嗫嚅着,而严万里早就捂着嘴要吐了。
“哦?这就听不了了?”乔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知道你们侄女死在哪儿吗?”
她翻开另一张照片,“就在她每天生活的房子里!看看啊,血都快把地面涂满了。”
“我是不知道你们怎么这么冷血,就算是养条狗,被人这么着弄死了,也该伤心一会儿吧,可是啊,严荷在你们家连狗都不如!”
刘兰看见那些东西,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哦,还有最后一个,”乔丽一点也不同情他们,继续把一张纸塞到他们脑袋前,“看看尸检报告,上面怎么说来着?”她一字一顿地念,“‘死后遭受性侵犯’,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这下刘兰夫妻终于忍不了,求着乔丽别再说了。
兰悦和乔丽对视一眼,看来是基本成了。
没了严驰父母的干预,问话顺利许多,但是严驰的讲述,让乔丽这个刑警队长也毛骨悚然。
严驰被吵醒后,照例对严荷破口大骂,不一样的是,他骂完还不痛快,就从厨房抄起一把菜刀把严荷砍到在地,他自己也不记得砍了多少刀。
“砍到不生气了。”他是这么对着审讯室内的人说的。
砍完之后,他看见严荷躺着,想到昨晚看的黄片,就想着实践一下,所以他就干了。
严建财和王双花回来就看见这么一幕,孙子骑在孙女身上,浑身是血。
严建财急得团团转,甚至提出要报警。但是王双花不愿意,她就这么一个孙子,严荷是个女娃,没了就没了,孙子一定得保住。
严建财觉得老伴儿说得在理,就答应了王双花的计划,实在不行由他来顶罪。
他们先是交代严驰别和其他人说起这事儿,给他换完衣服打发他先走。然后清理掉尸体和现场,统一好说辞之后再报的警。
这个破绽百出的计划,要不是被他家的狗叼走了一条内裤,还真让他们成功把严驰择出去了。
可犯罪终究是犯罪,做了就要付出代价。
刘兰沉默到儿子签完字,被警察领走,才哆哆嗦嗦地问出她一直想问的。
“为什么啊?明明我们对他够好的了。”她扶着墙问,“我们可就这一个儿子啊。”
兰悦本来想出门,还是停下脚步说,“不要去追究原因,没用的,有些东西是生来就无法改变的,不是谁的错。”她惋惜地看着这个中年妇女,“给他找个专业的医生吧,严驰他不会内疚,不会悔恨,不会有普通人一样的感情。以后的日子···”
兰悦没继续下去了,以后严驰会变成什么样她也不能肯定,她能肯定的是严万里和刘兰做一天他的父母就要忍受一天的痛苦,永无止境。她不能让人放弃,也不能要求他们承担。
她能做的仅仅是不让这种人对社会造成更大的危害。
邪恶同善良一样,来得毫无缘由,也不会消失,它们将伴随人类的整个生命,直至和人类一起消亡在无尽的宇宙中。
回程的路上,几人都很沉默,连桥也只是打趣了一两句,剩下时间都在专心开车。
严驰事件让所有人都产生一股挫败感,不只是严荷的逝去,更是让他们怀疑自己的努力究竟值不值得。
他们就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每隔两三天就逮一个严驰这样的家伙扔进监狱去,可全国十几亿人口,新的严驰每时每刻都在诞生,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是谢庆叔和吕世华在,他们会说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想过,事实就是,我们无法对他们赶尽杀绝。所以不要去想着追杀这些人,而是去帮助陷入危险的人,去拯救绝望的人,我们是为了守护普通的生活而存在。
此刻,这些将来要支撑起重特科的年轻人还需要历练,从而找寻到属于自己的答案。